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洛法庫巴,是一個海中島國,地大物博,種族單純,僅有人類在此聚居。
這裡是朝拜的聖地,潮汛日,是全國最大的宗教節日。每年潮汛之前,舉國上下要進行爲期三天的齋戒,坎布拉罕全城炊煙不起,節日當天,庫巴國國王親自主持,黎明前夕,全體由魔法師組成的祭祀須身着彩服在貞女神廟內的廣場集合,恭候潮汛的到來。
整個廣場燦爛繽紛,熱門非凡,所有人面向東方,迎接太陽的第一縷光芒初顯,等待潮汛。當潮汛開始時,祭祀們將會大聲誦讀古老的詩章讚美神,衆人面向大海虔誠行禮。然後國王首先站起身來,將金盃中的美酒撒向大海……在誦讀聲中,儀式完成。
貞女神廟,是人們爲了敬仰海神而建造的第一所古老建築。
相傳,在海神創大西洲之初,因爲貪戀達洛法庫巴的美好,逗留了數年之久。因此遭受災難而憂心忡忡的人們,爲尋找翻越大山,四處航行,終於在這裡得到了海神的賜福。
爲了表示對海神的感激,那些受恩的人們許諾將駐守在此,爲海神建造廟宇,永世爲神服務。而每一年,幾乎每個國家爲了表示對神的虔誠,都會挑選一位最優秀的公主,送入貞女神廟。
坎布拉罕的貞女是經過層層選拔,從衆公主中選出來的,最爲優秀的年輕女子,除了要冰清玉潔,血統高貴之外,還必須外表出衆和富有智慧。進入貞女神廟後,她們將與世隔絕,直至年滿十八歲,在完成成年禮後,纔可以離開。
從貞女神廟出來的公主,最後都會成爲各國王子爭奪的對象,她們不但擁有自己國家的支持,同時還獲得了達洛法庫巴的支持。
表面上看,達洛法庫巴僅僅是一個小小的島國,然而,它卻是宗教權力的中心。它是信奉海神的,大西洲唯一跨國性的組織嚴密的政治力量,庫巴國國王的政治權勢甚至凌駕於半數以上的國王之上,在大西洲以東的各國中,往往起着仲裁者的作用。
因此,表面上送公主到貞女神廟是一種慣例,事實上,不過是各國君主的一種政治手段。他們把自己的女兒奉上,表面上是爲神服務,實際上,不過是作爲人質,表達與達洛法庫巴達成戰略聯盟的決心罷了。
這,就是政治與權力的奇妙之處。
身着隱身斗篷的林柏已經在神廟內部逛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沒見到期待中的佳人,眼睜睜看着胖女人帶着一隊又一隊的人馬從自己身邊走過,卻沒有發現要找的人其實就在她眼前,林柏差一點沒樂暈過去。
最後,林柏在一幅畫像前停住了腳步,那是幅人像畫,裡面的女人正是他的母親,亞特蘭蒂•瑟拉女皇,不!也許應該說,酷似瑟拉的女人。
圖畫中的這個人,單從相貌上看,看不出什麼,幸運的是,畫者恐怕是一位大師級的人物,他將女人那股淡淡憂鬱的神韻活脫與紙上。這,不是亞特蘭蒂•瑟拉,她沒有女皇天生的王者霸氣,也沒有那種更爲尊榮華貴的氣質,更缺乏自信的神彩,她是誰?
可是她真的很美,這種美麗就像毒品,帶着致命的吸引力,就連林柏都無法將目光收回,癡傻了一般。
不自覺伸出了手,去撫摸……
碰的一聲,也不知道林柏觸碰到了哪裡,居然整個人從像框中跌落進去,掉進一個秘道中。
碰!
