第三千五百四十三章 太上之謀

“十萬年前,我剛從黑暗之淵離開,在返回崑崙界的路上,便遭遇冥族強敵,險些身死。在崑崙界,沉睡了十萬年,整整十萬年,近日才傷愈甦醒。”

“甦醒後,我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你,想到我們的曾經。”

“就算無定神海兇險又如何?就算黃泉星河難渡又如何?哪怕有千難萬阻,哪怕刀山火海,我都是一定要來的。我就怕……”

劫尊者閉目,兩行清淚落下,道:“我這一生,什麼都不怕。唯獨怕你,怕你誤會我違背了當年的誓約,這十萬年,我但凡有一分力氣,就算是爬,爬也要爬到黑暗之淵,爬到混沌河。你若不信,可以問他。他可以爲我作證!”

張若塵正在思考劫尊者和元道族大長老之間到底有什麼誓約,哪想到劫尊者突然一下將他拉出來做惡人?

劫尊者有多濫情,張若塵是再清楚不過,很不想幫他一起騙人。

但現在這種情況,他能說一個“不”字嗎?

張若塵乾咳了兩聲,神色肅然的點了點頭,道:“老祖十萬年前的確傷得很重,而且崑崙界鉅變,整座大世界都進入封禁狀態。”

覆蓋在元簌殷身周的神勁氣流,早已散去,顯露出真身。

與元笙一樣,她眉心有着四顆星辰印記,看上去三十來歲的樣子,一身淺藍色的宮裝,手挽綵帶,肌膚雪白,華貴而美麗,無處不透着一股奪人心魄的成熟魅力。

可以想象,她年輕時,必有不輸元笙的美貌。

哪怕是現在,那等風情,也是人間絕色。雍容華貴,卻絲毫不俗。豔麗豐腴,卻絲毫不媚。

張若塵實在難以想象,如此一位絕色奇女子,且身份高貴,修爲巔絕,怎麼會和劫尊者相戀?就憑他那滿嘴聽着都噁心的情話?

又或者,只是劫尊者的一廂情願?

元簌殷正以傳音的方式,與土族族皇交流着什麼。

“行,我們就先行一步了!”

土族族皇帶領七位人形太古生靈,直接身體坍塌,化爲塵沙,消失在地面。

直到此時,元簌殷才正眼看向劫尊者,一雙妙目中,浮現出盈盈笑意,道:“我們二人何須解釋那麼多?只看你這十萬年蒼老到了這個地步,我就知你一定傷得不輕,壽元流失了很多吧?”

劫尊者終於露出一抹灑脫的笑容,道:“本想變化成十萬年前的容貌來見你,但我卻知,以你的修爲一眼就能識破,不如就這般來了!”

“我就喜歡你的真誠!容貌本就是世間最虛無的東西,一具皮囊,哪能比得上一顆真心?”元簌殷道。

……

張若塵實在聽不下去了,目光移開的瞬間,看見了元笙。

元笙也在神遊天外,心中想着,一貫嚴厲且冷肅的大長老,居然笑了?十萬年前,並不算遙遠啊,大長老居然和一個人類男子相戀,我怎麼不知道?她不是最討厭人類嗎?

這時,元笙感知到了張若塵的目光,看了過去,與他四目相對,隨即冷哼一聲。

之前她身受重傷,被追殺,張若塵去而復返,助她牽制生死兩重棺,的確讓她看不懂,不知道他意欲何爲。

但現在元笙明白了,肯定是那個人類老傢伙命令他這麼做的。

否則,張若塵那麼低微的修爲,哪來的膽子,與不滅無量叫板?

就是不知這一老一少兩個人類,在謀劃什麼?

兩個人類進入黑暗之淵,本身就不正常。

那個人類老傢伙滿嘴瞎話,一聽就是在欺騙大長老,必有圖謀。元笙心中暗暗警惕起來。

不多時,張若塵和劫尊者登上殷槐神樹所化的神艦,隨元道族的諸強一起離開。

見元道族的修士聚在一起商議秘事,張若塵拉着滿面春風的劫尊者進入一間修煉殿室,立即展開太極四象圖景,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裡?”

“當然是去鎮壓蓋滅。”劫尊者道。

張若塵道:“鎮壓蓋滅?先前鳳天和黃泉大帝就在面前,他們都沒有動手。”

“你懂什麼?”

劫尊者道:“鳳彩翼和那隻始祖屍鬼加起來,比蓋滅,都還差得遠。蓋滅可是貨真價實的不滅巔峰,半祖之下第一線的人物。只要有源源不斷的血食和魂食,不需要太久,千年內,修爲就能達至巔峰。”

“再給鳳彩翼和那隻始祖屍鬼一百萬年,他們也未必能達到不滅巔峰。況且,他們能再活一百萬年嗎?”

