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小侯爺爲人性格怪癖,邪謬,連肅免侯都那他沒有絲毫辦法,可是昨日,他卻肯爲嫡姐說話,由此可見,姐姐必是一個極聰慧之人,再者,姐姐昔日對她的忍氣吞聲,我也看在眼裡,難道不是爲了今日的一朝蓬髮嗎?難道還要置之不理!”趙默道。
趙涼生沉默一陣,卻是難得的不曾接話。
“我不妨告訴姐姐一個消息,其實我懷疑劉氏她已有身孕。”須臾,趙默又道。
“什麼!如何可能?”趙涼生心中一驚。
“如何不可能?姐姐別以爲父親與她兩人鶼鰈情深,其實這些年她一直無所出,父親過分溺愛她便也不曾娶一房姨娘,但是時間久了,父親眼看着家裡沒有一個能傳宗接代的男丁。”說只此處,趙默神色黯淡。
“只怕也是有怨念的,這些年她私下裡找了多少名醫,吃了多少良藥,可是就在兩個月前,她的小廚房裡可停止了吃那些藥,反而細觀衣食住行,諸多避諱,所以,我猜測她可能已經有了身孕!”趙默緩緩道,猶顯得空氣幽靜。
“那爲何……不告訴父親?”趙涼生皺眉。
“一來可以給父親一個驚喜,二來是爲了穩固胎位吧,她可是個人精。”說至此處,趙默冷哼一聲。
趙涼生心如明鏡,點了點頭。
“姐姐,你與我一道是這府裡的可憐人,若是我們再不聯手,日後那劉氏終將是無盡的大患!”趙默情真意切道。
趙涼生原本聽得認真,可是聽到這一句時,驀然臉色一變,這話恍如昨日,猶在耳邊,不由得眸中一股狠厲之氣漸盛!
“姐姐你……”趙默唬了一跳,不免道。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的話句句在理,府裡的事你只管放心吧。”趙涼生璀然一笑,面若生花。
趙默看的一窒,這還是昔日那個畏手畏腳的小姑娘嗎?
“如此便好,若是姐姐能助我一臂之力,那麼,今後趙府將是姐姐永久的依靠!”趙默起身,抱拳道。
“弟弟放心便是。”趙涼生眸光氤氳流轉,脣間笑意盎然。
恍惚間,趙默一瞬間的錯覺,坐在他面前的少女,明明是個老謀深算,心計倍深的狠辣婦人!
“天色不早,弟弟在這兒呆久了恐怕也讓人起疑,這便告辭了。”半晌,趙默才道。
趙涼生看着他離去的背影,眸光漸漸深邃,關於馮暮雲的死,至那日蕭九幽點破劉氏以馮暮雲身邊丫鬟的身份上位之時,她便起疑。
即便趙默不說,她也不會放過劉氏。
一個下午偶然的談話,眨眼睛,已是暮色如許,豔麗卓越的陽光照耀在窗邊那兩盆綠菊邊,洋洋灑灑。
直至天光暗沉,星眸微綻,丫鬟素晴急急忙忙跑進素雲院。
“小姐,老爺回來了,此刻正往後院走呢。”素晴喘了口氣,對着一旁端坐的趙涼生道。
“東西準備好了嗎?”趙涼生對這一旁暮晚道。
“恩,奴婢叫初雨在小廚房溫着呢。”暮晚邊說,邊轉頭向小廚房的方向跑去。
片刻,便取了一隻雕蝶翅聞花大紅酸枝錦盒來。
“走,咱們給父親與孃親加菜去。”趙涼生微微淺笑,淡然起身,朝着素雲院外走去。
劉氏居住的嫣芳閣內。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氣氛和諧的吃着晚飯。
劉氏正給趙慶明佈菜的筷子堪堪落下,卻望着門口才進來的人影稍稍窒了窒,不過片刻,便是笑意盎然。
“涼生,快進來,你這孩子,怎麼纔來?”劉氏道。
“我就來瞧瞧父親與母親的。”趙涼生笑道,盈盈走了進去。
坐在一旁吃飯的趙餘歡神色明顯憤恨,卻低下了頭,並不看趙涼生,只顧埋頭吃飯。
“今兒,父親與孃的菜色倒是極好。”趙涼生瞧了瞧桌上,滿目琳琅,其中擺在劉氏面前的三道菜,分別是紅燒鯽魚,清炒秋豆,以及一道琉璃剔透,令人垂涎欲滴的拔絲香蕉。
這些倒是宜孕婦補身的菜式,趙涼生瞧在眼眸,不動聲色。
“你吃了嗎?若是沒有,便一道吃點吧。”劉氏驀然笑道。
“多謝孃親。”趙涼生笑道。
“不過是多雙碗筷的功夫。”劉氏一邊笑着,一邊着丫鬟擺了一副碗筷。
“俗語說,秋風起,蟹腳癢。此時正值秋季,我倒是給父親與娘添菜來了。”趙涼生緩緩回眸,接過身後暮晚遞來的錦盒,從容打開盒蓋,一隻只色澤金黃,體型健碩的螃蟹擺了一整盤,煞是好看。
劉氏的眸光看向此處,稍稍頓了頓,不過轉眼便又是笑意如許。
趙涼生親自小心翼翼將一整盤螃蟹放到桌上,又取開第二層盒蓋,則是四小盆精緻的調料,分別放置四人面前。
“取蟹八件來。”最後趙涼生還對劉氏身邊的隨身丫鬟道。
那丫鬟看了看劉氏的神色微微頷首,片刻便取了吃蟹用的蟹八件。
趙涼生當先將最大的一隻蟹放至趙慶明面前。
“你今日倒是乖巧。”趙慶明的臉色稍稍好看,道了句。
趙涼生微微淺笑,又取了一隻極好的螃蟹放至劉氏面前。
“我就不吃了,這東西雖是好吃,不過也極其麻煩。”劉氏笑道,婉拒。
“不礙的,我幫娘。”趙涼生眼疾手快,取了一旁小剪子剪開了綁蟹用的細繩,面色淡然從容,彷彿做着最順手的事。
趙慶明這才露出一絲笑意。
而一旁,劉氏瞧着那一點點出來的白花花的蟹肉,瑰色豔麗的蟹黃,臉色陣陣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