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她才十八歲,還在一家職業高中上學,學校裡談戀愛的學生很多,爸媽認爲上職業高中沒有出息,那時國家又沒補助,於是給她找了這個男朋友,讓她退了學,給他一塊兒出來打工。
幸好他是個勤勞踏實又聰明的男人,家裡的環境也不錯,這幾年結婚生了孩子,生活還算過得去……
可惜,王亞洲還是沒有任何長進。
喬芳不依不饒。
可是王亞洲工作了一天,真的是很累了。
而且他在車間是做推臺鋸斷料工序的,很消耗體力,這時就算是老婆美如天仙,他也無法再強打精神,梅開二度。
王亞洲無奈地說,芳芳,你自己來吧,我睡了。
說罷攤開身體,閉上了眼睛。
喬芳獨自忙了一會兒,累得滿頭大汗,可是沒有半點效果。
她只好下了牀,收拾好身上,穿上了衣服,呆坐在牀邊,看着丈夫似乎已經睡着了的樣子,感到十分委屈,禁不住嚶嚶哭泣起來。
她止不住想起蒲曉東和她纏綿一晚上說過的話,他是手機中的戰鬥機,特別能戰鬥,同樣是男人,難道老公的手機就是水貨?
王亞洲迷迷糊糊地聽見老婆的哭聲,趕忙翻身爬起,扒着老婆的肩膀說:“芳芳你怎麼啦?”
喬芳生氣地搖着肩膀,不說話。
“你是不是病了?我送你上醫院!”王亞洲急了。
喬芳揩着眼淚,恨恨地瞪着他:“你纔有病。”
“我好好的,沒有啊。”
“亞洲,你那方面不行,抽個時間去醫院看看吧。”
“糊說,我查過資料的,專家說是正常的。”
“時間太短了。”
“五分鐘已經不短了。”
見王亞洲還振振有詞地狡辯,喬芳乾脆別過臉去,“你死腦筋,不跟你說了,去不去隨便。”
“好好好,我去。可是你知道廠裡邊很忙,我每天都累個半死,過了年去吧,那時是生產淡季了,才抽得出時間。真是的,幾年時間都過去了,什麼時候又想起這個了。”
王亞洲先是答應着,然後又嘟囔着小聲埋怨。
喬芳真生氣了,馬着臉道:“你不願意去
拉倒,今後你一個人睡外屋的沙發,我跟可可兩個人睡裡屋,你再也不要來碰我!”
說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王亞洲忙拉着她的手,陪笑求饒道:“對不起老婆,我錯了,我悔過,別生氣了好不好,你這個樣子就是要我的命嘛。”
這時,外面有哭聲響起,王亞洲叫了聲,趕緊拉開門跑出去,一把從沙發牀上抱起女兒。
可可哭着說:“爸爸,幹嘛我要一個人睡這裡呀,我好怕!”
王亞洲擦着女兒的淚眼,柔聲哄着她道:“可可乖,不哭了哈,爸爸媽媽都還沒睡呢,可可還是跟爸爸媽媽睡。”
他抱着女兒走進去。
喬芳也伸手接過女兒,嚇唬她說:“可可別哭了,再哭爸爸媽媽不跟你睡了。”
可可立即止了哭聲,將頭埋進媽媽的胸口。
於是一家人還是睡在一起,喬芳生丈夫的氣,故意將女兒放在當中,將兩人隔開。
王亞洲也不介意,躺在牀上,一會兒便響起了勻稱的酣聲。
暗夜裡,喬芳睜大着眼睛,深深地嘆着氣,很久都沒有入睡……
下午,謝秋風安排好手裡的工作,提前下了班,給他老子打了電話,讓他晚上回家吃飯。
謝開遠在電話裡說:“吃飯?誰做呀?你小子找了個會做飯的女朋友?”
“沒有,爸,我給你做,你就等着晚上吃好的吧,反正不會比飯店裡的差。”
“那,好吧。”
“你給媽說說,讓她也早點回家吧。”
“我不說,要說你說。”
謝秋風無奈重新撥了電話,“喂,媽……”
打了電話,謝秋風開了車,去菜市買了魚、排骨和牛肉,還有些蔬菜,很快回到南山的別墅小區。
竈臺上布了些細灰,鍋底留下一層泛黃的污漬,這個家裡三人各行其道,外面的大小飯店都是他們的廚房,家裡許久沒動過碗筷了。謝秋風不由得皺了皺眉,還是戴上圍裙忙了起來。
傍晚,新聞剛剛開始了一會兒,天色漸漸暗淡下來,緩緩拉下了夜幕。
謝開遠就是在這個時候回的家,進門就先聞到一股撲鼻而來的香味。
“爸,你
回來了,先坐着,待會兒就好了。”謝秋風忙碌地將一盤紅燒牛肉端出來。
“呵,沒想到你小子還來真的,先嚐嘗。”謝開遠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兩根手指叼了塊牛肉扔進嘴裡,讚道:“嗯,味道很好,算是有點廚藝,什麼時候練的這一手啊?”
謝秋風笑道:“爸你忘了,我可是在D國留過幾年學,在那幾年時間裡我幾乎都是自己弄飯吃,爲你們節約了不少的錢。”
謝開遠皺着眉頭:“你小子不要叫窮,我們可是從沒少過你的生活費。”
“爸,你聽不出好話呀,這麼容易誤會人?”
“好好,老子不給你計較,還有什麼好吃的,快去弄。”
謝開遠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看着電視裡的新聞節目。
不知有多久沒看過這個節目了,整天訪過來訪過去的,一點沒有新意,閉上眼睛都能猜得着。
但有時還不得不耐着性子看,在臺上給人講話的時候,多記着點播音員的套話還是很有現實意義的。
老婆黎菊花也開門回來了。
很好,這個家因爲了兒子的存在,因爲兒子意興盎然的親自下廚,而紛紛倦鳥歸巢了。
黎菊花原來在一國營企業上班,而且還是個不大不小的處級幹部,後來老公升職爲副市長之後,就辭職不幹了,用謝開遠的話說:“我都是副市長了,你還蹲在那個小破廠裡幹什麼呀,回來,別給我丟臉。”
可是回來後,謝開遠並沒有給她好臉色,反而整夜整夜的在外忙“工作”。
黎菊花寂寞之餘,喜歡上了打麻將,這樣官太太倒是認識了不少,稍一打聽,家裡的那位都是什麼局什麼長什麼主任的,都是被自家老公拎出來,扔進了冷宮。
於是大家相見恨晚,遂以茶坊爲家,以麻將爲夫,終日留連往返,樂不思蜀。
茶坊老闆誰也不敢得罪,晝夜小心伺候,官太太們都很大方,倒是賺了不少銀子。
二十的女人一朵花,青春燦爛;三十的女人妖嬈嫵媚,熟得像紅透的櫻桃;四十的女人風韻猶存,五十的女人堪比落葉衰敗,人老珠黃。
現在她們正在悲哀的向五十的年輪邁進,唉,時光不可逆轉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