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承宣由於跑的太快,到護城河的時候,後面抱着木板的士兵還未到。
他看向在河裡的俘虜,大吼一聲:“別動!”
接着他也不管俘虜動沒動,一腳踩在一個俘虜的頭上,又一腳踩在另一名浮在冰塊上俘虜的肩膀上。
稍遠些的地方沒俘虜,他一腳一個把還在河裡掙扎的俘虜踹飛過去,給他當墊子……
砰。
不知踩了幾個俘虜,他終於一腳跨上護城河,往城牆上的踏橛箭衝去。
卞淮只覺要瘋,瑾陽公主還真是會抓戰機,說動手就動手,毫不給他反應時間。
看着被炸懵後又被如雨般的箭矢射的完全冒不了頭的士兵:“快,把漢人給我拉上來擋箭!”
隨着他的喊聲落下,箭雨忽地停了。
卞淮卻毫無心喜之感,因爲瑾陽軍的箭雨停了就表示,瑾陽軍士兵要上城牆了。
果然,他看到一個手持大刀的少年,從被炸掉的垛口後跳了上來,對着他咧開嘴,露出八顆白花花的牙齒。
是他!
那個殺神!
妘承宣唰的拉出腰間手榴彈,用牙齒拉開拉栓,對着往他殺來的戢軍扔去。
轟隆巨響中,血色蔓延,慘叫如人間煉獄。
卞淮大吼:“狗賊,拿命來!”
妘承宣迴應他的是一顆手榴彈。
看着向他飛來的轟隆神器,卞淮本能用刀一擋,鏘的一聲,神器被他擋飛出去落在遠處。
砰!
他的士兵被炸飛七八個。
不等他反應過來,一枚玻璃碎渣插入的他左邊的眉骨之上。
不是他反應慢,而是這種衝擊力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沒時間反應。
好在這枚玻璃渣不大,力度也有限,堪堪插入皮膚。
“走,大將軍,我們先撤!”施句在親衛的保護下衝了過來。
卞淮搖頭,神情凝重:“只怕,走不了了。”
施句忙回頭看去,就見那個少年滿臉興奮擡着刀殺了過來。
擋在他前面的士兵全都被他一刀一個解決,剎那間眼前似乎只剩下紅色的液體。
“攔住他!”施句對着身邊親衛下令。
他很清楚這個殺神的實力,大將軍只怕不是他的對手。
只可惜他們終是晚了一步,霜降和夏蟬衣帶着龍影衛上了城牆,手持龍翎弩對着他們射殺過去。
卞淮眼裡閃過冷光,手裡大刀揮舞的密不透風,鏘鏘鏘擋開射來的箭矢。
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倒下,他的心反而平靜下來,他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和瑾陽公主,不死不休!
鏘!
白色火星亮起,卞淮看到眼前少年無波無瀾的面容。
只一刀,他的大刀硬生生被砍了一個口子。
手裡傳來的壓力讓他知道這個少年的力氣,絕對是天生神力。
妘承宣可不知他的諸多想法,一刀沒拿下,他就再砍一刀。
一刀又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猛。
卞淮一步退步步退,很快就被妘承宣逼到垛口處,握刀的雙手被震出絲絲血跡。
妘承宣再一刀橫劈向他的腰腹處。
卞淮橫刀一擋,只是他已在垛口處,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退無可退,硬生生扛下這股衝力。
隨着鏘的一聲巨響,他的手臂被震的鈍疼還帶着一絲痠麻。
眼前似有冷光閃過,脖頸處傳來涼意,眼前視線翻轉……
“大將軍!”被護着走的施句看到卞淮頭顱飛起,聲嘶力竭。
霜降眼神一凜,手持永生對着施句殺了過去。
血色染紅了城牆,溶化了冰雪,順着城牆的縫隙滲透進去……
廝殺聲一直持續到下午。
城中兩萬多守兵全部被滅。
戢多顏得到的消息的時候,噴出一口血。
“大單于!”戢玉竹忙上去扶住他:“大單于,您務必保重身體,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戢多顏聲若遊絲:“大將軍都沒了,我們的兵如今也只剩八萬,我們哪還有機會?”
在他的心裡,大將軍卞淮是他們戢軍最爲勇猛強大之人,在瑾陽軍手裡卻是一敗再敗,現在更是戰死沙場。
涔縣城牆極高,護城河也不小,易守難攻,他更是派了大將軍帶着兩萬餘兵守城,結果,只守了半天。
也是,在瑾陽軍的轟隆神器和連弩面前,再高的城牆又如何,不及她的一發轟隆。
戢懷仁擰眉:“如今要麼戰,要麼退,大單于您拿個章程出來。”
戢多顏此時被卞淮的死打擊的很是萎靡:“戰?我們現在拿什麼戰?”
他的十大將,現在只剩下身邊的戢玉竹,他最爲倚重的大將軍沒了,其他將領也被殺的差不多。
戢懷仁指着輿圖:“大單于如果決定退,那就儘快定下路線,我們需要儘快離開,不然到時候想走也走不了。”
涉及到自身安危,戢多顏勉強打起精神,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你們覺的往哪退比較好?”
戢懷仁在輿圖上虛虛畫了一道線:“撫平郡如今被瑾陽軍佔下,我們只能從南武國經過,穿過溧丹。”
戢玉竹蹙眉,卻沒有反對,雖然穿過撫平郡是最快的路。
但這段時間和瑾陽軍的對戰,讓他深刻知道,瑾陽軍還是不要對上的好。
“只是……”戢懷仁遲疑道:“現在的瑾陽軍已經把流火縣和圃峰縣圍了,這兩縣守兵只怕不好退出來。”
這兩縣的守兵不多,總的大概有兩萬人,但對於如今只剩下八萬兵的他們來說,這些兵尤爲可貴。
想起這個,戢多顏就痛的胸口傳來一陣痙攣,早知道這樣,他還打什麼?
直接帶着人回草原不好嗎?
戢玉竹沉吟道:“我覺得可以找瑾陽軍談一談,讓他放我們的守兵離開,我們還給她乾淨的城。”
他的意思是以城中百姓爲威脅,讓瑾陽軍放他們離開。
戢多顏猶豫:“只怕瑾陽軍不會同意。”
戢玉竹搖頭:“瑾陽軍會同意的,瑾陽公主她也得考慮民心。”
戢多顏緊緊抿着脣,片刻後點頭:“好,派人去談。”
他面色難看:“我們先退到武源縣。”
武源是西贛郡最西邊也是最靠近南武國的縣,他這樣安排是做好瑾陽軍不同意隨時可跑路的打算。
戢懷仁眉頭擰起:“我們的百姓不算多,還大多是貴族,漢奴還是帶走一些,不然我們的物資不好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