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那幅畫,是上次田甜在法國居住時畫的,那是一個滿月的夜晚,一個白衣少女坐在石橋的扶手上對着月亮祈禱。當時的田甜一個人呆在法國,卻一直擔心着龍澤霆,最後創作了這幅畫。
年青的男人笑着坐到了田甜的對面:“畫中的女人一定是一位深陷愛河的女子,她應該在爲她那戰友一般的男友擔憂吧?夫人當時在擔心自己的丈夫?”
田甜沒有回答,只是轉頭吩咐葛蘭迪去準備茶點:“那羣大叔們跑去找我時,你爲什麼沒有去呢?”
“我想夫人您弄錯了。我與那些人是不同的,對於他們的做法,我很是不恥。之所以今天會過來,是因爲聽說從不親自接待客人的夫人您今天竟然會有空,所以我想來看看成爲靈魂畫師威廉大師弟子的夫人,您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說完,利夏眨了眨眼:“現在感覺,還好我來了!夫人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太多。我想,或許以後我們可以多多的交流。”
田甜有些意外,但卻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對不起,我想你可能要失望了。我明天就要回中國了!”
“明天?是因爲外面那些傢伙嗎?夫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如果他們真的打擾到了您,我可以……”
“不用了,些許小角色,還不夠影響我的情緒。只是這一次我在國外呆得太久了,所以有些想念我的親人,我的丈夫,所以準備回國了。至於利夏先生,如果您不是我誤會中的那些人的話,如果您沒有對我起那些不該有的污穢念頭的話,或許下次我再來法國時,我們可以再見面。”說完,田甜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看到田甜這模樣,利夏有些詫異,不過受過良好教育的他還是站了起來:“我想,應該是我選擇前來拜訪的時機不對,所以纔會讓夫人有所誤會。希望下次我們能在比較愉快的氛圍下好好交流。那麼,我今天就先告辭了!”
“葛蘭迪先生,麻煩您幫我送送利夏先生!”沒有任何客套的挽留,田甜就如此乾脆利落的送客了。利夏輕輕笑了笑,跟着葛蘭迪離開了小會客室。
利夏本來只是想來看看最近把大家攪得焦頭爛額的小畫家是什麼模樣,卻不想發現了一個好玩的玩具,或許,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無聊了吧?至於田甜是不是結婚了,對於利夏這種人來說,並沒有太大的關係,或許結婚了更好,就不會無聊的纏着他不放了。
在送走了利夏後,田甜拿起了手機,但是在想想後,又放下了:“肖姨,我們明天回國!”
“明天?!”對於田甜這樣突然的決定,肖姨有些意外:“不是說還有兩三天嗎?”
“事情都處理完了,不想呆在這裡了,煩!肖姨,陪我嘛!我不想呆在這裡了,那羣人實在是太讓人討厭了,好煩好煩的,我不喜歡他們啦!我想回家好不好?”
看着像個八爪魚一樣纏着自己的田甜,肖姨不由得對天翻了個白眼:“都多大的人了?還這樣撒嬌,像話嗎?下來!讓別人看到了會笑話你的!”
“誰敢笑我?除了肖姨,這屋子裡還有誰敢笑我?肖姨,我們明天回去好不好?好不好嘛!”田甜可沒打算乖乖的聽肖姨的話,繼續無恥的纏着肖姨,纏得肖姨沒辦法了,她只能說道:“你再不打電話給舅老爺,讓他申請航道的話,就算我答應了,你明天也走不成!放開,我去通知葛蘭迪先生!”真是受不了了,明明這麼大一個人了,怎麼還像是個小孩子一樣呢?
看着肖姨頭疼的走開,田甜開心的拿起手機:“舅!我明天要回家!”
“明天?好!明天我讓人到莊園裡接你們吧,到時直接上機回來,你記得通知阿澤去接你……算了,他工作忙,我讓人去接你吧。你記得打電話給家裡的保姆,不然小心明天回家沒飯吃!”匆匆的說完這幾句話,蘇進就掛了電話。
田甜吐着舌頭做了個鬼臉,然後先打了電話給吳姨,告訴她明天要回家的事,麻煩她把房間打掃出來,然後準備好飯菜,也將葛蘭迪要隨行的事告訴了吳姨。
對於田甜要回來的事,吳姨早幾天就知道了,房間早就收拾好了,冰箱裡也塞滿了田甜愛吃的東西,寶寶要用的東西也準備得齊齊的,只是對於田甜堅持要帶葛蘭迪回來,她還是有些擔心:“夫人,那外國人,他聽得懂中國話嗎?如果聽不懂,你把他帶回來幹什麼啊?”
