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帝城,某個地下洞窟裡,熔岩地河在強大的陣法力量牽引下順着地下河道循環流動,濃郁的火系元氣瀰漫在這裡的每一個角落,赤色火光照耀的地下世界裡,偶爾有一絲實質化的元氣靈絲閃現,彷彿明亮的電弧。
洞窟深處,黑石平臺上盤膝修煉的老人睜開眼睛,擡頭看向一個方向。他的身上,紫色火焰彷彿雲霧一樣流動。
“咦,還真是好久都沒有靈獸敢逾越界限了。”
老人伸手在身前的虛空一抓,空間裂開一條縫隙,青犀虎和南宮軒璘交戰的場景落入眼中。
“青犀虎。”老人看了一眼跨入四級狩獵區的靈獸,低聲喃喃。
“咦,這小子身上的氣息,好像有些古怪。”他將目光轉向籠罩在血脈之靈裡的南宮軒璘,露出淡淡的驚訝,“凡境十一階的修爲,敢招惹靈犀虎還真是勇氣可嘉啊。”
“老夫就看一看你有什麼本事。”老人微微一笑。
“吼......嗷。”
青犀虎發出淒厲的吼叫,額頭的獨角齊根而斷,帶着璀璨的青光激射而出,刺向轉身飛逃的南宮軒璘。
“這畜牲,用得着這麼拼命嗎?”
南宮軒璘怒罵,飛逃的身形在空中停下。他揮手,焚琴劍跳出在空中,精神力纏繞其上凝聚成半虛化的銀色劍印銘刻。
“你這是......在逼我拼命啊。”
他飛快的結出數個不同的玄奧劍訣,微弱的元力絲流隨着劍訣變化消散在指尖。
而他身前的焚琴劍,卻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四周天地間的火系元氣瘋狂的聚攏,銀色劍身瞬間化作熔岩般的顏色。
“御劍術,劍影分光。”
南宮軒璘一聲大喝,焚琴劍在空中飛舞,上百道赤焰光劍在它身後浮現,炙熱的氣息佈滿整個天空,火光熾烈。
“劍技,炎舞,去。”他揮出劍指,焚琴劍帶着上百道赤焰光劍飛出,划着完全不同的軌跡刺向同一個目標。
黑色獨角青光漲落,突破一道道赤焰光劍的阻擊,盛大的火光在夜空裡連綿,彷彿永不熄滅。
南宮軒璘臉色慘白,以劍影分光發出炎舞后也不看結果,只是左手虛握,離火弓浮現。
他拉開大弓,九支元力箭矢同時凝聚,血脈之靈分離出一簇火焰,化成九條火絲遊離到箭矢之上,化成殘缺的火焰符文銘印。
“箭技,追風。”
九支火焰之箭離弦,在空中交纏飛舞,彷彿夭矯的熔岩蛟龍,兇狠的撲擊被選作獵物的目標。
上百道赤焰光劍在獨角的攻擊下爆散,巨大的撞擊聲尖銳刺耳,焚琴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吱聲,劍身極度彎曲,金色火紋蔓延而出的剎那焚琴劍被彈飛出去。
緊接着火焰之箭撞上青光流轉的黑色獨角,九箭合一,火光像是繁櫻盛開那樣耀眼,一個巨大的光團綻開,夜空被照得亮如白晝。
南宮軒璘在火光裡墜落,兜帽翻落露出慘白的臉,那張稚嫩的小臉虛弱得沒有生氣,像是潔白的冰玉。
轟隆隆的巨響持續了幾個瞬間便消失了,追風箭完全爆裂,青犀虎以自殘方式發出的攻擊果然不是他能阻擋的,即使拼上了性命也還是沒用。
他看着那個青光漲落,劃過天空射來黑色獨角,心裡升起巨大的無力感。
他已經不是那個在焱麟城裡只能每天重複着同樣的事,做些簡單修煉的小孩子了,他的手裡已經握住了可以改變一些人命運的力量,原本以爲這樣的自己即便無法殺死靈獸級的存在,可至少也能逃脫吧,沒想到,竟然還是這樣的結局。
他還是那麼弱小,還是那麼無力,還是有那麼多的東西和人能左右他的生死,和他的人生。
風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大了起來,雨絲淋在他的臉上那麼冷,名爲絕望的情緒在他心裡滋生,蔓延開去。
“小傢伙,你很不錯,旁系子弟中能出一個像你這樣的人物,是南宮家的幸運。”蒼老的聲音傳進南宮軒璘耳中,他下墜的身形凝滯,停在半空中。
那根射來黑色獨角也一樣,停在離他不到數米遠的地方,千均一發之際,南宮世家元老院的強者出手了。
“吼。”
青犀虎驚恐的低吼一聲,轉身逃向三級狩獵區,龐大的背影那麼倉惶。
“哼,既然敢違揹我南宮世家定下的規矩,就該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老人冷哼,虛空裡射出一絲紫色火焰,瞬間跨越上千米的距離落到青犀虎身上。那頭把南宮軒璘搞得狼狽不堪的靈獸,竟連慘叫聲都沒發出就被燒成了灰燼,白色的骨灰散落在風雨裡。
一顆比雞蛋還要大上整整一圈的青色靈晶射向南宮軒璘,被他一把抓在手裡。
“這顆靈晶就給你吧,和那頭畜牲苦戰了一場,權當是給你的獎勵了。”老人聲音溫和的說。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南宮軒璘對着虛空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如果那畜牲沒有跨界,老夫未必會出手。”
話音剛落,南宮軒璘就緩緩的向着地面飄下,平穩的落地。
“那位前輩,應該就是龍帝城的守護者了。”他在心裡想道,猛然間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頭痛欲裂。
“精神力消耗太大了,得趕緊恢復才行。”南宮軒璘苦笑,跌跌撞撞的朝着三級狩獵區和四級狩獵區交界處的山谷走去。
森林裡,十幾個黑衣人飛掠而來,在空中左右張望,似乎在尋找着什麼。
“在那裡。”
一個黑衣人忽然叫道。
爲首的黑衣人轉眼,目光鎖定遠處倒在大樹下的少年。唰唰,黑衣人們飛掠過來,落在少年身邊單膝跪地。
“主人。”
爲首的黑衣人扶住少年的肩膀,把他扶起來靠着樹幹。
南宮軒璘虛弱得睜開眼睛,看着黑衣人的臉,笑了笑。
“影魅,你們怎麼來了?”
