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廢陳楓一臂,只是無意之失,之前那天雷國使者原本是想以金絲在他臉邊劃過,給他臉上留下一道痕跡,哪知道陳楓的反應速度,遠遠超出一名普通粹體六層武者,使得她那一擊出現意外,被他抓住,終導致廢臂的結果。
然而這雖是意外,她卻礙於自己的顏面,豈能弱了氣勢?是以才發下那幾句話。
可是,此時此刻,她已徹底被陳楓激怒了,下手再不容情!
高度凝結爲一點的真元,隨着金絲的掠擊,如同尖針破開布帛,發出尖厲的嘯叫聲。不消多看,只聞其聲,便知這一擊的威力絕不會弱!
陳楓吃過一虧,心知不能大意,眼中紅芒轉化爲一朵血色赤焰,一股風元力量貫入刀體,疾劈向對方金絲。
當!
寶刀劈中金絲,發出金鐵交鳴的刺耳震響,一旁的金乘風離得最近,直接被激出的強勁氣流震得朝後連連後退。
金絲朝後一縮,陳楓也和寶刀一道朝後連退了兩步才站穩。
這一擊,他雖稍落下風,但好歹強大的風元力量,終於擋住了對方那奇異的真元。
“咦?”那天雷國使者一聲輕咦,顯然沒料到是這結果,手腕一抖,金絲縮到半途,便再次前穿。
原本她以爲這一擊至少能將對方的寶刀震飛,哪知道竟然只是退兩步這麼輕鬆,大出她意料之外。
陳楓刀取劍勢,橫掃千軍疾刺而去!
心中一股異感涌起。
強如眼前這女子,竟然也沒有形成元生力量,可是同爲疆神教教衆的公孫聞機和司空隕,卻分別都有了火元和雷元,這是怎麼回事?
這疑問他不是第一次生出,此時想想,即使是疆神教尊,似乎也沒有擁有元生力量,公孫和司空兩人竟有火元、雷元,更是讓人疑惑。
不過這時電光火石之間,他也無暇多去思索,風元二次貫入刀體,不退反進地迎擊而去!
當!
又是一聲金鐵交鳴,這次震爆的氣流比之前更盛,在院內形成強烈的風勢,颳得院內佈置的奇花異木紛紛搖晃起來,地上沙石也隱隱翻滾欲飛!
陳楓臉色微變,抽刀連退了五步,才終於站穩。
這一擊,對方的真元又有所增強,她的金絲,甚至比之前縮後的距離要短上一大半!
“哼,最後一擊,奪你兵刃!”那天雷國使者連續兩擊,以爲已經試出陳楓深淺,此時一聲嬌叱,金絲如靈蛇出洞,直奔陳楓胸口!
陳楓沉寂不語,一身真元配着風元力量,盡入寶刀內,同時落馬沉腰,一刀如開天之刃,挾着激得人耳膜生疼的風聲,狂襲金絲!
那天雷國使者心中冷笑,將金絲上的真元催加到九成!
當!
金絲、寶刀,第三次交擊!
絲上真元,立時摧枯拉朽一般,將刀上的力量瞬間崩毀!
然而就在後續真元,要破刀而去、直襲陳楓右臂時,陳楓的續招已然爆發出來。
震劍訣!
轟!
挾着風元力量而發的震劍之勁,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直接將金絲真元盡數崩毀!
陳楓一聲悶哼,右腳朝後一退,便即站穩。
這一次,他付出了一點內傷的代價,然而卻只退出一步!
金絲尖端,卻被兩股狂猛力量震得有三寸長的一段,直接碎爲漫天細紛,飄散而開,隨即被四竄的氣流帶得亂飛往四面八方!
“你!”那天雷國使者迅速將金絲收回袖內,驚怒交加。
這一擊的結果,大大超出她的預料!
不但沒有把她放下的奪兵大話辦到,而且自己的兵器還被震府一小截,同時陳楓甚至只退後了一步,連退的步數,也遠遠低於之前!
“話如狂風,實力卻不過如此!”陳楓豈會放過這機會,一聲冷譏。
這一句無異於助火之油,那天雷國使者怒不可遏,身形倏然掠起,瞬間已從屋內到了院中,從斜上方朝陳楓一掌拍去!
交手至今,她終於第一次動了腳步!
但反言之,激得她動了腳步,她心中的怒火何其之盛,其攻擊自然也會更加強勢。
果然,那天雷國使者一掌拍下時,陳楓忽地聽不到任何外界聲響。
那是她掌勁過烈,在陳楓周圍形成一個小小的“真元牢籠”,暫時隔絕了他和外界的聯繫所致!
陳楓雖驚不亂,寶刀仍如之前,真元與風元同時貫入,朝上迎擊。
與此同時,已經完全恢復了行動能力的左手,則自丹田處抽出一縷雷元力量,悄無聲息地蓄起拳嬀。
轟!
陳楓一刀正中那天雷國使者掌心,只覺對方真元,以不可抵禦之勢,瘋狂擊破自己刀中力量,而且還在繼續深入!
轟!
震劍訣隨即而發,轟爆聲中,那天雷國使者明顯地頓了一頓!
