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四百五十章 真的結束了

“應該有人和我說什麼嗎?”宋小念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我只是忘不了失去的孩子。顧言北,我經常夢見他。我經常想,如果不是和你在一起,如果只是和一個平凡普通的人在一起,那我就不會面臨這種事情。

“你仔細想想我們纔在一起多久,我已經被綁架兩次,流產一次了。我愛你,可是我更想活下去,而在你身邊……危險太多了。誰都不能保證我會不會被你的敵人抓走,你也不能保證每次都能及時地把我救回來,不讓我被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傷害。

“我不想再面對那種危險,不想再莫名其妙地被綁架,不想再流產。所以,我要和你離婚。”

“……”就好像大好晴天裡忽然響起驚雷,顧言北猝不及防。他把宋小念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可是……他不敢相信宋小念突然說出了這樣的話。在這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顧言北,”宋小念握緊了拳頭,堅決地說,“你聽見了嗎?在你身邊沒有一分鐘是安全的,而且…你也不是安全的,你看上上次被綁架就是因爲你,你有太多的商業仇人了。我要的生活不是這樣的,我不要再擔驚受怕。所以,我要和你離婚。”

“……”宋小念的每句話都戳痛了顧言北的心臟,可他還是不相信那是宋小念的真心話,一字一句地表示:“我不信!”

“可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厭惡了沒有安全感的生活,要和你離婚。”宋小念的語氣透着不肯回頭的堅決。

“你爲什麼突然要說這些?”顧言北沉着臉看着宋小念,“十分鐘前一切還是好好的。”

“那只是因爲我想給我們這段短暫的婚姻留下一個美好的回憶。其實,從宋城的事情之後我就在想和你離婚的是事情了。”宋小念殘忍地往顧言北的心臟上插刀子,她邊說邊安慰自己:讓他現在痛一痛,總比讓他遺憾一輩子好。再說,他越恨她,就會越快重新愛上其他人。

一切,都值得。

顧言北冷笑了一聲,“我不相信。”他握着拳頭,用力得指關節好像要衝破皮肉似的凸現出來,“如果你一直在想着和我離婚,爲什麼還要配合調養,爲什麼願意喝那麼苦的中藥?你明明在爲我們的未來努力。”

“是試着努力。”宋小念絕情地看着顧言北說,“可是我怎麼努力也無法成功,我發現自己還是想和你離婚。”

顧言北從來沒在宋小念臉上見過這麼堅決的表情,她……是真的想和他離婚。

宋小念當然是真的想和顧言北離婚,想得肝腸寸斷,想得全身都痛了。

要讓他的一輩子幸福圓滿,她只能和他離婚。

“我什麼都不要。”宋小念說,“畢竟我們才結婚沒多久,沒理由要你什麼。你只需要在協議書上簽字,還我自由身就行。”

宋小念的每個字都是一把鋒利的刀,呼嘯着筆直地插向顧言北的心臟,讓他痛得鮮血淋漓,把他傷得體無完膚。

“我開會要遲到了。”顧言北拿上自己的公文包,“別鬧了,乖乖在家等我回來。”

他不給宋小念回答的機會就匆匆出門。

這是在逃避,他承認。

宋小念的每一句話都是控訴,他不能保護好她,不能讓她安心,不能給她想要的生活……

好像……是這樣的,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她面臨危險,還讓她失去了他們唯一的孩子。

所以,宋小念要和他離婚。

可是,他的生活裡已經不能沒有宋小念,要他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跟把他的心臟挖掉的後果是一樣的——他會死。

宋小念卻那麼堅決,那麼堅決地控訴,那麼堅決地要離開他。

他能做的,只剩下逃避,倉惶地、狼狽的逃避。

宋小念一個人在家,坐在地板上泣不成聲。

溫暖的春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初夏帶着燥熱緩步而來,一點點地驅走春天的溫暖,也慢慢地抽走了她生命裡的溫暖。

