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婪音大人,就在這裡了。”從油紙傘裡發出幽幽的聲音,朵朵拿着傘,感受到從傘裡散發出的陰氣,感覺渾身都在冒冷汗。
楓樺谷的深處,放眼望去全是楓樹,雖然此時葉子還是綠色的,但也十分漂亮,充滿了蓬勃的生氣。小環的墳墓也就在這片楓樹林下,綠樹成蔭,在這裡倒也不熱,反而有着絲絲清涼。然而,其實不只是小環的墳,這片小山坡上,是一個個的墓碑。估計這些便是其他丫鬟的墳墓了吧。
而作爲三人裡面唯一的男性,小夏無奈地嘆了口氣,拿出帶出來的鋤頭開始在小環的墓前賣力地挖了起來。然而,從出生後便就沒有做過苦力活的小夏,沒有挖多久便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小夏哥哥,你快點挖嘛!加油加油。”朵朵把透着涼意的傘放在地上,然後再它旁邊做了下來。撐着小腦袋看小夏挖土,然而半個時辰過去了,也不見土下去了多少。坐在白澤背上的婪音也是被小夏弄得哭笑不得,對朵朵小夏說道:“我去別的地方轉轉,小夏你加油挖哈……爭取在天黑前挖到棺材……”
“主人!你要去哪裡!朵朵也陪你去!”朵朵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急着對婪音說道。
婪音笑着擺了擺手,便騎着白澤走開了,漸漸消失在了朵朵和小夏的視線中……
當初住在荻花宮的時候,和靈兒一起偷偷出來玩,好像也有看到這片墓地的,這麼說來,該是離荻花宮的舊址不遠了……雖然清已經告訴了她,荻花宮一夜之間人去樓空,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或許是對那段在荻花宮裡無憂無慮的時光感到懷念吧……
“小白澤,你知道怎麼去荻花宮麼?你也在那裡生活一段時間呢……想念嗎?”婪音拍了拍正翻過一個一個小土坡的白澤,白澤也口吐人言道:“我知道怎麼走的,你放心。至於想不想念那時的生活,這個問題我更想問問你。”
婪音顯然沒想到白澤會把這個問題拋給自己,愣了會兒神後,苦笑着搖了搖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婪音看到了一片殘垣斷壁,結結巴巴地問白澤:“這……這裡便是荻花宮?爲什麼會破敗成這樣?……”
“的確是這樣。或許是公子白害怕被有心人在荻花宮裡找到什麼東西吧,便索性把荻花宮直接全部毀掉了。這樣什麼也不會留下來。”白澤在這片廢墟前停下。婪音實在不敢相信公子白竟然能狠心至此,爲了奪取這江山,把猶如宮殿般華麗的荻花宮給毀於一旦。
忽然,婪音在廢墟上看到了什麼東西一閃而過,急忙抱着大肚子跳下白澤的脊背,喃喃道:“或許……並不是什麼都沒有留下來哦……”
婪音緩緩向那道人影走了過去,看到面前的人兒的時候,嚇得倒在了地上——只見面前一個頭發蓬亂,面容枯槁的老婦,瘋瘋癲癲地看到她便哇哇大叫着想要逃走。
白澤猛地將她撲倒在地上,不讓其溜走。因爲此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熟悉。只是她的面容形態……白澤不敢繼續想下去了,只得將她壓在地上,默不作聲,全等婪音來處理。
“喂……”婪音從地上爬起來,小心翼翼地靠近正哇哇大叫的老婦,不確定地開口問道:“喂,你是誰?爲什麼會在這裡?”
那老婦聽到聲音後慢慢平靜下來,接着渾濁的眼睛慢慢清明起來,看着婪音的臉半晌後大叫道:“你是婪音姑娘!”
婪音大震,連忙衝到老婦身前,讓白澤從她身上走開,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聲音沙啞地說道:“你……你難道是靈兒?爲什麼……爲什麼你會變成這樣?是公子白乾的麼!”
“婪音姑娘……你不要怪宮主……我是因爲那日和你出去逛街,沒有看好你,所以纔會有此下場的。您不要怪罪宮主好不好,你不要怪罪宮主……還有,你的肚子……是宮主的孩子嗎?他現在過得可還好?”靈兒抓着婪音的衣袖,近乎癲狂地說道。
“你……你放心,他現在化名申公豹,在朝歌皇宮裡呼風喚雨,深得紂王的信任。”婪音顫抖着說。誰知,靈兒並沒有露出寬慰的表情,反而發瘋一樣的怒目圓瞪,大叫道:“TMD那該死的公子白居然還沒有死!真是老天不長眼啊!”
婪音疑惑地問道:“你剛剛還那麼關心他,怎麼現在又巴望着他死了?”
“我關心他?!我是關心你!畢竟您那麼愛他,如果宮主發生了什麼事情,您一定也會很傷心吧……雖然服侍您的時間並不長,不過我還是知道的,您是個善良的人。不過……我真的想讓公子白死啊!都是因爲他!都是因爲他才害得我變成現在這樣!”靈兒握緊了枯黃枯黃的手,狠狠打在地上。
婪音看着可憐的靈兒,心裡不是滋味。當初那個活潑開朗的靈兒,或許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婪音心疼地把靈兒拉入懷裡,因爲中間隔了個大肚子,所以只得輕輕地擁着她,柔聲說道:“乖……靈兒乖,我不知道公子白對你施展了什麼懲罰,不過一切都過去了。跟我回家,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