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打算走了。”梅川靠在不遠處的牆角說到。豐滿的體形,讓她靠在牆上時胸部顯得更加的挺拔。
“額。”陳真應了聲。“謝謝梅川小姐跟順子小姐的照顧,希望有機會回報你們。”
梅川淡淡一笑:“這個就再說吧!你先等下,我去拿點東西給你。”說着,轉身走了。順子也不好意思的鬆開了抱着陳真的手,小聲而又象往常一樣調皮的說:“哥哥,我會想你的。”
陳真望着面前這個單純的少女,想說點什麼,卻又什麼都說不出來。正在尷尬的時候,就聽到樓下那邊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爬着窗戶往下看,一羣日本兵正押着一個商販模樣的中國人從參贊公館的大鐵門那邊往裡面走來。梅川俊夫在樓下的走廊那迎了上去,問:“抓的是什麼人?”
“報告!”衛兵敬了個禮。“這個人在剛纔的車禍現場辱罵我們日本人,所以被抓回來了。”
梅川俊夫一看,這肯定又是一個抗日分子啊!於是用中文問被抓來的那個中國人:“你的叫什麼名字?”
商販一仰頭:“老子叫麻六!”
“你的,爲什麼罵日本人?”
“老子高興罵!不行啊?儂他娘個老逼!”
“恩?”梅川俊夫撓了撓頭,“老子高興罵,不行啊?”這句話他是聽懂了。可“儂他娘個老逼”,他就聽不懂了。(注:儂他娘個老逼!爲上海方言。意思等同於問候你老母!)因爲梅川俊夫的參贊公館裡,大多數的人都懂中文,包括梅川俊夫本人,對中文就更是精通,所以就沒有特別的配中文的翻譯。現在碰上了對方說的是方言,梅川俊夫就乾瞪眼了!連忙讓一個日本兵去對面的黑龍會找個翻譯過來。
碰巧來的翻譯也是上海人,翻譯一聽“儂他娘個老逼”這句地道的上海話,就知道被抓來的是個上海本地人。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翻譯眼珠一轉,連忙衝梅川俊夫說到:“這個人說的是上海本地話,意思是說你媽媽現在好不好啊?身體健不健康啊?”
梅川俊夫一聽!哎呀,這是個良民啊!這樣關心我老媽,良心的大大的好!當下連忙走過去解開麻六伸上的繩子,說到:“你的,良民的大大的!皇軍的喜歡!”
麻六剛纔被抓進來時,還以爲免不了一頓毒打。所以,咬着牙的罵!現在見峰迴路轉了,知道有機可乘。連忙也豎起大拇指,陪笑的說:“我的良民的大大的,皇軍的喲系喲系的!”結果他這二五眼的日文說出來後,他自己固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梅川俊夫也沒能聽明白箇中含義!但看到麻六沖他豎着大拇指,又說什麼“皇軍的喲系喲系”。就更相信麻六是個良民了!
既然抓來的是良民,那就說明抓人的人不對啦!你怎麼能把良民抓來呢,這不是丟皇軍的臉嗎?想到這兒,正打算訓斥那些日本兵幾句。一扭臉看到了幾個日本兵鼓鼓的腰包,不由得笑了起來。心說,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呢?前兩天不是剛給他們發過軍餉嗎?想到這兒,衝帶頭的日本兵一伸手。
“掏十塊大洋出來!”
那個日本兵也不知道長官想幹什麼,只好從口袋裡掏了十塊大洋出來。梅川俊夫接過大洋後,又全部塞在了麻六的手裡。然後衝麻六揮揮手,那意思你可以走了。
帶頭的日本兵這個氣啊,心說那可是我的錢啊!但是,是長官交給麻六的,又還不敢往回要。只能衝麻六瞪了一眼!心說,等下出去我再跟你算賬!麻六多精啊,連正眼的都沒有看那個日本兵,只是一個勁的衝梅川俊夫作揖。
“把這個中國人帶出去!以後少拿這種事來煩我。”梅川俊夫對幾個日本兵命令道。
把麻六押出了租界的門口,帶頭的日本兵正想找麻六要回自己的錢,結果還沒等他開口。麻六已經撒開腳丫子一路狂奔而去!
“橋倒馬呆!橋倒馬呆!”(站住!你站住!)帶頭的日本兵連忙的在後面追。雖然自己手裡拿的有槍,但卻不敢開。因爲人是長官放的!所以,這個日本兵只能追在麻六後面喊。
不管是橋倒了,還是馬呆了,反正麻六這回是拼了命的在往前跑。其他的不說,單就口袋裡的這十塊大洋,就夠他忙幾個月的了。你說他會停下來嗎?
日本兵一看越追越遠了,只好停下了腳步。一連罵了好幾句的“八嘎鴨鹿”,才恨恨的往回走去。
梅川拿來給陳真的,是幾本中文和日文相互翻譯的書。將書遞在陳真手裡,梅川一笑:“有空的話,就自己多看看。”
“恩。”陳真點點頭。
一直將陳真送出參贊公館的大門,順子和梅川才停住腳步。陳真回頭衝她們揮了揮手,梅川跟順子兩個也衝陳真揮了揮手。望着陳真的身影消失在遠方,順子忽然靠在梅川的肩膀上哭了起來。梅川趕緊拍了拍她的後背:“別難過!別難過!”
順子不但沒有停下來,反而越哭越兇。
“你這是怎麼啦?”梅川問。
順子傷心的說到:“人家成人禮還沒有過呢!”
“啊?”梅川的一張悄臉變成了苦瓜色。心說你前些日子還信誓旦旦的說,要把兔子窩搬給陳真看呢?怎麼到現在還沒有看吶?但這話現在要是說出來,順子非難過死不可,只好安慰她:“沒關係!沒關係!姐姐一定想辦法再幫你把陳真找回來。”
“真的?”順子立刻眉開眼笑。
梅川暗自嘆氣,心說這小姑娘就是好騙啊!
大上海!說的就是一個大字。
陳真在路上走到了天快黑了,也沒有摸到一丁點的頭緒。雖然問路時別人都聽說過霍元甲,但真問到霍元甲在哪裡時,卻又沒有一個人說知道。看來在上海找個人,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簡單。陳真暗自嘆氣,摸了摸已經餓了的肚皮,找了家麪館坐了下來。
叫了碗爆魚面,又掏出胡椒粉撒了些在碗裡。還沒等他吃,面就被人伸手端了過去。轉頭看時,端他麪碗的人正是阿加西!
“師傅!”陳真驚喜的叫了聲。阿加西卻劈頭甩了他一巴掌:“你小子,不是說去那個東門找你表叔嗎?怎麼卻跑上海來了?”
“我來上海,還不是爲了找你嗎?”
“找我?找我做什麼?”阿加西邊問邊大口的吃着麪條。
“當然是跟你學功夫啊!”陳真大跌眼鏡。心說,你不是把這事給忘了吧?於是連忙將自己如何被從鄭得利家趕出來,又如何被梅川帶到上海,以及自己在日本參贊公館裡呆了這些天的事都原原本本的跟阿加西說了。只是,省去了當中自己被梅川跟順子調戲的那段。
阿加西聽完後點點頭:“看來,你是真的想學功夫!”
“當然!當然!”陳真連忙點頭。
阿加西吃完麪條後將碗一放,擡腿就走。“跟我回天津!”
陳真連忙的追過去:“師傅啊!你等下啊!我還沒吃呢!”
店小二也連忙的追出來:“你們等下啊!這錢還沒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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