亞斯蘭也跟着跳了下來,幸好林柏反應快,否則很有可能要被它壓成肉醬。
“她必須跟我們走,我有國師的信函。”
“我也說過了,她還不能離開。”
細小的聲音從秘道深處傳來,林柏下意識跟聲音的發源處走去,驚訝的發現了無數個房間,而且都是用魔法隔成,其中一個正亮着光。
有大魔法師施放了一個屏蔽魔法,通常情況下來說,應該是可以安心的,偏偏他們碰上的是林柏,隨隨便便就把魔法給破了,把燭火下的兩個人看得個一清二楚。
“我只是執行任務,最遲三天之內她要跟我們走。”聲音硬朗的男子看上去很年輕,臉上豐富的痕跡,以及一身銀光閃爍的騎士裝束,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我是個騎士。這個男人的面部表情僵硬,看得出是個極度固執,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性格,果然是隻上好的走狗類型。
“請弄清楚你的身份,上將先生,即使是德斯.帕里斯站在我的面前,也不會對我如此無禮。”年長者身穿一件樣式簡單的黑色長袍,但從質地上可以看出他身份的尊貴,年紀似乎四、五十歲的樣子,一頭粗粗的棕發,一雙亮晶晶的碧綠眼眸炯炯有神,如果仔細的話,可以看到眼中流露出的疲憊不堪。
雖然是用指責的口語,但它聽起來給人的感覺居然是那麼的謙遜而和藹,帶着獨特的腔調,不愧是天生的職業神棍,林柏暗忖道。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選擇繼續留在那裡,聽他們在說些什麼。也許是兩個人的裝扮引起了林柏的好奇心?又或者,這個地方本身的神秘感就足夠讓人有偷聽的慾望。
“我很抱歉!大人,但您必須知道,這是國師的意思,她是個十分重要的人物。”
“這件事情,我必須跟國師親自交涉,另外,不要再讓人看見你了,現在是敏感時期,我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www •тт kān •c o
“是的,大人,請您儘快給我答覆,我將會暫住在傭兵工會駐紮的酒館內。”
“好了,你可以走了,出口就在左手邊那個柱子的後面,會有人帶你出去的。”老人顯得很疲乏,似乎不太想多說些什麼,擺了擺手。
沒過多久,屏蔽魔法解除了,年輕的騎士從林柏的身邊走過,不知道是不是出於軍人的直覺?他突然朝這邊望了一眼,嚇得林柏冒出一身的冷汗。
[算了,還是偷偷跟在這個男人的後面,先出去吧!]林柏用意念對亞斯蘭道,對方當然毫無異議。
出去總算是比較順利的,只是林柏一路上都在琢磨一個名字,記憶中,似乎曾聽說過?德斯.帕里斯,是什麼人呢?國師……國師……亞特蘭蒂斯的國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埋頭苦想中的林柏突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差一點把他撞倒在地。
“媽拉個巴子,什麼東西……”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身影,那黑乎乎的一團,不正是間人團的‘老鼠’嗎?
“伯達克?”林柏難以置信的輕喚道。
對方四下看了看,沒見有人,抓抓腦袋,“他媽的,見鬼了,我好像聽到那小王蛋的聲音?”
林柏苦笑,一把拉住他,竄進一個安全的地方,這才把隱身斗篷脫了下來,“你沒有聽錯,是我的聲音。”
“嘿嘿……你這小王八蛋,怎麼這身打扮?跑這裡來做什麼?怎麼,是不是怕老子坑你的錢啊?”
“是啊!你實在讓人不放心,否則我也不用自己親自跟來了,老師的事情有眉目了沒有?你怎麼也在這裡?難道說,這裡的事情跟老師的失蹤有關?”林柏急得噼裡啪啦說了一大通,猛的被捂住嘴巴。
“噓!”老鼠衝他使眼色,果不然,沒一會兒的功夫,一隊帶武器的神職人員就從他們所在的草叢邊上走過。
“你的耳朵還真靈!”林柏擠擠眼,用魔法傳聲到他耳中,伯達克咧嘴無聲笑了笑,眼神卻流露出一付天下無敵的樣子,真讓人受不了,林柏就差點兒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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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奇怪,臭老鼠嘴又臭,人又奸詐狡猾卑鄙無恥下流,還把阿喀流斯從自己身邊帶走,可是每一次林柏都沒辦法真正恨他,實在是奇怪的個人魅力啊!
