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雨範圍極廣,在毫無線索下想要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談何容易,白鷺遙和寒雪只能朝着雨中仙子消失的方向一路追蹤過去。只是數年未至,叢林雨似乎發生了什麼變故,今時已不同往日。白鷺遙和寒雪一路追蹤血跡還要謹慎防止妖獸襲擊,尋找良久居然沒能找着雨中仙子。
轉眼夜幕降臨,雖然二人皆有夜行的經驗,但畢竟這裡是叢林雨,雨水隨時降臨,行進困難,於是兩人趁着雨停,找了個乾燥地方生了火,在火堆處烤着,並思考着接下來怎麼去尋找。
外頭的雨水漸漸大了起來,白鷺遙正在感嘆着路雨難行的時候,寒雪突然一下把火堆給熄滅了。白鷺遙還以爲自己說錯了話。
下一刻,兩人看到周圍出現了一圈的血紅眼睛。這是什麼可怖的東西?
此刻兩人哪有時間去想,在間不容髮之際已然祭出了法寶,搶在被合圍之前,合力殺出了一條血路,開始遁逃。由於夜色太黑,兩人不敢馭物飛於空中,以免惹生更大危險,因此只能憑藉深厚輕功,貼着地面飛走於草尖之上。
在突圍過程中,兩人聽聞狼嚎之聲,此起彼伏,才逐步確認遇到的妖獸竟是雨狼。雨狼本是二階妖獸,放在平日裡並不足懼。詭異的是,每當下雨的時候雨狼沾到雨水便會發生血脈異變,靈智水平大大提高,同時身軀會猛然增大數倍,力量、敏捷度也跟着等比例提高,愈加兇殘嗜血,其危險性更甚於三階妖獸。雨狼又本是羣居妖獸,一羣有着成熟狼王領導的雨狼羣,危險程度絕對不亞於任何的一頭四階妖獸。
叢林之雨似有越下越大之勢,雨狼更似“如魚得水”般愈加兇猛,咆哮之聲也越來越近。白鷺遙和寒雪兩人在雨中急速穿行,已到了慌不擇路的地步,中途兩人還遇上了另一波雨狼羣的合圍衝擊,被迫走散分開。
印象中,叢林雨區域可從沒出現過哪怕一隻的雨狼。白鷺遙越發地感到驚奇,記得叢林初試時候,他深入叢林雨,當時有雨中仙子在,幾乎所有高階的妖獸都被驅逐撤離,難道這些當初被迫撤離的妖獸又都回來了嗎?想到這裡,白鷺遙心急如焚,他已經幾乎可以斷定叢林雨肯定是出了什麼事情,以至於雨中仙子在叢林雨的威懾力遠不如從前時候,叢林雨才變故至此。只是如今,白鷺遙已然自顧不瑕,如何擺脫身後這羣雨狼的追擊纔是頭疼問題。
很快地,白鷺遙被追到了窄谷之中,本以爲窄谷之中或有參天巨木,可以藏身。不想入了窄谷,卻見裡頭除了一條湍急的寒江穿過之外,竟是空蕩蕩的一片。白鷺遙已無路而退,連忙用竹箭擊退了身後的一頭雨狼,這時候,他擡頭忽見窄谷另一入口處,有青光閃動,在雨夜之中,異常清晰。白鷺遙大喜,知道是寒雪,便趕過去與其匯合。
“雨狼實在太多,再不撤退就晚了。”寒雪緊急喊道。
白鷺遙已然沒有更多的體力來擊退這一羣雨狼,藉助法寶微光,與寒雪會意後馬上馭物飛天而上,想着先行飛到窄谷之頂,擺脫羣狼,再設法離去。
羣狼飛撲未果,見白鷺遙和寒雪飛入高空,咆哮不止。
白鷺遙正覺得意,不想,就在兩人即將飛抵窄谷崖頂的時候,眼前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兩排閃亮的血紅眼睛——原來雨狼羣早已佔領了窄谷兩岸高崖。白鷺遙這才敏銳地察覺到這羣雨狼實在靈智頗高,先是分頭圍擊兩人,而後居然還能不知不覺中設套把他們又圍困到了窄谷之中。
此刻,只見一頭又一頭的雨狼已從空中一躍而下,齊齊撲向了飛起的二人。白鷺遙和寒雪急速調轉了方向,左右避讓開去,最終二人再次被逼回到了地面。
“嗷——嗚……”隨着一聲狼王的巨嘯響起,羣狼開始連片地尖嘯了起來,似乎是在宣誓着它們的主權,彷彿狼嘯之聲能達到的地方就是他們的地盤。
隨着狼王帶頭出擊,羣狼不再遲疑,紛紛張開了血盆巨口,露出尖銳鋒利的獠牙,發起了最猛烈的攻勢。白鷺遙和寒雪倚風而立,無畏無懼,憑藉手中利器,奮力擊退一波又一波的來犯雨狼。奈何雨狼實在太多,而且過於狡詐,白鷺遙和寒雪雖然未受重創,但很快地,兩人體力透支,狼狽已極,只得肩並着肩,退往寒江邊上。
在這窄谷之中,寒江風高浪急,波濤洶涌。此時,寒雪已近力竭,手中青痕劍微微抖動,又暗淡了三分。情況危如累卵,白鷺遙毫不遲疑,轉過頭來對寒雪苦笑一聲,用盡了僅剩的力氣,一把抱住了寒雪,縱身跳入了奔涌的寒江。寒江驚濤駭浪,瞬間將兩人淹沒捲走。
雨狼羣衝得太猛,除了狼王及時穩住身形外,頭排的雨狼都被捲入了寒江之中,哀嚎之聲四起。雨狼羣似有不甘,很快騷動了起來,沿着江畔而下瘋狂搜尋二人,直到叢林雨水慢慢消停之後,才憤憤離去。
寒江之水刺入骨髓,在浸入江水的一刻,寒雪已然身軟無力,僅餘一絲知覺。白鷺遙長年生活在寒江之畔,對寒江之水早已不勝熟悉,早年爲了練習“飛浪衝天”,跌入寒江早已不下百次。
寒江激流瞬間沒過了白鷺遙的頭頂,白鷺遙提前含住了一口氣,左手緊緊抱住寒雪,右手已然從如意袋中掏出了流雲板。在寒江怒濤的衝卷之下,在無邊夜色之中,白鷺遙最終穩住了身形,踏上了流雲板,逆勢飛起,然後像是衝浪一般騰移順流而下。
當寒雪清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在寒江之畔,此時天色已白,叢林之雨已停,眼前生着一處小火堆,火苗輕輕飄動,傳來了一絲暖意。寒雪想要嘗試起身,奈何體力不支,幸好一旁的白鷺遙察覺她醒了,匆忙過來扶了一把。寒雪靠在白鷺遙肩膀上,暖意流轉,等到她緩過勁來,這才又緩緩坐下。
白鷺遙靜靜地看着寒雪,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這樣近距離地同一個女生相處,讓他無限欣喜的是,這個人還是自己確認過眼神,別樣心動之人!
白鷺遙忍不住轉頭竊笑。
寒雪似乎注意到了什麼,抓過白鷺遙的左臂,輕輕說了聲:“別動,都流血了。”
白鷺遙這纔回過了神來,原來是自己左臂不知什麼時候撞傷流血,染紅了一小塊,而自己居然都沒察覺到。只見寒雪默默地撕下自己的一截衣角,輕輕地幫白鷺遙捲起了左臂袖子,然後慢慢地幫他紮好了傷口。
白鷺遙看着寒雪一臉專心致志的模樣,竟然看得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