那些違心的話,她說着,也痛着。

其實顧言北把她保護得那麼好,只要以後能和他在一起,讓她面臨再大的考驗她也願意。可是……她會給他的人生留下巨大的遺憾。

離婚,還給他美滿的人生,這是最好的選擇。

她擦掉了臉上的淚水,去收拾東西,在顧言北迴來之前離開。

她的東西並不多,需要的帶走只是她的私人物品和衣服,很快就收拾好。

出門的時候,她把鑰匙掛在了玄關處,然後,跨出去,反手,關上門。

她知道,這一關,她就再也回不去了。

疼痛從握着門把手的指尖開始蔓延,一直傳到心臟,眼淚奪眶而出,洶涌得好像是要把這一輩子所有的眼淚都流出來一樣……

對不起……她在心裡跟顧言北道歉,她不能那麼自私,所以只能讓他現在痛一痛。他那麼優秀,很快就會找到更加合適他的女人。她只會是他輝煌的生命裡一個匆匆的過客,很多年後,他可能連“宋小念”三個字都徹底忘記。

而她,白髮蒼蒼的她,也許會坐在公園的長椅裡,跟一羣年輕人講一個關於總裁的傳說,告訴他們某某論壇上那篇帖子最後的結局:總裁的妻子忘恩負義地離開了他,所幸的是,最後總裁找到了真正愛他的人,現在含飴弄孫,生活美滿。

那個忘恩負義的妻子呢?——也許會有年輕人這樣問。

她會說:“她啊,她孤獨終老。”

“小姐,你要去哪裡?”出租車司機看着後座上淚流滿面的女人,有些同情地問。

宋小念望着窗外那棟住了不到半年的樓,“我不想走阿怎麼辦。”

司機嘆了口氣,“是不是和愛人吵架了?回去吧,好好談談,在一起不容易……”

“可是我不能解釋了。”大樓被淚水模糊,她白皙得像沒有生命的手貼在車窗上,“師傅,花園小區一號樓。但是……你等一分鐘再開車好嗎?”她生命裡最美好的一段時光都在這個地方,她想好好看清楚。

出租車司機嘆了口氣,從後視鏡裡看着後座上的女人,她就那樣看着窗外,目光眷戀。

一分鐘後,出租車發動,宋小念離開了這個地方。

她沒有再回頭看。

出租車在城市穿梭,宋小念的臉上有淚水在肆意地流……

一個多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了花園小區一號樓的樓下,宋小念連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都不知道,宋小念開門見到她和她手裡的行李箱,忙問她發生了什麼事。

“媽,我和他離婚了。”她聽見自己這麼說,說的時候好像有刀子在不停地*的心臟,她痛得快要窒息了,“我不能懷孕的事情,我知道了。”

宋媽媽知道這件事不可能瞞着宋小念一輩子,眼淚一下子出來,抱住了唯一的女兒,同樣泣不成聲。

當天下午顧董事就把離婚協議書送到了宋小念手上,她看也不看就狠下心簽上字,讓人送回去。

簽字的時候,她幾乎已經沒有感覺了,心臟早就碎成了齏粉,在痛的只有握着筆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到協議書上。

放下筆的時候,她的手是顫抖的。

她和顧言北,就這麼結束了。

這天下午,她一動不動地躺在牀上,目光呆滯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腦袋跟天花板一樣,一片空白……

顧言北一直讓自己忙到下午纔回家。

這一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的,滿腦子都是宋小念的話,都是她決絕的表情。

一整天他都在想一個問題:要把自由還給宋小念,讓她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嗎?

不管想多少遍,他的答案只有一個。

——不要!

也不可以,他不能沒有宋小念。

回到家想把答案告訴宋小念,可是,客廳竟然是黑洞洞,像極了無邊無際的黑夜。

一股深深的恐慌從心底慢慢地升起,他鞋都來不及脫,迅速地找遍了整個屋子。

宋小念是真的不見了,屋裡沒有一件她的東西,好像她從來不曾在這裡出現過一樣,她走得乾乾淨淨。

就連他們剛結婚時他買的花都開到了荼蘼,好比他們之間。

可是,他是絕對不會讓他們就這麼結束的。

下樓,開車,直奔花園小區。

路上,他撥通了張成的電話,“找個人幫我查宋小念這幾天都見過誰。特別是前天上午和昨天上午。”這一個月以來,只有這兩天他不在宋小念的身邊,他沒有忘記,前天他從外面回來,已經恢復過來的宋小念忽然又想起孩子的事情,哭成了一個淚人。

他早該想到那天一定發生了什麼的。

到花園小區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他沒有門卡進不去,只能在樓下打宋小念家裡的電話。

接電話的是宋媽媽,“小北嗎?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休息啊?”

“媽,我現在就在你們家的樓下,可以讓小念接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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