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雙眉一鎖。
她還來這做什麼?
“周雲叫你來的?”陳楓冷冷道。
“不是……我悄悄來的。”許小月有點不知所措的樣子,看看武銘東。
“你們聊。”武銘東早打聽過陳楓的事,自然知道這漂亮女孩是誰,趕緊溜了出去,順手關上門。
“說吧,什麼事?”陳楓淡淡地道。他對許小月早已沒有感情,不過也沒有仇恨。
“我……我來恭喜你贏了。”許小月不安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另……另外,你自己小心些。”
“小心?小心什麼?小心周雲?”陳楓沒想到她竟然來說這個。
“不,小心他大哥周海……”許小月輕輕地道,“這次蔣大龍……”
“果然是他指使的!”陳楓一聲冷笑,已從許小月的神情看出來。
“原來你早猜中了……”許小月吃驚地擡起頭,“你這次贏了,周海很不高興,你自己要小心點……”
“你似乎沒有來提醒我的必要。”陳楓忽然打斷她的話,“我和你之間再沒任何關係,你也用不着幫我。當然,只要你不幫着別人對付我,我也不會找你麻煩。”
“我不知道爲什麼……”許小月心情複雜地道。她當然聽得出陳楓的話外之意,那就是彼此已情斷義絕。可是聽到這已成事實的話語,她芳心竟是難掩惆悵。
若知今日,何苦當初?
陳楓心裡閃過這一句,表面上仍平靜地道:“你如果是專程來提醒我,可以回去了,要是被周雲知道你來這,恐怕你……”
哪知道許小月竟搖了搖頭,說道:“是他讓我來的。他說他不好探聽你的消息,讓我來假意和你和好,做他的內應。我……我不能不從。”
“這個畜牲!”陳楓勃然大怒。周雲就是周雲,永遠改不了下作的秉性。當初他看中了許小月,將她搶走,想不到現在竟然會將她當作工作來利用!
“他的心裡,現在已經沒了我。”許小月輕輕一聲,已道盡她心中的酸楚。
“你已經讓他……”陳楓稍稍平靜了一點,忍不住試探了一句。
許小月羞愧地低下了頭,微微點了點。
她當然明白陳楓什麼意思,事實上她早已委身於周雲,畢竟,她只是平民之女,不可能和貴族子弟的周雲玩什麼“成親後方能洞房”之類的遊戲。
而未婚先洞房,這在出雲國,乃是令人鄙棄的行爲,一般只有那些輕佻的女子,纔會這麼做,她自己當然不會情願。可是,周雲要逼迫她,她又能怎樣?
“算了,既然你已經進了武院,那麼以後專心修煉,以你的天賦,將來未必不能成就富貴。”出奇地,陳楓發覺自己竟然無所謂,“但是記着,將來有機會,不要再留在周雲身邊,因爲他未來只有一條路可走。”
“什……什麼路?”許小月不禁問道。
“當然是死路!”陳楓語出如冰,寒意橫生。
假如只是搶走許小月這個愛幕虛榮的女孩,陳楓還不至於要殺了對方,頂多只是報復一下,給對方該得的羞辱。
但是派李風來殺他,那就是另一回事!
許小月不禁心中一寒,第一次感到,周雲或許現在還活着,但已經註定了必死無疑。
“回去你就告訴周雲,說我大罵了你一頓,不肯和你和好,想必他從此不會再對你有什麼期待。”陳楓恢復了正常神色,淡淡地道,“至於我的安全,也用不着你來操心,因爲這世上沒人能夠殺了我!”
許小月被他強大的信心所懾,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人推開,一條倩影帶着香風進來,急道:“陳楓!你沒事吧!”
陳楓擡頭看去,愕然道:“慕寒小姐,你怎會來這?”
許小月也看清了孫慕寒,她來這已經不少時間,當然不會不認識這天之驕女,不禁一愣。
她也稱得上容顏美麗,但是和孫慕寒一比起來,立刻如螢蟲比月,光華盡失,隱隱自慚形穢。
孫慕寒見房內還有其它人,不禁有點不好意思,雙頰微紅,道:“我不知道你這有客人,抱歉,是我失禮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陳楓感覺到她的關心,心裡一暖。
許小月聽他對孫慕寒說話的語氣,和對自己時簡直天差地遠,心知在他心裡,自己已毫無地位可言,不禁垂首道:“我走啦。”轉身快步離開了屋子。
“她是誰?”孫慕寒奇道。
“不相干的人。”陳楓不想再提她,轉移了話題,“你不是天雲武院的弟子,怎麼進來的?”
“嘻嘻,你忘了我爺爺是誰麼?”孫慕寒俏皮地一笑,“當然,就算只用慕寒自己的名字,想必武院也不會拒絕我。其實,要不是慕寒一直拒絕,現在已經是武院的弟子啦。”
“拒絕?什麼意思?”陳楓大奇。
“你不知道武院一直想招募我麼?”孫慕寒反問。
“爲什麼?”陳楓這下是真的吃了一驚。別人擠破頭也擠不進的天雲武院,居然會主動去招募別人!
