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莫離看着他的汗溼的發,俯身低頭,讓自己消瘦的下巴貼在葉未雙溫熱的肩窩中。然後他側身躺下,抱着他沉沉地睡去。
莫離醒來的時候只感到身邊空蕩蕩的,懷裡已經沒有了人。他猛地坐了起來,驚出了一身冷汗。在一陣慌亂而強烈的耳鳴之後,他高於常人的耳力漸漸聽到了一點兒炒菜的聲響。恐懼感立刻削弱了。莫離感到自己的手腳都因這一場曾經歷無數次的虛驚而痠軟不堪。他從牀上下來,撿起了地上葉未雙的襯衣。葉未雙的襯衣對他來說該是瘦的,但他卻不費力地披了上去。衣服顯出了他略顯尖銳的肩骨。他深深嗅了嗅那襯衣上殘留的香氣,胸口的黑暗彷彿漸漸化開。
他套上褲子,離開臥室,在走道里看到了廚房裡的景象。
=呵呵=
只看到葉未雙一手捂着嘴,一手攪拌着鍋,臉紅得像個番茄。
莫離微微笑了。
他來到下界的前三年,還完全無法自理。葉未雙花了五個月時間才讓他的胃學會了消化。他一年半後才能自己獨立行走。像是個嬰兒一樣。葉未雙用了最大的耐心照顧他,傾其所能。到了這第五年,莫離才終於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葉未雙將菜舀出,放在餐桌上,拎起了掛在椅背上的朝服:“我要上界一趟,你自己吃着吧。”
莫離皺了皺眉,按住他說道:“又是鳳燚?”
“……不是師尊。”葉未雙對那人三緘其口。
莫離看着他有些躲閃的眼神,說道:“是不是龍煙。”
葉未雙頓了一下,硬着頭皮說:“不……”
“我是該去見見他了。”莫離說着向樓上走去。葉未雙連忙拉住他:“你去幹什麼!你現在還存不住半點靈力,上界的靈壓太大,對你的身體……”
莫離轉過身按住了葉未雙,在他驚愕的眼神中,他的靈壓從無到有,一點點攀升起來。葉未雙有些呆愣,隨即露出了幾分狂喜:“你……你的靈壓——”
莫離衝他微微笑了笑。葉未雙忽然之間意識到莫離要做什麼了,他在這個笑容裡更忐忑了。“你、你就打算這麼去見我、我爸……”葉未雙緊張得連莫離迅速收回了自己的靈壓都沒有覺察到。
莫離說道:“先吃飯,吃完了一起去。”
葉未雙忐忑地坐下來才突然發現自己還沒穿衣服呢,他連忙在莫離戲謔的目光下逃似的衝進浴室衝了個澡,這纔出來和莫離一起吃了飯。兩人開車向離魂城的路上,葉未雙忽然說道:“問你個問題。”
莫離:“你說。”
“當年我在紫雲復活師尊之時,你在雲霞峰頂斗室之中,怎麼知道該往哪兒召喚轉輪王?”
莫離正要開口,葉未雙搶過話說:“別跟我說心有靈犀那一套!搭檔之間的感應精度最高五千米,以你當時的狀態,你根本感應不到我!”
莫離聳了聳肩,指了指葉未雙的腿。葉未雙愣了一愣。接着莫離說:“你養了那麼久的妖鬼,總該有點用處。”
葉未雙這才意識到莫離指的是他的影子。“……冥?”葉未雙沒想到,這個妖鬼竟然一直陪在自己身邊。冥的存在感極其薄弱,一直宿於葉未雙的影子裡,在鬼氣橫行的時候,也未雙一度以爲他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
葉未雙一直沉思着直到兩人到了離魂城,他才突然反應過來,冥在他影子裡和莫離知道他的位置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莫離最多帶了冥幾個月,葉未雙沒察覺過他們之前還簽了什麼別的契約。
他正要再次開口,莫離說:“到了,下車吧。”
葉未雙被這一打岔,忘記了要說的話,邁腿下車。莫離和他並肩登上了仙梯。
去龍谷的路不算短,他們要經過天人宮舊址,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打開九域封禁,然後轉入龍谷。葉未雙此刻的境界對九域封禁來說已經太高了,然而他手裡握有那九域封禁的陣圖基石。而莫離也不知他怎麼藏的,此刻的靈壓形同於無,根本受不到九域封禁的絲毫威脅。