然而這次不同之前,她是以十成真元催化之掌猛攻,即使是以風元力量震發的震劍之勁,也只能讓她頓一頓,隨即她的真元再一次源源不斷,朝他刀中注入,狂襲如濤,眼看便要侵入他身體!
就在這刻,陳楓左拳雷電光芒驟閃,一記九極震拳,挾着大幅提升之後的雷元力量,化出三尺氣芒,朝着對方面門轟襲而去!
這一擊大出那天雷國使者意料之外,大驚之下,她不得不抽回部分掌上力量,另一隻玉手從袖中穿出,擋向這一拳!
萬萬沒想到,這少年的左手,竟然沒有廢掉!
轟!
短短一次呼吸間,已是第三次爆起震耳氣勁之聲!
真元衝擊之下,陳楓毫無意外地被對方強大力量震得一口鮮血,“噗”地一聲噴了出去!
然而與此同時,他拳上強勁之極的雷元力量,卻也令那天雷國使者渾體劇顫,雷電如蟒一般,順着對方手臂直竄而去!
滋!
“呀!”那天雷國使者心中大驚時,被雷電力量電得半邊身體酥麻,從手臂到頭髮,毛髮激得根根直豎,不禁一聲驚呼出口,後續再難追襲!
這一聲一出,她登時驚覺失口,慌忙閉嘴。
這一下其實給她帶來的傷害極小,除了少許毛髮被燒焦外,甚至沒讓她受半點傷。然而實在是意料之外,她一驚之下也難免稍稍失態。
陳楓藉着她心情變化時的真元減弱,抽身閃退數丈,退到了院門處,才長聲大笑:“哈哈哈哈……這一下如何!”
那天雷國使者臉色鐵青地落在他之前所站之處,怒火熾得似能將衣衫也燒起來!
這一擊,儘管大出意料,然而仍是她穩佔上風。然而陳楓使巧,故意以雷元力量來進行偷襲,讓她一時不備,搞得連頭髮也激立起來,蓬鬆中透着狼狽。乍一看,還以爲她吃了大虧。
“貴使!”一旁的金乘風驚叫出來。
“主人!”幾名天雷國使者的婢女無不色變驚呼。
“可惡!”那天雷國使者豈會不知道他們在驚異什麼,芳心更是震怒之極。
原本那人說這小子難纏,她也只是輕蔑一笑則已,想不到竟難纏到這種地步,明明她穩佔上風,居然還被弄得灰頭土臉!
一股殺意,倏然升起。
就在這刻,一聲朗喝,忽地自空中傳來:“住手!”
陳楓一聽這聲音,登時鬆了口氣,暗叫終於來了!
是宋清全!
之前他在街角發現那人,立刻悄悄以傳音陣通知了宋清全,自己原本準備將那人拖住,然後等宋清全趕來,再合力擒拿或者格殺,哪知道那人相當狡猾,不但不纏戰,而且還逃到了鴻臚館來。
結果宋清全耽擱到現在,才總算趕到。要是再晚來一點,陳楓只好放開所有顧忌,全力和那天雷國使者拼死一搏了。
隨着話聲落下,宋清全的身影自半空中掠下,輕輕落地,雙手一合,向那天雷國使者施禮道:“天雲武院教官宋清全,未知靈宗舒靈昕舒師妹在此,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他故意說出“靈宗”二字,用意是在點醒陳楓,陳楓豈能不知?登時臉色微微一變。
天雲武宗下屬分宗之一的靈宗?!
這天雷國使者,竟然是天雲武宗的人!
這豈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打起來了!
同時,宋清全一道真元傳音,已送到他處:“小子!你怎會和宗內之人衝突起來?!”
陳楓立刻以真元傳音,將事情原委大略說了一遍。
“讓開!”另一邊,那名喚舒靈昕的女子此時玉容一沉如水,“我要宰了這臭小子!”
“舒師妹千萬不要衝動!”宋清全陪着笑臉道,“陳楓只是替武院追查一名通緝之人,並無惡意,舒師妹還請見諒。”
“見諒?”舒靈昕面若寒冰,“你看看我的衣服和頭髮,你覺得我能‘見諒’嗎?”
“這……”宋清全早看清她滿頭蓬髮似雞尾一般的模樣,差點沒笑出來,“此事確是陳楓之過,請讓我帶他回武院,必給師妹一個交待。”
“帶回去?呵,好讓你們縱容他?”舒靈昕顯然沒有就這麼算了的意思,“讓開!今日不宰了此子,難消我心頭之恨!”
“咳咳,恐怕我不能讓舒師妹殺了他。陳楓是敝院內院弟子,已遞交宗門考覈申請,不日便要參與宗門考覈。”宋清全陪笑道,“相信師妹不用我來解釋,也知道他爲何此時不能動。”
聽到這幾句,舒靈昕眼中厲芒反而越來越盛:“宋清全,你是想要以本宗來壓我是吧?”
宋清全仍是那副陪着笑臉的模樣,恭敬有禮地道:“不敢,我身爲天雲武院教官,沒有師妹那樣厲害的本事,只好堅守本宗的規矩,不然將來落了人口實,我實在是擔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