“因爲慕寒在煉丹上的一點天資啦。”孫慕寒沒有瞞他,“不只是我,連南宮幽那丫頭,也被武院招募過。不過可惜我們各自有志,沒有答應。”
“原來如此。”陳楓恍然。
煉丹師原本就是極其少見,一萬個人中,可能有一千個人適合練武,但可能只有十個人適合煉丹,更別說像孫慕寒這樣才十五歲就已成爲中級煉丹師的天才。
因此,即使是天雲武院,也要對她另眼相看。
“要不是你已經是武院弟子,恐怕也會被招募呢。”孫慕寒美眸流轉,“像你這樣的煉丹天才,不知道多少宗門希望得到。”
陳楓笑笑,沒有多說。
他的志向,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變過,那就是成就武道極限!無論是煉丹還是什麼,都只能爲他的武修作輔助。
次日早上起牀,陳楓精滿氣足,已經昨天受到的創傷中恢復過來。
今天是一月一次的天雲武壁排名測試日,弒生陣從午時開始會開啓,這一個月的修煉究竟如何,藉弒生陣來測定最好不過。
從早上開始,陳楓便全心投入粹體訣,嘗試繼續突破粹體四層。
上次弒生陣試煉之後,他便已到了粹體三層巔峰,結果一個月過去,仍沒成功突破到粹體四層,可見修爲的提升有多麼困難。
最重要的是,爆氣丹之後,他便再沒有可提升修爲的丹藥來輔助修煉。
這一個月來,陳楓已經不再從百寶齋購買獸血。
一來,百寶齋提供的獸血品階太低,難以滿足血池開啓那幾面牆壁上的傳承的需求;二來,他現在和孫慕寒已經是熟人,若是過多地從百寶齋購買獸血,恐怕會惹來她的猜疑,而他並沒有打算讓任何人知道戒指的秘密。
昨晚陳楓已經進入戒指空間過,裡面果然積攢了一些血液精華,那是殺死蔣大龍後所得。不過蔣大龍的血液精華比林劍風少不少,不足以再開啓傳承。
因此,陳楓已經打算好,這次天雲武壁排名測試之後,便設法找一個能夠大量收集血液精華的所在。
到了午時,他才停止粹煉,離開了房間。
仍是隻差一線就能突破至粹體四層,看來暫時只好慢慢修煉了,現在先要去天雲武壁再次參加排名測試。
倘如新生初次排名測試,是對新生初始實力的考覈,那麼這入學一月後的第二次測試,則是對新生真實潛力的測定。
一般來說,潛力的第一要素便是武道天賦。但事實上不乏天賦極高、最終卻泯然衆人的人物存在。究其原因,便在其武道之心是否足夠。
不少天賦達到三品甚至四品的武者,在進入天雲武院前刻苦修煉,但是通過考覈之後,卻開始放鬆修煉,沾沾自喜者有之,受到打擊沮喪摧頹者有之,進境緩慢。
而在入武院後的第一個月,這種情況的弟子大多就會體現出來,第二次測試時成績會有所下滑。
這類弟子,首先是被降至宇院,然後如果在三個月時間內沒有大的提升,便會被開除。
因此,每一屆新生入學一個月後,都是宇院人最多的時候。
當然,三個月之後,宇院的人數又會大幅降低,因爲不合格的都已經離開,合格的已經升至蒼院之中。
陳楓到了天雲武壁時,只見數百人已經等在弒生陣外,開始進行一輪一輪的測試。但是儘管陣法已經開啓,可是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沒停留在陣法上,而是不時朝離陣法數十丈外的一處高臺瞧。
原因無他,今天的測試,位列天榜第二的凌月依,竟然前來觀看。
要知道天榜之上,前兩名軒遠天、凌月依兩人,已經霸佔那位置兩年,從沒有人能撼動他們的位置,他們也因此享有特權,在有人能夠超越他們之前,他們都無需前來測試。
因此,兩人已經很久沒來過天雲武壁這裡。
今天凌月依竟然破天荒地來這,沒可能是來參與測試,因爲她的實力,仍沒到可以挑戰軒遠天的地步。所以這時衆人無不在悄悄議論,到底她是爲了什麼來這。
不過不少人知道她昨天也前去觀戰了蔣大龍和陳楓的決鬥,隱隱猜到,她今日仍是爲了陳楓而來。
“看來依師姐已經開始感到危險了,突然冒出個陳楓這樣的怪物來,所以忍不住來觀察他。”
“少瞎扯!那個陳楓現在才排名第一百二十八,也配跟排名第二的依師姐比?”
“哼,依師姐剛進武院的時候,成績可還沒現在的陳楓好,將來的事誰說得定?”
……
陳楓進入等待參加弒生陣測試的弟子末尾,轉頭看了那邊高臺,立刻被吸引了目光。
不過吸引他的不是凌月依,而是凌月依旁邊的英偉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