兩人踏入龍谷之時,葉未雙化作一條金色長龍,將莫離馱在背上。葉未雙在三界之亂後的幾年裡,一直在下界那個沒有靈氣的地方穩固境界。下界對當時的他來說無異於一個風水寶地。稀薄的靈氣令他體內的境界不容易暴漲,更易被壓縮穩固,而下界對他最大的吸引力則是——生氣和死氣。
這裡有無數的人口。哪怕是在災難毀滅了許多人之後,z國還是人口最大的國家之一。這裡每分鐘都有人生老病死。葉未雙需要大量的生氣和大量的死氣。死氣和生氣對他來說是一樣的東西。它們能夠相互轉化,就像陰陽在某種時候能夠對調一樣。他當年用紫雲附近的所有生死氣復活了師尊,事實上是將所有的死氣轉化爲了生氣,和收集起來的生氣一起投入了葉未雙的涅磐陣內。
葉未雙在下界恢復了五年的生氣。一半給了莫離,一般給了自己。但葉未雙始終沒能徹底祛除莫離身上的那種隱隱的鬼氣。哪怕如今已經沒有了那種氣味,葉未雙還是知道莫離身體裡有一部分死命糾纏的鬼氣存在。他知道這一點完全是因爲只有鬼氣在會讓他的身體癒合緩慢。莫離每回弄疼他,傷痛感消失了,然而痕跡卻得消上三天……
莫離對這點小情趣樂此不疲。
葉未雙飛入龍谷之時,已有人在下面等着了。是一條小龍。那還是一條未成年的小龍,九子之中最小的那一個——螭吻。葉未雙知道這個小傢伙是很敵視自己的,能在這裡等着他想必也是龍夏的命令。這個小霸王在整個龍谷裡作亂的時候只有龍夏鎮得住他。
看到葉未雙降落,那螭吻別過了腦袋,生氣地說:“你好慢!”
葉未雙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他問道:“我爸呢?”
“長老在和大哥弈棋呢,”螭吻別扭地說着,接着他看到了葉未雙背上的人,“你居然帶外人來龍谷了!”
葉未雙用爪子摸了摸他的頭,說道:“他們在哪兒?”
螭吻龍疋怒氣衝衝地說:“你居然帶外人來龍谷了!帶外人來龍谷了!”
葉未雙無奈道:“他不是外人,他是你們十長老的拜把子兄弟。”龍煙離開冰川之後就恢復了他的長老席,被人稱作“十長老”。
龍疋似乎根本沒聽到葉未雙的話,他大呼小叫地衝向西邊,一邊大聲吼叫:“大哥!大哥!龍雙帶回了一個外人!一個外人!”
葉未雙看着他跑去的方向,料到那兩人恐怕又在自己當年居住的西山濉池處,便起身載着莫離向濉池飛去。莫離在葉未雙的背上俯瞰着下方的龍谷,感慨說:“沒想到我竟然還能看到這景緻。”葉未雙說道:“你以後會有很多很多機會。”
龍疋已經爲葉未雙的到來作了鋪墊,然而葉未雙到達濉池之時,他要找的兩人還是不動聲色地對弈着。葉未雙一落地,立刻叫了一聲:“爸!”
龍夏提示道:“長老,落子無悔。”
“……老子那是不小心掉下去的!”龍煙惱羞成怒,乾脆不下棋了,扭過頭來就衝葉未雙奔了過去。葉未雙剛剛將莫離放下,便看到龍煙驚喜地看着莫離,給了他一個用力的擁抱:“老小子,你終於能站着來見我了!”
龍煙在恢復的這段時間裡也被龍谷禁了足。睚眥長老看管他想是看管囚犯一般,生怕他又多出兩條腿溜了。龍煙至今還沒兌現他的承諾——告訴龍族和外族通婚繁衍是怎麼一回事,他們怎麼能輕易放過他。
眼下見到莫離,龍煙高興得眉飛色舞,把自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的拳頭用力捶了莫離兩下。
莫離發出了兩聲咳嗽,看得葉未雙心驚肉跳,也回頭給了龍煙兩拳。“聽說你被天雷轟沒了半個身子?要我扶着嗎老人家?”
“滾你丫的!”龍煙雖然還一瘸一拐,卻立馬拍開了莫離作勢要扶他的手,勾着他的脖子向龍夏走去。一旁一直看着他們的睚眥長老龍彝挑着眉毛看着龍煙的舉動。龍煙白了龍彝兩眼說道:“怎麼着,我和我兄弟敘舊你還沒個半點眼色?”
龍彝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也沒有識相地離開。他就怕龍煙耍花招。
一旁的龍疋見沒人理他,立刻無理取鬧起來,大叫着向龍夏告狀。龍夏一個眼神就讓他住了嘴。“找你四哥去玩。”
龍疋扭過頭來怒氣衝衝地衝葉未雙道:“臭龍雙!”