張若塵自然知曉羌沙克和蓋滅這樣的人物的威脅,至上四柱的威名,至今如雷貫耳,但,既然太古生靈盯上了他,想來蓋滅是逃不掉。

劫尊者道:“再說,大魔神和蓋滅,與太古生靈的恩怨深着呢!若冥祖排第一,他們兩個就要排第二第三。詭獸,就是大魔神賜給他們的稱號,充滿了羞辱意味。”

張若塵對蓋滅興趣不大,問道:“以太師父現在的情況,你爲何不鎮守崑崙界,來了黑暗之淵?”

“我們來黑暗之淵,就是太上的意思。”劫尊者道。

張若塵疑惑,道:“你們?”

劫尊者將劍閣取出來,託在掌心。

劍閣的塔門處,空間震盪了一下,池瑤出現在張若塵的面前。

見到劍閣的時候,張若塵已是面露喜色,道:“太師父也來了?”

劫尊者搖頭,道:“沒有!”

張若塵道:“太師父不是在劍閣第十八層的劍祖始祖界中?”

“始祖界中,只有少量一些天資絕頂的崑崙界子弟在裡面修行。”池瑤道。

張若塵道:“可是以太師父現在的狀態,怎能離開始祖界?”

“哎呀,你急什麼啊!”

劫尊者道:“酆都大帝、碲、羌沙克、魁量皇、雷罰天尊他們那一戰,你太師父感應到七十二品蓮的氣息。他擔心七十二品蓮已被量組織收服,或者被古之強者奪舍,總之,七十二品蓮很可能對池瑤下手,奪取時空混沌蓮。”

“須彌老禿驢專門將時空混沌蓮留下,必有原因。”

“很有可能,時空混沌蓮可以制衡,或者是牽制七十二品蓮,對其有壓制作用。”

“所以,太上讓我將池瑤帶去一個安全的地方,暫避一段時間。”

張若塵細細沉思,繼而道:“你們可以去劍界,或者去天庭。你帶她來黑暗之淵做什麼?”

“打擾到你了?”劫尊者道。

張若塵微微頓住,道:“老傢伙,你什麼意思?”

劫尊者嘿嘿一笑,一副“你懂的”的樣子,繼而又嚴肅的道:“天庭未必安全,別忘了,第四儒祖就是隕落在天庭。而且,七十二品蓮與昊天之間,指不定有點什麼。”

“至於劍界,按照太上的說法,很多人都盯着我們,沒有天圓無缺者同行,千萬別去,很容易被尾隨卻不自知。目前,劍界還不能暴露方位!”

張若塵道:“不對,這裡面有問題。”

“什麼問題?能有什麼問題,老夫非常謹慎,穿過整個黃泉星河,都沒有人發現。”劫尊者頗爲自傲。

張若塵問道:“劍閣爲何在你手上?”

劫尊者道:“花影老兒死了,老夫就是當今崑崙界第一強者,執掌劍閣的資格都沒有?”

“你從太師父手中搶的?”

“怎麼可能?是他讓我帶上劍閣防身。”劫尊者道:“老實說,老夫還是很佩服花影老兒的,怎麼可能幹出那麼沒譜的事?”

張若塵臉色已沉冷如冰。

池瑤突然也想到了什麼,道:“這的確很有問題!”

張若塵道:“太師父的時日不多了,只要他還活着一天,天下有什麼地方比崑崙界更安全?反之,他找了這個理由,讓你們離開,並且帶走了崑崙界的種子,必是要在臨死前做一件大事。”

“什麼大事?”

劫尊者臉上笑容盡失。

張若塵道:“我不知道,或許是要自爆神心,與一些人同歸於盡。又或許是要引出殺死第四儒祖的人,找出當年的真相。”

池瑤道:“不可能,太上就算要在臨死時,帶走一些人,也不可能因此就毀滅整個崑崙界。”

劫尊者道:“對啊,花影老兒若有那麼狠的心,十萬年前,誰鎮壓得了他?”

“太師父自然是不願毀滅整個崑崙界,但你們想過沒有?敵人也是這麼想的!敵人料定太師父不會在崑崙界自爆神心,纔會上鉤。”

張若塵的心,越來越不安,道:“太師父一定與五龍神皇、千星神祖、五行觀主他們商議過了,有保住崑崙界的辦法。同時,也肯定做了最壞的打算。”

“戰場會在哪呢?在崑崙界,卻又不會傷到崑崙界的生靈。”

突然,張若塵、池瑤、劫尊者眼睛齊齊一亮,同時脫口而出:“幽冥地牢!”

“媽的,花影老兒心機太深了,連老夫這等智慧都被他騙過。”劫尊者狠狠一跺腳,氣得咬牙。

張若塵很想立即趕回崑崙界,可是,優曇婆羅花尚沒有找到,這般趕回去又有什麼用?

“我得立即去一趟無間嶺,希望還來得及。”

隨即,張若塵立即將優曇婆羅花的事,講述了出來。

“包在老夫身上,老夫這就是跟簌殷說。有她出面,事情或許好辦一些。”

劫尊者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位太古生靈的聲音:“劫尊,大長老有請!”

劫尊者向張若塵甩了一個眼神過去,頗有幾分得意之色。

隨即他大袖如雲,推門而出,氣度超凡的道:“前面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