那一隊人馬終於走了過去,他們四下張望了幾眼,確定沒有人後,林柏才問道:“你怎麼知道會有人要經過?”奇怪!就連阿斯蘭都沒有發覺,這隻臭老鼠是怎麼知道的?
“老子偵察這裡都快三個多月了,他們的時間表老子背得比他們自己人還熟。當然,對每一個女人也都一清二楚,一天洗幾次澡,喜歡到什麼地方去……等等。嘿嘿……有沒有看上哪個妞?老子幫你,免費的。”
還真被他一語給命中了,林柏微微臉紅,不過只能暫時把這事放一邊。“你還沒告訴我,來這裡幹什麼?是不是有老師的消息了?”
“不是,老子是在這辦另一個任務的,呀!糟了,那傢伙又不見,都是你這王八小子給害的,我要走了,不見……”說完就想溜。
“喂……”林柏知道他速度快,連拉都懶得拉,只見他又自兒反彈了回來。
“操你奶奶的,又是什麼玩藝?”
什麼玩藝?當然是亞斯蘭搞的鬼啦!這麼好的打手在,不用白不用嘛!不過林柏可沒這好心告訴他。
“你要找的人,是不是一個穿着亮得剌眼,剛從那個方向走出來的年輕騎士?”
“是他!你認識他?”
“他是誰?”
“要情報?好辦,十個金幣。”
“我用情報跟你換。”
老鼠左右看看,說道:“先離開這裡再說。”
“好吧!如果你告訴我他是誰,我就告訴你他現在在哪裡。”
“媽拉個巴子,你看不起老子?閉上眼睛老子都有辦法把他給挖出來。如果你想用這個情報來換,沒門兒,情報升值了,二十個金幣。”果然是隻老鼠,林柏無語。
兩人一路笑鬧,跟着老鼠左竄右轉,最後差一點兒要爬狗洞出去。
“你……平時都是從這裡出入的?”林柏低頭望着那個狗洞,有些困難的嚥了咽口水,又打量了一翻老鼠,這傢伙生來畸形,五短身材,自然很輕易就能過去啦,可是自己可不行,估計沒過一半就得卡在裡面。
“嘿嘿……這裡到處都有魔法,除了這個狗洞,你不信的話,可以自己試一試,不過不要說我沒事先提醒你,這個神廟裡面有個終級方法,主攻佔卜。什麼天上飛的,地下走的,海里遊的,只要是他想找出來的東西,幾乎沒有找不到的,他那個寶貝水晶球跟他命一樣值錢。”
“真的?那你怎麼不去讓他幫忙找找老師的去向?”
“呃……這他媽的也不是我不想,不過好像就連那個水晶球也找不到,奶奶的,你到底鑽是不鑽?再不鑽,就來不及了。”
“不鑽!要鑽你自己鑽。”林柏厭惡的瞪了狗洞一眼,披上隱身斗篷,打算另尋出路。
“媽拉個巴子,你又跑哪裡去了?帶上老子啊,你到底還想不想知道那王八羔子的底細了?”
“要我帶你出去,行!就拿這條消息來換。”林柏的聲音傳過來。
“嘿嘿……值!就讓老子大搖大擺從他們眼皮底下走出去一次!”
於是林柏把老鼠藏進隱身斗篷,兩個人果然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其實在他的空間戒裡還有另一件,不過他不打算拿出來,讓這隻臭老鼠看見了,弄不好隱身斗篷丟了事小,空間戒要都被他偷了去,那可就不好玩了,這傢伙什麼事情幹不出來?