龍夏一聲叫住了他:“站住,叫什麼呢?”
龍夏這一聲讓葉未雙都有些頭皮發麻,看着周圍凝聚起來的音靈,他連忙把龍疋塞到身後,對着龍夏說:“大哥,龍疋還小……”
“還小?你破殼才三十載都不到,這小子比你足足多白長了近七十年,你說他還小?”
葉未雙頓感尷尬。
他身後的龍疋在龍夏凌厲的目光下不敢再躲,老老實實地叫了一聲“三哥”,然後飛快地溜走了。葉未雙化爲人形的同時披上衣服,來到龍夏面前,龍夏周身的音靈隨着他的近前一步步飛花般散開。到葉未雙來到龍夏面前時,龍夏已經卸去了所有防備,有些帶着些許無奈和溫和看着他。這是葉未雙一直以來在自己的大哥臉上看到的表情。而此刻,他的眼中流露出的複雜的神色,卻讓葉未雙感到有些莫名的不自在。龍夏幾乎是憑直覺知道葉未雙這一次帶莫離來的目的是什麼。看到莫離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自己輸了。沒有任何機會。這是他面對葉未雙最坦白的一次。然而這最坦白的表達也不過是一個深深的對視。葉未雙錯開了他的視線。
莫離此刻和龍煙坐了下來。龍煙看着莫離,說道:“看來我兒子把你照料得不錯嘛。”他十分得意地看了一眼葉未雙,彷彿是這是自己照料的成果似的。
莫離面色不變,口中平穩地說:“這就是我來的原因了,龍煙,我有事得對你說。”
“什麼?”龍煙端起了先前放在一邊的茶盞,因爲弈棋,杯裡的水都快涼了。 шшш☢ttκā n☢℃o
“我上了你兒子。”
“啥事這麼鄭重其——噗!”龍煙一口水噴了出來。接着猛烈地咳嗽起來。他猛地擡起頭說:“你說什麼老子幻聽了!”
莫離面不改色,鄭重其事地說:“我上了你兒子。我愛上他了。”
周圍頓時一片死寂。
葉未雙的眼睛緩慢地挪到了湖面上,使勁不去看龍煙的臉色,龍夏彷彿是全身定格了,像是一尊雕像一般端坐在那裡。龍彝在沉默半天之後終於咳嗽了兩聲。
接着只聽到重重的肉體碰撞聲,龍煙一拳頭把莫離打到了地上。
“……我操!”龍煙憋了半天,只憋出了這麼兩個字。
莫離在葉未雙的膽戰心驚下起來,摸了摸自己的顴骨,齜牙咧嘴地說:“你這一拳是應該的。不過我還是愛上未雙了。”
龍煙第二拳把莫離的鼻子揍歪了。莫離的鼻子裡淌出了大量的血,他用手剛剛把自己的鼻子扳直,龍煙猛地衝上來給了他第三拳。這次莫離一把擋住了他的拳頭。
“龍煙,我對不起你,但是這事兒你改變不了。”
“我操你媽!”龍煙怒吼一聲,渾身的靈力強行支撐了起來,怒不可遏的金龍幾乎要碾死那個男人。
葉未雙猛地衝上前來一把攔住龍煙的手說道:“住手,爸!”
龍煙一把甩開了葉未雙,靈力毫無阻攔地向莫離碾去。葉未雙渾身的靈力都調動起來,撐起了一面牆,然而龍煙的這一擊實在太快太猛,葉未雙的牆被瞬間擊碎,男人的上方那龐大的金龍靈壓轉眼落下!
葉未雙睜大了眼睛看到莫離的周身在那片刻之間鼓起了一道黑色的屏障!
