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斂去，等風把激起的煙塵都吹散，當場只留下一個不太深半徑卻很大的坑，以及邊上一大片被雷霹成焦炭的樹木。
蝴蝶精早就收回翅膀變回人形退到一旁低頭呆着。
戚楓扭頭看看獨孤劍聖，這位老伯現在渾身氣勁繞體，凌空而立，手持長劍，鬚髮皆張無風自動，雙目中射出一片金光，連瞳仁都看不見，要不是頭髮沒變色，一副怒氣槽滿超級亞賽人變身的樣子。
“呃？毒娘子呢？”戚楓看了看周圍，別說蜘蛛精了，連根蜘蛛腿都沒剩下。“我靠，這麼兇殘連渣渣都沒剩下？”
“呼……”獨孤劍聖長出了一口氣，落回地面，又恢復成正常狀態，揚了揚手中的一隻口袋：“收進乾坤袋裡了，待老夫回蜀山將它打入鎖妖塔。老夫從不濫殺。”
“呃？幹啥這麼麻煩？”戚楓奇道。反正關進鎖妖塔裡頭的妖怪又出不來，還不是被化妖水漸漸將妖氣化盡，最後變爲塵土，這不是鈍刀子割肉麼？還不如一劍殺了來得痛快。
“你那不是脫褲子放屁麼？”
“噗……”邊上低着頭拼命降低存在感的小蝴蝶精一下子沒忍住。
“說什麼？！”獨孤劍聖怒了，這麼無禮的小輩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好吧如果按他當年平輩見過徐長卿景天的資歷來說，誰是小輩還真不好算。這操蛋的迴魂仙夢，輩份全亂了啊。劍聖老伯到現在還沒找着對待戚楓這個怪胎應有態度的正確打開方式。
“多此一舉啊！死在劍下和死在塔裡有區別麼？好歹長痛不如短痛！”戚楓覺得把妖怪扔進鎖妖塔裡除了能給後來闖鎖妖塔的主角們提供各種經驗物品裝備小錢錢之外。什麼意義都沒有。
“呵呵，長痛不如短痛？”獨孤劍聖笑了笑，提起手裡的乾坤袋，在戚楓眼前晃了晃，對着袋子道：“他說長痛不如短痛，你怎麼看？”
沉默了半天，袋子裡終於幽幽地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那……還是長些的好……”
……
“……”戚楓越來越發覺這個外表一本正經的劍聖老伯還漸漸表現出了腹黑的惡趣味本質。嗯，蜀山門下果然不是很靠得住啊。
不過獨孤劍聖又補充道：“何況這等修爲高深的大妖，若是就地格殺，妖邪之力四散。日後難免不另生禍患。投入鎖妖塔中。待它化爲塵土，妖力早被寶塔化成最精純的靈氣，從塔頂散出，重入天地之間。造福天下蒼生。”
原來如此。
不過。哼哼。最先造福到的，應該就是蜀山派了吧，難怪蜀山上靈氣充沛。仙劍派一個個修爲都高出江湖上平均水平這麼多。這算是假公濟私還算是近水樓臺？哎好吧，蜀山派捉妖好歹也是對人界安定有好處，你不能要求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吧。
“對了，雷靈珠呢？”戚楓忽然想起來還有這個重要的事。要讓這個仙劍位面迴歸和諧，最終還是要用到五顆靈珠才行。
獨孤劍聖手從袖子裡一翻，取出一顆約鵝蛋大小內裡黃色電光閃耀半透明的珠子。
“這就是雷靈珠？挺好看的呀。”戚楓伸手去接。
獨孤劍聖卻把手一擡閃過了戚楓的爪子，“方纔你在白河鎮說要土靈珠，這雷靈珠你也有用？”
戚楓也不多跟他賣關子，“集齊五顆靈珠就能召喚神龍……啊呸，我串臺了，就能把西南的水脈修好。苗疆大旱，幾個部族因爲搶奪水源都打了幾年的仗了，你不知道？”
“苗疆？”獨孤劍聖臉上一僵，“呃……倒是沒怎麼去過……”
“離你們蜀山不遠呀……”有點奇怪，以劍聖御劍飛行的速度苗疆就跟自己家後院差不了多少。居然許多年從沒去過？
“咳咳……化外蠻夷之地……別打岔，你會用五靈珠？”對於戚楓這種完全捉摸不定的技能、天賦、等級、修爲，獨孤劍聖也放棄了揣測的打算，這就是個怪胎。
戚楓擺擺手，實話實說，“那個趙靈兒會用，她是女媧後人嘛。哎，我說您老人家不會還在考慮怎麼把人家小姑娘也扔鎖妖塔裡吧。”
“這……”看起來他還真是沒有放棄這個念頭。
“咳，人家就算真是妖精，那也是他們苗疆的妖精，您剛纔不也說了那是化外蠻夷之地你都懶得去嘛？”戚楓以彼之矛，辭鋒尖利。“哎，對了我記得你和他們族裡的聖姑有舊，真不行你去問問聖姑，不就一切清楚了麼？……”
