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是澳門本地人，而且，還是剛纔那間賭場的其中一個股東的妻子，何夫人。
既然是在對方的地盤，談話的地點自然就在賭場裡。三樓的一個奢華套間，何夫人請慕容歡顏和張成名落座。
“慕容小姐手氣很不錯，膽識也很大。”
剛一落座，何夫人誇獎道。
張成名是在官場混跡很多年的人，在慕容歡顏還沒有將這話品味過來的時候已經微微皺起了眉。
這話是誇獎沒錯，但也是一種試探。
贏了這麼多錢，不是因爲什麼本事，而是手氣不錯？手氣不錯，又膽子大敢破釜沉舟押一把大的，運氣很好，押中了。
如果只是因爲運氣好，那麼找她有什麼意思。
慕容歡顏也不笨，腦子裡轉了轉就明白了何夫人這話的意思，倒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道：“對，我的手氣的確很好，”說着她頓了頓，沒有忽略何夫人眼底一絲失望和意料之中，繼續說道：“不信，何夫人也跟我賭幾把，或者再找人來跟我賭，我一定不輸。”
何夫人一愣。
要贏錢，手氣好當然是很重要的，但是有誰敢說，一定不輸？所以這小姑娘是真有本事？
當然，在賭界，有本事也分多種，出千的本事，聽聲辯點數的本事，揣摸對手心理的本事，不管是什麼本事，就算是出千，能不被人揪出來就很厲害。
他們願意把剛纔的那筆錢競給張成名，那就說明沒有抓住對方出千。
但是這小姑娘年紀實在是太小了，而且他們沒有查出她的身份來，也不知道滿了十八沒有，這一項就不追究了，如果她真的有本事，滿不滿十八有什麼所謂？
雖然說現場來試驗真的有些不禮貌，而且顯得不信任對方。但是何夫人來了興趣，手有些癢癢，便道：“既然如此，不如我們來兩把？不瞞你說。我還沒有跟像你這麼年輕的小姑娘賭過呢。”
慕容歡顏點頭：“好。”
“慕容小姐果然爽快，那，這邊請。”何夫人起身帶着她走向隔壁套間，那裡有一張豪華賭桌。
雙方坐下後，何夫人按了燈叫了一個荷官進來，對慕容歡顏笑吟吟地說道：“聽說慕容小姐剛纔幫助這位先生提出的報酬的百分之二，現在是用那百分之二來賭嗎？”
在這賭場裡果然對老闆來說，沒有秘密，他們之前的約定對方一下子就得知了。這何夫人看起來真是豪爽得很，一下子就要慕容歡顏拿出四百萬來賭！
四百萬啊！
她是浸淫在賭場那麼多年的老人。這樣子算不算是欺負一個小姑娘？而且，何夫人這樣未免沒有表現自己財大氣粗，以錢壓人的意思，張成名有點兒不滿。
慕容歡顏卻是不動聲色，又是淡然點頭應了聲好。
“還是賭大小嗎？”何夫人道：“不如就賭大小吧。這樣快一些，而且也簡單，不管你押大還是小，我都與你相反就是。不知道慕容小姐接觸賭術多長時間了？”
慕容歡顏老實道：“半天。”
“什麼？”
“半天？”
何夫人和張成名都忍不住叫了出聲，很是驚詫。開玩笑吧，半天，半天就能贏了這麼多錢？
慕容歡顏道：“是啊。我對賭根本就不熟，所以何夫人提議賭大小正好，其它的賭法比較複雜，我不太懂。”
“可是，可是......”何夫人可是半天沒能說出話來。
“可以開始了嗎？”慕容歡顏不給何夫人退縮的機會，既然人家要給她送錢。她爲什麼不要？既然人家一開口就賭幾百萬，她幹嘛不賭？
有錢不賺是傻子，何況還不是小錢。
亞木的聲音傳了出來：“這個女人有求於你，如果你贏了她，說明你有能力幫上她的忙。所以，她不算輸；但如果你輸給了她，說明你沒有能力幫她的忙，但是她至少贏回了你剛纔從他們這裡得到的四百萬，所以，她還是不算輸。”
亞木分析得有道理，“那也沒關係，她不算輸，難道我就會輸嗎？”慕容歡顏笑了笑道：“最後，大贏家還是我。你只管看着我贏吧。”
“有信心是好事，但是別自大。”亞木忍不住要潑她冷水。一天成長這麼多，他不爽了。也不知道爲什麼不爽，畢竟她的成長對他是有好處的，但就是見不得這丫頭跟他拽。
只有他與她拽的份。
慕容歡顏無語，之前她信心不足的時候他跳腳，現在她有信心了他又說她自大，這隻獸真是難侍候。
不過，賭局開始之後，慕容歡顏纔算是真正地理解了亞木剛纔那段話的含義。不管她在這裡贏還是輸，何夫人都不算是真正地輸家，輸贏都與自己這一賭息息相關，所以在何夫人周身散發出來的代表運氣或是黴氣的那些光便不是十分明顯，或者可以說，運氣是超過黴氣的，就算是賭輸，黑光也不明顯。
