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的四人並沒有發現異常,還在放鬆的說笑着,陳懿一度以爲是錯覺。
說來,陳懿還是不瞭解這具唐僧的軀體,自幼出家修行,青燈古佛,茹素誦經,嗅覺和聽覺都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
“就在這裡歇着吧!”陳懿吩咐道。
衆人早都累了,立刻放下行李物品,開始忙碌的搭設帳篷。程小聖和石陀奔向了那片樹林,輕易的砍倒幾顆枯樹,拖行回來,劈成了燒柴,生起篝火。
“芙蓉姐,大家都累了,多做些飯吧!”陳懿道。
“長老,大半糧食都丟在了沙漠裡,眼下的這點兒,最多能吃十天,如果放開肚量,只怕是五天都撐不到。”芙蓉面現一絲猶豫。
“出家人吃百家飯,靠的是施主奉養,佛祖庇護,難處定有轉機。”陳懿柔腔細語的脫口而出,完全沒經過大腦,說完就明白了,這是唐僧的思維模式。
其實陳懿的本意是,揹着這麼多糧食是個不小的累贅,不如吃完,邊走邊想辦法,總能解決的。
由此看來,要真正主導這具身體,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才行,陳懿盤膝坐下,閉上眼睛,不斷的增強自我意識,我是陳懿,不是玄奘,我來自未來,不是真正的和尚。
靜坐了一個小時,頭腦越發清醒,唐僧的主導意識被壓了下去,陳懿再度獲勝。
遵從陳懿的指示,芙蓉肉疼的做了比平時多一倍的飯菜,大家都吃得肚子圓鼓鼓的,興致上來,程小聖和李元寶就在前方的空地上,比試起武藝。
兩個身影不停的在前方閃動,移動的速度很快,每次跳躍都超過兩米,伴隨着拼殺的喊聲和兵器碰撞的脆響,火花四濺飛揚,異常精彩。
程小聖一柄大斧,上下翻騰,舞出團團雪片,每次直接迎上對面的攻擊,顯示着他使不完的力氣,李元寶卻是技巧型的,一杆銀槍不停綻放點點槍花,借力打力,絲毫不落於下風。
作爲一起喝花酒的死黨,程小聖和李元寶之間的比武,就是鍛鍊身體,點到即止,爲的是不讓一身武藝生疏。
陳懿看得熱鬧,不禁對兩位年輕人刮目相看,出身不低的官二代,有着玩世不恭的品性,卻沒有躺在父母的功勞上享受,從這一身功夫就能看出,二人少時沒少付出汗水和努力。
陳懿不斷的拍巴掌喝彩,芙蓉也跟着高呼讚美,這讓二人比斗的更加起勁,石陀卻依舊保持着安靜,臉上帶着一絲淺笑。
陳懿精通油畫,對於人體構造和肌肉變化研究最透,對於所謂的微表情也能解讀出些不易察覺的事物。陳懿認爲,石陀一定是暗藏不露,他纔是武藝最高的那一位。
見程小聖和李元寶都武藝不凡,陳懿增強一些西去的信心,強盜劫匪應該不用怕,但妖怪們神通廣大,卻不是凡人能抵擋的。
比試了一陣子,兩個人都精神抖擻,頭上冒着熱氣回來,圍坐在火堆烤火。
“芙蓉姐,練武太久,肚子餓了。”李元寶嘿嘿笑道。
芙蓉臉上一僵,連忙把糧食袋子捂住,嘟囔道:“數你最瘦,怎麼吃那麼多。”
“要是像姐姐一樣,吃得少,長得胖,那該多好啊。”
李元寶說完,程小聖也哈哈大笑起來,芙蓉這才發現他是拿自己調侃,嗔道:“頭上三尺有神靈,亂說話會閃舌頭!”
“長老,長夜漫漫,可否講解一下《法華經》?”石陀問道。
陳懿在腦海中一陣搜索,發現這經卷很長,至少能講三天,於是說道:“就講解一部分吧!”
“西去路遠,不急於一時,能聽高僧講解,撥迷開悟,只在早晚。”石陀道。
陳懿截取了一部分《法華經》,開始講解,口燦蓮花,滔滔不絕的講了一個多小時,石陀聽得心花怒放,不斷點頭,口中佛號不斷。
李元寶聽得閉上了眼睛打瞌睡,程小聖則強撐着眼皮,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兩人實在是覺得枯燥,以生篝火需要木材爲由,又來來往往弄了好些木材來,芙蓉哭笑不得,根本就用不了這麼多。
講解完畢,陳懿道:“元寶,看你也乏了,回去睡覺吧!”
“哦!好啊!”李元寶如獲大赦,擡屁股一溜煙就鑽進了帳篷裡。
“小聖,有什麼疑問,放心大膽的說吧!”陳懿和氣的說道。
“小聖平時喜歡練武,沒讀過幾卷佛經,說錯了還請長老擔待。佛家講究慈悲爲懷,首要一點,便是不可殺生。”
“殺生造孽,業力深重,累世難以解脫。”陳懿一幅高僧的姿態。
“山間住戶以狩獵爲生,不殺生如何存活性命?害人的猛獸毒蟲,你若不殺它,這些畜生便要下山吃了家養牲口,甚至還要害人。牲口可以耕種田地,人身更是難得,豈能讓這些畜生平白害了去?”程小聖問道。
“獵戶們可曾信佛?”陳懿反問。
“不信!”
“那便沒了佛門約束!”
嘿嘿!程小聖樂了,說道:“好在我至今未入佛門,不然的話,諸般規矩,倒是要害死人。”
“佛門講,不爲傷蟲,是爲清理。獵殺之時,不可心存惡念,同時唸誦佛號,可使這些害人之物免墜惡道,投生善道。若按此行,既爲民除害,又增添功德。”陳懿委婉講來。
“如此說來,沿途遇到毒蛇猛獸,我定不會心慈手軟。”程小聖擼了擼袖子。
月高風清,芙蓉唯恐少主人累着,催着大家去休息,有問題明天接着探討,不能熬夜。
衆人這才散了,陳懿卻躺在帳篷裡睡不着,沒有電腦,沒有手機,日子枯燥乏味,而且,他總有一種預感,真正的危險一定還沒來。
還有五聖成真,難道真的意味他們五個人嗎?
半夜時分,一陣細微的響聲傳入耳中,空氣之中還瀰漫着股怪異的腥臭氣息,半睡半醒中的陳懿,一下子就精神起來,操起九環錫杖走了出去。
石陀、程小聖和李元寶已經跑出了帳篷,芙蓉也聞聲攏着衣服出來,點亮火把之後,周圍的一切,嚇得衆人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