葉未雙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屏障,感受着莫離散發開的濃重的沉沉的靈壓——閻王的靈壓。
“龍煙,我和你百年的交情了,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毀了你兒子。但是未雙我實在放不下。”莫離說着掏出了他的玉符。血紅的玉符。
“你他媽也知道毀了我兒子!”龍煙紅着眼睛,氣喘吁吁地瞪着莫離,看到那玉符時瞳孔一陣猛縮。葉未雙沉默着上前,翻出了自己的玉符。“爸,是我要和莫離在一起的。當年來找你,也是爲了莫離。”葉未雙低着頭,不敢看龍煙,卻堅定地站在了莫離的身邊。龍煙喘着氣看着那一對血紅的玉符,嘴脣都有些顫抖。
“爸,他是我的命定之人。”葉未雙低聲說道。
莫離摟住葉未雙,用他的身體將自己支撐着站起來,雙眼直視着龍煙:“龍煙,我不是因爲煌才愛上未雙的。”他這話一出,葉未雙和龍煙的身體都僵硬了一下。
“我愛的只是未雙。我很感謝你和煌,沒有你們,我碰不到他。但是龍煙,算我欠你的。當年我成全你了和煌,現在,我希望你能成全我和未雙。”他忽然跪了下去,跪在了龍煙面前,這個他結識了百年的老朋友面前。
龍煙閉上了眼睛,接着猛地一腳踹向了莫離,他的身上的靈壓已經消失了,一腳踹下去的時候,莫離也撤去了他的靈壓。那一腳落在了莫離身上,龍煙的一條瘸腿站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乾脆把頭埋了下去。
葉未雙的心瞬間揪了起來,他連忙上前蹲在龍煙面前,大聲道:“爸!爸!
龍煙抱着自己的胳膊,手肘架在他分開的膝蓋上。他不願看莫離,也不願看葉未雙,彷彿在懺悔,在向一個人道歉。
葉未雙有一瞬間後悔了。後悔讓莫離上來向龍煙攤牌,後悔他和莫離在一起。但這念頭僅僅是一瞬之間。他抱住龍煙,沉默了好一會兒,說道:“爸,我不知道當年我媽和你在一起的阻力是不是也和我同莫離在一起一樣大。”
龍煙的渾身震動了一下。葉未雙說道:“但是你們在一起了。莫離給了我除了生命之外的一切,沒有他我甚至無法成爲一個天人,無法見到你。我只能還給他我的一切,我是自願的。我愛他。”
龍煙忽然站起來,甩開葉未雙要去扶他的手,一瘸一拐一言不發地走進了屋子。那還是葉未雙在龍谷的時候龍夏替他搭建起來的屋子。
莫離也站了起來,拉住了要追上去的葉未雙,對他搖了搖頭:“讓他好好想想。”
跟着龍煙進去的只有一個睚眥長老龍彝,他看了兩人一眼,再看了看如同石頭一般坐着不動的龍夏,搖了搖頭進了門。
葉未雙頹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莫離在他的目光中走過他身邊,踏向了龍夏:“介不介意和我來一盤?”
葉未雙有些迷惑地看着龍夏撫開了棋盤上的棋局,堅定而富有攻擊性地落下了一子。葉未雙不知道他們爲什麼在這個時候弈棋。而龍夏落下的那一子,竟然是一顆結結實實的固化靈力化成的透明棋子。葉未雙看到莫離動了動手指,也落下了一子,那是一顆漆黑的,帶着森森鬼氣的固化靈力棋子。
龍煙聽到了龍彝進門來的聲音。他背對着龍彝坐在凳子上,用手支着額頭。
龍彝嘆了口氣。
“未雙是我的寶貝,”龍煙緩慢地、沉沉地說道,“他是我和煌留下來的唯一的證據。我甚至不願想他將來會和別的女孩兒在一起,更別說和一個男人!”
龍彝沉默了一會兒,譏笑道:“龍煙,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嗎?你的狠勁呢?一碰到你兒子的事,你就跟個孬種似的。你難道還打算讓你兒子光棍一輩子?別沒出息了,遲早有一天你兒子要成親,我本來還指望着是個龍族,沒想到他倒好,和你一個德行,非但是個天人,還是個男人。我是不是該慶幸好歹還是個天仙,不是個凡人?”
“我他媽知道!他總有一天會……”龍煙忍不住回駁。
“你他媽就是不甘心!”龍彝冷笑着罵道,“那個天仙是你的好哥們兒,當年就瞄着你老婆,現在又瞄到你兒子身上去了,你是覺得他動機不純吧?”龍彝靠到了牆上,狠狠地說:“你也該醒醒了!這人要真愛那個女人愛到非得把她兒子都弄過來的地步,早在幾十年前就和你翻臉搶人了!現在更用不着費那個勁兒把龍雙培養起來送來界來專程把你解放出來!哪個人能狠到爲了個愛人的替身把自己也搭進去險些魂飛魄散?龍雙又不是他兒子!”
“我不是給那個天人說話,就是看不慣你這孬樣。你要麼接受你那個‘好兄弟’,要麼就揣了他給你兒子另找一個更好的——最好是龍族。”龍彝冷聲說道。
龍煙沒說話。他想起莫離險些化爲閻羅,想起葉未雙用血水不斷浸泡莫離。
龍彝道:“我倒是可惜你兒子要是跟了莫離,那等稀有的血脈可就沒法流傳下去了,你這麼寶貝那個鮫人,她的血脈流傳不下去了,你不可惜?”