“屬下等人擔心主人的安危,所以就出來看一看。”影魅看着南宮軒璘慘白的臉,也笑了笑,心裡有些莫名的情緒。
“主人怎麼不服用靈元丹?”
“我已經服用過了。靈元丹只能治療肉體的損傷,沒有辦法替我恢復精神力的。”
“原來如此。”影魅恍然。
“好了,影魅你揹我回去吧。”
“是,主人。”
影魅跪地躬身,南宮軒璘在兩名黑衣衛的幫助下伏到他的背上。他眉頭緊鎖,又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失去了意識。
吼吼......
森林的遠處傳來巨大的獸吼,無形的威嚴蔓延過來,令人壓抑。啪啪,雨絲穿過樹葉間的縫隙落在黑衣衛們的風衣上,摔得粉碎。不知道什麼時候,雨又漸漸大了起來,冷風灌入林中,寒意涌動。
“快回山谷。”隱隱的不安在心裡蔓延。
影魅揹着南宮軒璘站起來,轉身,向着三級狩獵區掠去。黑衣衛們飛身掠出,跟隨在兩側和前後保護,衣襬帶起的風聲在黑色的森林裡迴盪。
天色漸漸明亮起來,南宮軒璘在營帳裡睜開眼睛,眉頭皺緊,休息了一夜,精神力過度消耗的後遺症依舊沒有消除,頭還是痛得像有千萬根針在扎一樣。
他在牀上艱難的坐起來,右手用力揉着眉心,臉色蒼白沒有血色。
“主人,你醒了。”影魅和血狼同時從營帳外走進來,後者手裡端着一個灰瓷大碗,熱氣升騰。
“這是今早我用他們打回來的虎獸熬出來的肉湯,主人你先喝了吧。”
血狼把灰瓷大碗端到南宮軒璘牀邊。
“幸苦你們了。”南宮軒璘笑容虛弱,接過灰瓷大碗來,慢慢的將肉湯灌進胃裡。
臉上的血色恢復了一些,腦袋裡翻滾的劇痛也緩解了不少。他深深呼出一口氣,把大碗遞給血狼,從牀上下來穿好黑色筒靴,走出營帳。
看着山谷外的遠處,他活動了一下身體。天色還是灰濛濛的,有些暗沉,雨幕佔據了整片天地,雨聲盛大。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血狼你帶幾個人跟我一起回龍帝城,到時候護送二首領和這幾天收集到的物資回烏風寨。”
“是,主人。”血狼回道。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這裡的一切就由影魅你暫時負責。”
“是,主人。”影魅躬身。
小半個時辰後,南宮軒璘帶着血狼和六名黑衣衛離開山谷,去向四級狩獵區外的龍帝城。以他們的速度,穿過整個四級狩獵區,也需要接近兩天的時間。
兩天後,南宮軒璘回到龍帝城。
主街區後的老街,一家名爲琴落的客棧,房間裡南宮軒璘和黑猿相對而坐。桌上,一個銀色的戒指擺在南宮軒璘身邊。
“黑猿大哥,這個虛靈戒裡裝着黑衣衛這十幾天時間裡狩獵的收穫。以後就用它來運輸資源吧,方便一些。”
“虛靈戒。”黑猿看着那枚銀色的戒指,臉上露出驚容,“軒璘,你還真是不一般啊,虛靈戒這麼珍貴的東西,也能隨隨便便就拿出來一個。”
“沒什麼,這個不是南宮家的東西,是我老師給的。”南宮軒璘面無表情。
“原來如此。”黑猿恍然。
“血狼會帶着六名黑衣衛護送你回烏風寨,虛靈戒的珍貴不用我多說黑猿大哥你也明白,這一路上還請小心一些。”
“這是自然,相比起來,虛靈戒裡的那些東西都是無足輕重。”黑猿拿過銀色戒指來好奇的看來看去。
“這個東西要怎麼用啊?”他看向南宮軒璘問。
“這個虛靈戒還無人認主,只需要把精神力沉入其中,鎖定需要的物品就行了。”
“哦,原來這麼簡單啊。”黑猿笑笑,閉上眼睛,精神力順着指尖滲入虛靈戒,一片像是混沌未開的空間映入眼簾,數百顆或是荔枝大小,或是雞蛋大小的元晶在一圈圈淡銀色光彩的包裹下懸浮不動。
“這就是虛靈戒裡的空間,還真是神奇。”黑猿心裡這樣想着,精神力鎖定一顆雞蛋大小的元晶,呼,銀光閃動,元晶消失不見。
他睜開眼睛,那顆在虛靈戒裡消失的元晶一動不動的躺在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