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帝國的國師,身披黑色鑲金巫袍,手持法杖,神態儼然地坐在戰車內。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波動,渾身上下散發出高貴而又強大無匹的氣息,令人油然心生敬畏。
傳說他來自神秘的聖域,是天星帝國的第一強者,實力深不可測。
從他所乘的戰車入城的那一刻起,主幹道上空飄飄灑灑落下無數花瓣,祥瑞之氣充斥在天地之間,宛若神仙臨世。
“恭迎國師入城!”隨着愈景鵬中氣十足的一聲大喝,城內頓時歡聲雷動,幾乎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跟着歡呼雀躍。
一盤散沙的詔獄城,在這一刻彷彿忽然之間有了主心骨,有了靈魂。
“願無上主神賜福爾等!”國師在戰車內輕啓嘴脣,聲音卻似從九天降落,瞬間響徹在城內的每個角落,有如洪鐘大呂,震得人人心神激盪。
“願國師與主神同在!”金聖使等幾名聖使立刻振臂高呼。
詔獄城是一座沒有信仰的野城,也從未見識過如此神聖的場面,一時之間,絕大多數人都面面相覷,沒有幾個響應金聖使他們。
聽着零星的頌呼,國師冷哼一聲,臉上一時陰睛不定。金聖使等人頓時直冒冷汗,心中忐忑不安,任由漫天花瓣落在頭上耳朵上,連伸手擦拭都不敢。
戰車隊列緩緩從他們面前駛過,最終在霄雲門前騰空而起,飛進巍峨入雲的宮門。
好大的氣派,宋彥羽和柳輕侯並肩懸浮在驚天殿上空,不約而同地發出驚歎。壓力大到這個地步,反而讓他們變得輕鬆起來。無非就是最壞的結果,還能怎麼樣呢。
“彥羽,你能看出他的實力麼?”柳輕侯問道。
“看不透。”宋彥羽回答得很乾脆,“如果我沒有猜錯,恐怕他已經脫出聖道之境。”
“噝!”柳輕侯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脫出聖道之境……那是什麼概念?
“你誤會了,他還沒有踏入神境。”宋彥羽淡淡一笑,“我的意思是,他的力量波動既不是星力,也不是真元力,而是一種我不熟悉的力量。其中蘊含着神聖的氣息,應該是聖域的獨特力量吧。”
“哦。那他的層次呢?”柳輕侯稍稍鬆了口氣。
“起碼太上天。”宋彥羽肯定地道。號稱天星帝國第一強者,不是太上天也沒有道理。
太上天是聖道的頂層,如果突破這個頂層的壁壘,即踏入半神之境。大概,這個國師已經是一個半神。至於他處於半神的哪個層次,就不是宋彥羽能夠看透的了。在半神之上纔是真正的神境,走到那一步才稱得上真神。
在真神之上的境界是主神,而在主神之上,還有更強的存在,至於是什麼境界,目前連傳說都沒有。是否是真實的存在,宋彥羽目前還不清楚。
“如果你面對他,有幾分勝算?”柳輕侯下意識地問道。
“一成,呃,都沒有。”宋彥羽搖了搖頭。雖然他打敗了月滿樓主,但是,他當時是有信心與之一戰的,因爲在面對月滿樓主時,他沒象現在這樣生出一種無力匹敵感。根本不用交手,勝負已經在內心中決定了。
“哎,彥羽。”柳輕侯的表情忽然認真起來,“我有一句肺腑之言,你想不想聽?”
“說吧。”宋彥羽點了點頭。
“識時務者爲俊傑,這是我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其實真的很有道理。”柳輕侯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我所見過的年輕人中,最有希望的一個,成就不可限量,所以你趕緊走吧,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我是認真的。”
“我會考慮的。”宋彥羽沒有反駁。
“和你未來的成就相比,驚天殿不算什麼,我不希望你在這裡出事。這裡,已經遠遠超出你目前的能力。”柳輕侯眼中閃爍起兩朵晶瑩的淚花,“我身負重任,即使想走,也是不可能走的。可你不一樣,走吧,將來回來還驚天殿一個公道。我相信你能做到,那樣我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好,我會認真考慮。”宋彥羽深深吸了口氣。
柳輕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言。他此刻已經完全敞開心扉,一種前所未所的豪邁感充斥心頭,令他的形象也頓時變得高大莊嚴起來。
當一個人連死都無懼了,真的已然無敵。不是說就可以戰勝任何對手,而是,任何對手都不可戰勝他,永遠無法令他屈服。
爲了守護心中最神聖的東西,不懼迎戰任何對手,這,纔是真正的英雄。
驚天殿,在最後時刻,讓柳輕侯變成了天下最無畏的英雄。這對驚天殿而言,或許並不是它的覆滅,而是它的新生。
最後時刻終於到來。
三天後,國師的戰車飛臨驚天殿上空。他不是來戰鬥的,而是設置祭壇。在他高傲無比的心中,驚天殿不過是隻螻蟻。
此刻在驚天殿的四周,至少圍了數千強者,僅僅他們所發出來的氣勢,就讓驚天殿處於崩潰的邊緣。
“柳輕侯,你還在等什麼,出來受死吧!”愈景鵬志得意滿地道。他不僅成爲詔獄城的掌控者,兒子愈少又得到國師的垂青,成爲其關門弟子。毫不誇張地說,以後,他不僅是詔獄城的主宰,還是天星帝國的重量級人物。
運氣一旦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如今的他做夢都能笑醒。詔獄城強者如雲,走馬燈似的換了一個又一個,笑得最後的卻只有他愈景鵬。哈哈哈!