龍煙閉上了眼睛,許久道:“要摻了別的血脈,老子還嫌膈應。”
莫離的黑子將最後一個關鍵性的白子吞沒之後,整片棋盤上白子的半壁江山都成了黑色的天下。龍夏不再放棋,定定地看着那棋盤,然後將眼神挪到了葉未雙身上。葉未雙一怔,疑惑地叫了一聲:“大哥?”
莫離看着龍夏。
龍夏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他回道:“三弟。”
葉未雙和莫離回去的時候,兩人都知道他們還得準備和不願見他們的龍煙長期抗戰下去。
“你幹嗎對我爸說得那麼直接?”葉未雙想起那句“我上了你兒子”就感到渾身一麻。
“我和那條龍打了百年的交道了。要是我委婉點兒,他得給我裝傻裝到天涯海角去。我等不了,我等不及讓他慢慢接受。”莫離沒有看葉未雙,雙手插着口袋緩步向前走。葉未雙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揪住莫離的領子,問道:“你的靈壓……到底是怎麼回事!”
莫離看着葉未雙慌亂而恐懼的面容,微微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臉頰,看了看四周,一把將他拽進了一旁的洗手間裡。他們還在離魂城裡,在那個事務所裡面。莫離將人拉進了隔間,張嘴吻住了葉未雙。葉未雙的臉先是漲紅,接着又露出了驚愕之色。莫離對他說:“你自己看看吧。”
葉未雙的“雙眼”在時隔五年之後再一次看到了莫離的靈魂內部。他體內的靈魂祥和地分佈在四周,透着淡淡的金色,然而在中央那一團金雲裡,葉未雙赫然看到一塊金燦燦的命牌!葉未雙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別怕,未雙,”莫離連忙在他的脣邊說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你。”
葉未雙緊攥住他的衣領,身體都在顫抖:“究竟是怎麼回事!”他花費了五年的功夫,而莫離體內的那塊命牌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加凝實了!
莫離察覺到葉未雙的靈魂退出了自己的身體,便離開他的嘴脣,說道:“別擔心,我現在很好。多虧了你和花老。”
葉未雙忍不住狠狠瞪着他。莫離湊近他的耳朵低聲說道:“那塊命牌無法消失,過去三年我一直在嘗試。所以我放棄了,決定向另一個方向走……”
葉未雙和花老的藥方讓莫離的靈肉無限貼合,他在不斷試圖使自己的靈魂打散開來無果之後,乾脆咬牙加強凝實了那枚命牌。在那期間他一直害怕葉未雙來探查,生怕他的心痛,然而葉未雙卻同樣因爲膽怯,沒有探查過他一次。在他轉換了方向之後,莫離發現他的身體情況竟然好轉了。如今基本恢復了的他終於打算和葉未雙攤牌,不再隱瞞自己那一身奇詭的鬼氣和靈壓。“按照鬼界的說法……我現在——是‘非合法’的閻羅。”看着葉未雙瞪大的雙眼,男人笑了起來,“你不是想要知道當時我怎麼令轉輪王定位你麼?”
葉未雙忍着揍莫離一拳的衝動,僵硬地問道:“怎麼弄的?”
“冥是個妖鬼。”
“我知道,冥跟你有什麼——”葉未雙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冥當然和莫離有關係,如果莫離是個閻羅的話。莫離聳聳肩說道:“他大概能算我唯一的鬼兵。”
莫離這個手下只有一個鬼兵的閻羅被葉未雙結結實實地揍了一拳,位置和他爸給他的那一拳一模一樣。
“讓你瞞了我那麼久!要是出了意外怎麼辦!”葉未雙一想到莫離很可能在半路上走岔了,徹底成了毫無前世記憶的閻羅,就忍不住一陣陣後怕。
“那你就廢了我,”莫離無所謂地笑了笑,“抽了我的天根,我就沒法成閻羅了。但我會永遠記得你,傻瓜。”
葉未雙因爲莫離這最下等的保全方法又給了他一拳。莫離一把抓住了葉未雙的拳頭,摟過他的脖子就吻了下去,吻得葉未雙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像是燒着了。
就在莫離的手摸到了葉未雙下面的時候,他們隔間的門被“砰砰砰”砸響了。外面傳來龍煙的怒吼:“莫離!你他媽敢在這兒對我兒子下手,老子先廢了你第三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