“誰……誰和誰有舊？！”劍聖老伯的聲音突然高了八度，振得戚楓耳膜直嗡嗡。
好傢伙，這算是主動爆料麼？戚楓盯着劍聖老伯的臉半晌，考慮到被滅口的機率，最後沒敢往下說，主動換了個話題：“哎對了！如果您真想斬妖除魔，苗疆那邊有個大傢伙！幹掉一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能救萬民於水火，還能讓多少玩家念頭通達，當真是功德無量的……”
“嗯？大傢伙？”獨孤劍聖一聽到有大妖怪就來勁，指了指手上的乾坤袋和邊上的小蝴蝶精，“比這兩個還大？”
這一老一少兩個人在這裡肆無忌憚地討論着把妖精是“長痛”還是“短痛”的話題，已經把這個小蝴蝶精聽得面無人色，一直努力地降低存在感，一邊慢慢地往後頭挪着位置，正在找機會溜掉，被獨孤劍聖一指，連忙嚇得不敢動，泫然欲涕狀。
“咳。她們兩個不算什麼。我估計你打她們都不漲經驗。苗疆那邊南詔國師拜月教主可是在養着一頭水魔獸，這個經驗肯定不老少！聽說它遇水則生，而且會引來滔天洪水……”
“這等妖物居然還存在世間？！”獨孤劍聖嚇了一跳，他在門中典籍上可是見過這個記載的，“若是真的，恐怕……我也無能爲力……”
怎麼？天下第一獨孤劍聖也沒辦法？唔……
“哎！有了！”戚楓一拍手道：“可以把它扔鎖妖塔裡啊！這種打不死又不能放了的妖怪纔是真正應該扔到鎖妖塔裡慢慢化成灰的存在！你看看，你們這麼多年都把鎖妖塔的真正功能給搞錯了。”
“嗯……只有一個問題。”獨孤劍聖道：“怎麼把它扔進鎖妖塔？”
戚楓一指劍聖手中的乾坤袋：“這個不行？”
獨孤劍聖對戚楓在某些方面的無知而在另一些方面又知道的太多簡直不能適應，苦笑道：“這東西要是能困住水魔獸，還要鎖妖塔作甚？妖怪不打到半死都裝不進去！還要在妖力有所恢復之前扔進鎖妖塔，否則這袋子困不住它們。”
戚楓抓抓下巴，“嗯……這倒是個問題……不過水魔獸危機我可是已經通知你了，人界安危懸在這一線，你這個天下第一可不能不管。”
“你讓林堡主請我下山就是爲了這事？”獨孤劍聖的關注點終於歸位了。從他到了白河鎮韓家算起一直到現在，您老人家終於想起是爲什麼下山的了？戚楓真是感動得淚流滿面！
“有蜀山仙劍派坐鎮，我就可以放心了。”這託人辦事兒，好話總得恭維兩句。
獨孤劍聖看了戚楓一眼，“怎麼？把我們拉下水，你自己倒準備置身事外？”
戚楓一攤手：“就我這點道行能幹什麼？再說我那兒都快要期末考試了……”
“期末考試？”對於戚楓這層出不窮的名詞劍聖老伯只能連猜帶蒙。
“哦！就是……嗯，就是門派大比！”幸好戚楓雜書看過不少，好容易找了個這邊的人容易理解的詞兒。這世界觀不同交流起來就是廢事！
獨孤劍聖搖頭嘆一句：“輕重不分。哎，真是多事之秋！走吧，我們回去一起合計一下，順帶把土靈珠給收回來！”
看看，天下第一就是不一樣。殺進一個大型生化危機副本幹掉千年鬼王搶裝備，在人家嘴裡就跟下課回寢帶籠包子似的輕描淡寫。
“對了，這隻怎麼辦？”獨孤劍聖又指了一下嚇得不敢跑的蝴蝶精。“還是打殘了裝袋一起由老夫帶回蜀山吧。她就算現在沒有害人，無人管束終是禍患……”
咳咳，剛誇您天下第一吶，這一會就變得跟個土匪頭子似的了呢？打殘了裝麻袋……戚楓瞄了一眼弱柳扶風似的小蝴蝶精，我嘞個去，想想還真是十八禁吶！
“彩……彩依願跟着少俠……受小俠管束……”小蝴蝶精低頭輕聲道，“可以訂下誓約。”
誓約？仙俠位面怎麼還有這種魔幻的東西？咳，不管了！小姑娘很有眼光嘛！戚楓一下子來了精神。嗯哼，想想劉晉元的待遇，收個小蝴蝶精萌萌噠還可以暖牀！戚楓覺得腦子的血壓都有點高了。
獨孤劍聖瞥了戚楓一眼：“你很意動呵？”
“幹啥？”戚楓一揚臉：“不是挺好的麼。不傷和氣又有人約束她不犯錯誤！”嗯，我犯不犯錯誤那是我的事了，咳咳。
獨孤劍聖看着戚楓一臉不良的樣子搖搖頭：“她可是妖精，你能受得了她的原形？”
切。蝴蝶嘛。不是挺漂亮的？戚楓一臉不在乎。
“哼！”獨孤劍聖拋過來個亮閃閃的東西。
“這是啥？”戚楓接過來。
“乾坤鏡，可以照妖！你先看看再決定！”
哼。這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