“我要的就是他聽不懂啊!這樣就可以幫我打發掉一大堆我不想見的人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想出來的辦法呢。”一想到這個主意,田甜就非常的得意,不是她不會去應對那些人和事,而是她實在不想把自己的時間都浪費在那些無意義的事情上。現在有一個現成的人可以幫她處理,她自然不會放過。
還好,葛蘭迪習慣早做準備,在決定陪田甜去中國的那一天晚上,就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好了。所以對於田甜這種提前的行程,他也沒有任何的異議,畢竟天天被那羣討厭的人騷擾,換成誰都不太樂意,田甜會提早離開也是正常的。
第二天上午,兩輛房車開到了莊園,將田甜,肖姨,兩個寶寶,狂風,大象和葛蘭迪一起接走,直接去了機場,所有的手續都精簡到了極點,田甜他們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就上了包機,半個小時後,飛機衝上了雲霄,雖然寶寶有些不太適應這樣的飛行,但是在稍稍哭鬧了一下下後,就被肖姨和田甜手中的玩具給吸引了,本來以爲要忙上一陣子的葛蘭迪笑着放鬆了自己。
看着窗外的白雲,葛蘭迪心中感嘆萬千,從小他就接受最嚴苛的訓練,立場成爲一名出色的管家,在接過父親的職位成爲莊園的管家已經幾十年過去了,這幾十年裡,他一直呆在了莊園或是莊園附近,從來沒有過自己的假期,更別說外出旅行。卻沒想到,臨到老了,竟然會有機會出國。
田甜雖然說是請葛蘭迪到家中繼續當任管家一職,可是葛蘭迪卻非常清楚,在家中,說話算數的其實是肖姨,這次去中國,田甜需要他的幫助是沒錯,但更大的程度,其實是田甜想讓他好好放鬆,以及認識一個他印象中不同的中國吧?
這件事,似乎是葛蘭迪上次無意之中與凡姆夫人聊天時說起來的,因爲田甜是中國人,而他則是對中國一無所知,他在處理莊園的各項事宜之時,其實很擔心自己的行爲會不會讓田甜滿意,而且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國度才能培養出像夫人那樣出色的女性。
這樣無意識的感嘆之後不久,田甜就提出了讓葛蘭迪一起隨同回國的請求。明明是田甜在照顧葛蘭迪,但從她口裡說出來,卻像是她在請求葛蘭迪的幫助一般,這讓葛蘭迪如何不感動?這也是他爲什麼會在五十七歲的年紀仍然答應田甜的請求一同去往中國的原因。
長途的旅行必然是很無聊的事情,還好隨行中有兩個寶寶,他們總是有各種辦法讓大家圍着他們轉而不會感到無聊。當飛機落地,葛蘭迪這才發現,他已經真正的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他現在主人所在的國度,在這裡,他會好好了解這個國家,會認真的去發現到底是什麼造就了主人這樣溫柔的性格,也會好好的去觀察那個讓主人深愛着的男人。
走出機場,田甜馬上在出口看到了龍澤霆,她開心的對着龍澤霆揮了揮手,卻沒有像以前一樣的跑過去,沒辦法,懷裡抱着孩子,她想跑也跑不了。生平頭一次,田甜開始覺得,原來,有寶寶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
發現田甜臉上的無奈,龍澤霆笑着大步走了過來,一把摟住了田甜,在她額頭上印上一枚安慰的吻:“累不累?”
“還好,跟寶寶玩了一路。”田甜笑着側過身跟龍澤霆介紹:“這位是葛蘭迪先生,我在法國的管家,這次我特意拜託他過來幫我的忙。葛蘭迪先生,這位是我的丈夫,他的名字叫龍澤霆!”
葛蘭迪恭敬的對着龍澤霆行了一禮:“先生您好!”
發現了葛蘭迪眼中微微的提防之意,龍澤霆略有些意外,但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是爲什麼,他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捏了一下田甜的鼻子:“你還真是老少通吃,男女皆宜啊!”
“喂喂,老少通吃這一點我認了,什麼叫男女皆宜啊?就算你是我老公,亂說的話,我一樣告你誹謗喔!”田甜不依的張口要咬龍澤霆,自然是什麼都咬不着,龍澤霆的手早不收回去了:“還敢說不是?范曉萱也就算了,好歹是一起長大的,趙小月現在還呆在希臘沒回,弄得我手下一直問我,他的副主編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