宋彥羽和胡元芳消失了,期間又有不少弟子迫於壓力悄然離去,此刻驚天殿內的戰力不過一百多人。他們,毫無疑問,已然不惜一死。
“各位兄弟,話不多言,咱們來生再見!戰鬥吧!”柳輕侯全身披掛,手持一柄家傳的青龍吞星刀,說完後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戰鬥的結果沒有懸念,但過程卻慘烈異常。
一百多名驚天殿的忠實弟子,甫一衝出驚天殿,就迎來狂風暴雨般的能量攻擊。他們沒有一人退縮,尤其是柳輕侯,一邊大聲狂笑,一邊揮舞手中的青龍吞星刀,如同一尊戰神般衝進對方的陣營。
空前的戰意和沖天的氣概,居然讓他在衝殺的過程中接連突破,一舉從九曲天中境升到星宿天巔峰。“哈哈哈!我柳輕侯沒有白活!”“列祖列宗,我沒有給你們丟臉!”柳輕侯一邊瘋狂戰鬥,一邊不停地大喝。
對方數千名強者,居然被他們殺得節節後退,包圍圈被撕開一道裂口。柳輕侯在衝出包圍圈後又殺回來,接連砍倒好幾名強者,又和其它驚天殿弟子會合,繼續在敵方陣營中猛打猛殺。
空中一時血雨紛飛,慘叫聲接連不斷。
然而對方的人實在太多,柳輕侯他們很快身陷重圍,個個都成了血人,宛如從九幽魔界出來的兇魔。這時,已經殺紅了眼的柳輕侯忽然看到月王宮宮主劉洪的身影,頓時不顧一切地衝過去。
他恨透了這個反常無常的小人,如果不是他,天星帝國沒這麼容易得逞,驚天殿也不至於在他手上覆滅。
“去死吧!”柳輕侯拼盡全身氣力,居然生生衝破空間的壁壘,直接撲到劉洪身邊一把抱住他,張嘴就朝他脖子上咬去。
“不要啊!”劉洪駭得魂飛魄散,好歹他也是一名九曲天巔峰強者,此刻居然絲毫不顧強者風範,發出一陣令人心驚肉跳的慘叫聲。
“噗!”柳輕侯張嘴吐出一大塊血肉,依然死死抱住劉洪,此刻,他已近乎脫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不過,他還在努力,拼命將生命力轉化成力量,努力將全身的力量向星核集中。
“啊?!柳兄不要!”劉洪意識到了他要幹什麼,頓時駭得面如死灰。
“哈哈哈!死吧!”柳輕侯狂笑數聲,他終於積蓄了足夠的力量,當即毫不猶豫地啓動了星核的裂爆程序。
“哼!如此冥頑,死不足惜!”在遠處觀戰的國師冷笑一聲,虛手凌空一揮,一道聖潔的白光倏然飛出。
這道白光完全打破了時空規則,甫一出手便出現在劉洪的頭頂,隨即迅速向下擴散將他和柳輕侯完全包裹。裡面的一切隨之靜止,包括柳輕侯已經開始裂爆的星核。稍後,白光光芒一閃,旁邊出現一道空間裂隙。
被白光裹着的兩人,迅速沒入那道空間裂隙之中。裂隙隨即合上,一切隨之湮滅。
慘烈的戰鬥,至此結束。
就在衆人開始打掃戰場的時候,在強者雲集的中心,迅速出現一道空間裂隙,一道白光從裡閃出。國師猛然一震,雙目轉向一處虛空。此刻衆強者還沒有回過神來,那道白光忽然發出驚天動地的波動。
“轟!”隨着一道沖天光焰倏然爆開,恐怖之極的能量衝擊波瞬間出現,由爆炸中心向四面八方迅速擴散。
身處其中的強者根本來不及反應,紛紛化身飛灰。就連在遠處觀戰的國師,都不敢直面如此可怕的爆炸衝擊波,戰車迅速飛離。
更恐怖的是,爆炸衝擊波中居然帶有神意的氣息,所產生的威壓直接禁錮了其涉及範圍內的強者,令他們完全無法動彈,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吞沒,直至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