林柏想的沒錯,伯達克的確開始打起隱身斗篷的主意來了。
果然如間人老鼠所說,他幾乎腦子都沒動一下,就帶着林柏奔向街道上的一個酒吧,一路上,林柏發現,這裡的酒吧還真不是一般的少,就連肉鋪都少很多。到處人來人往的除了人族只有人族,每一個人的表情都顯得很麻木,着裝也很單一,就好像在看黑白電影一般。
酒吧裡除了工作人員在閒聊之外,幾乎一個人也沒有?這又令林柏大吃了一驚,在他的記憶中,幾乎凡是有傭兵工會駐紮的地方都應該熱鬧非凡才對?怎麼這裡相反,非但沒有喝醉酒到處吆喝的酒鬼,連個閒散的傭兵都看不到。
“你確定自己沒有走錯地方?”
“廢話!跟老子走還這麼多廢話,跟我到房間去。”
原來,老鼠在這裡有個長住點,每次跑來,自己到房裡去就完了,就連這裡的店老闆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來,反正定期收錢的時候,總能找到人就對了。老鼠也不需要他們負責打掃衛生,這種客人,多多益善。
“那傢伙,應該就住在我們樓上第三間房。”
“你怎麼知道?”
“聲音啊!對了,可不可以,讓你的朋友不要再隱身了?老子老感覺不爽,背後涼餿餿的。”
呃!對啊,亞斯蘭也進來了,怪不得突然覺得空間變窄小了呢。不過林柏仍舊沒有讓他見到亞斯蘭的打算,自接把它收進生命戒裡去了。
“好了!我讓它回去了。”
“是那隻叫做亞斯蘭的黑豹吧?”
林柏默認,人家是誰?間人的第三號人物,腦子比老鼠都精,能瞞得過他?
幸好對方比較識趣,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給自己弄了壺酒,自顧自喝了起來。
“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亞特蘭蒂斯的靈魂人物之一,手中握有三分之一軍權,號稱猛虎的,德斯上將。”伯達克倒也乾脆。
“又是德斯?該不會跟那個叫什麼德斯.帕里斯國師也有親戚關係吧?”
老鼠瞟了他一眼,耳朵豎得長長的,林柏懷疑他仍在聽上面的動靜。“你倒不笨嘛!他是帕里斯的養子,撿了個便宜姓,忠心的走狗。”
“他來這裡幹什麼?”
這回老鼠直接翻白眼。“你要買這個消息,就要出得起價錢。”
可惜,林柏還真沒錢,他從來都沒有這樣的概念,雖然空間戒一堆的寶貝倒是不假,可是要說金幣之類,像柏達克這種無底洞,肯定是填都填不滿。他突然覺得,阿喀流斯的前途也不賴嘛!如果都學臭老鼠這樣,一個國家都能買下來了。
眼珠子一轉,林柏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錢呢,我是沒有,不過,我有樣東西肯定是你會感興趣的。”
“嘿嘿……隱身斗篷。”貪婪的用舌頭繞了一圈嘴脣,伯達克的腦子轉得更快,果然是老奸巨滑的混蛋,估計早等着獵物自己往裡跳了吧?
“沒錯。”語氣中,難免有點泄氣。“不過,這東西可是個寶貝,你自己也清楚它的價值,我要你用三個情報來換它。”
“奶奶的,三個?老子不虧了?”
“沒關係,就算你不告訴我,我也有辦法弄到手,你不妨考慮一下,這東西,落你手裡明顯比我更實用的多。想想那該死的狗洞?想想那些麻煩的魔法?對了!身爲間人,連隱身都不會,整天就知道鑽狗啊貓啊什麼的地洞,我看啊!你也不過如此嘛!”
“操你媽的,羅裡八嗦,老子今天心情不錯,說吧!想問什麼?”
“先給我來點酒。”
……
接下來是喝酒時間,伯達克聽了聽聲音,確定樓上那位的確沒有打算離開的意思,也就安心的解答林柏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