而且，她可以押大小，賠率一比一，四百萬贏了變成八百萬，何夫人不見得賠不起，但如果她太過貪婪，一下子又想押圍骰，再來一次一比一百五十倍的大贏，四百萬就要對方賠六億！
六億，那是個什麼概念？
她可以很厲害，但如亞木所說的，不能太自大，也不能太過貪婪，過猶不及。
假如她今天贏了何夫人六億，何夫人賠不賠這錢還是另說，但心裡的惱恨肯定是不會少的，她現在得罪了這裡的地頭蛇有什麼好處？
所以，慕容歡顏押了小。
在何夫人面前，她還算是小孩，所以就押小。
在她下了押的下一秒，張成名提着的心狠狠地放了下來，他都彷彿能聽到心臟高高落回原處砰一聲的聲音。
剛纔他真怕慕容歡顏大咧咧地直接押了圍骰，再來三個一點什麼的。那樣，不管她是贏是輸都不好過。好在她很明白。
而這也讓他再次高看了她幾分，這姑娘年紀小，但是不貪，不躁，還真的是不得了。
何夫人說過，不管慕容歡顏押大還是小，她都相反。所以，見慕容歡顏沒有遲疑，甚至什麼多餘的動作都沒做，直接就將荷官所準備的，代表四百萬元的籌碼都推到了小的位置，她微一愣，然後就點了點頭，示意荷官將她的籌碼撥到大字的位置。
這個套間，四面都有隱蔽監控，甚至，在桌下也有，可以說，慕容歡顏現在全身前後左右，桌下做任何動作都會被清楚地拍了下來，如果她出千，相信可以揪得出來，但是何夫人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希望她真有本事，還是揪住她出千。
不着痕跡地與荷官交換了一個眼色，何夫人鎮定一笑。
雖然現在賭桌並不都是人工操控，但是對他們來說，要動點兒手腳也不是不可能。
這位荷官最大的本事，就是能在骰子要停住飛轉的前兩秒算出結果，如果結果不是他所要的，兩秒時間夠他動點手腳了。
這一切慕容歡顏和張成名自然都不知道。
慕容歡顏的手一直自然地放在桌面上，帶着自若的笑意看着何夫人。何夫人身上果然只有極淡極淡的灰色的柔光，不過，剛纔在她下注押小時，那圈灰色柔光有微微的泛出了紫，雖然極淡，但她還是捕捉到了。
這說明自己會贏得這局賭博，而且這次的贏，對何夫人來說的確還算是好事。慕容歡顏很放心。
空間裡，亞木倚着神樹趴在沙地上，感覺着神樹正通過慕容歡顏的身體在吸收着外面賭桌上，來自何夫人的運氣和黴氣，心頭暗喜。
這樣輸贏都系在慕容歡顏一個人身上，輸不算輸、贏也不算全贏的，算是特別的，但是對空間來說卻最好，因爲同一時間，運氣和黴氣都有，很補，很好。
荷官看着透明骰盅裡三顆骰子飛快地轉着，轉着，在最後兩秒，他眼神微微一變，何夫人一直注意着他，而且兩人很熟，一點點細微的變化都能看得出來，見他這樣，她心頭頓時重重一跳。
果然是要開小？
不過她隨即又放下心來，荷官想必在剛纔那一霎那已經動了手腳，結果會開大。
這樣最好。
何夫人其實打的算盤是極好的，這麼安排，她一來可以證明慕容歡顏果然能賭贏，二來，自己人動了手腳，她也不用真的輸掉四百萬，照樣能請慕容歡顏幫忙，還會顯得她大度，明明贏了對方，還願意請對方幫忙。
多好。
張成名比慕容歡顏緊張得多了，他發現了何夫人和荷官的眼神互動，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沒有辦法提醒慕容歡顏，就算是提醒了有用嗎？所以他急得額門冒汗。
“開。”荷官的話音剛落，桌面上的顯示器顯示了一個九字。
九點，小。
張成名驀地笑開。
荷官手微微一顫，他得有職業操守，就算失誤了也不能表現出來，但是眼底的驚駭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不可能啊，她怎麼做到的？沒見她有任何動作！
何夫人同樣也愣住了。
“我說過我手氣很好的。”在一片沉默中，慕容歡顏輕快的聲音響了起來，似乎是打破了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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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晚了，好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