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下到地底一層,而精靈王子等三人則被迫到了九層。
這是個寬敞而明亮的大廳,到處都是花草植被點綴,透明乾淨的通道以及分隔得條理分明的空間。然而等待他們的除了這個奇妙的世界外,還有一隊手持武器的神僕。說是武器,其實不過都是緊緊拽着魔杖罷了。
這樣的變故讓皮皮完全忘記了林柏的叮囑,興奮的打算大展伸手,嘴一張,就被身旁緊盯着它的精靈長老捂住了嘴。
“唔……幹什麼?你幹什麼?你竟敢欺下犯上?放開我!放開我,小心我揍你……”精靈王子用只有精靈才聽得懂的語言威脅道。
俾託苦笑,這是身爲一個高貴的精靈,而且還是精靈未來的王所該有的言語麼?簡直太……唉!人類果然是個可怕的種族,這才短短几個月的時間,居然就把他們單純可愛的王子變成這副德性,實在是……
我看單純的是精靈長老纔是吧?他哪裡知道,他們的王子原本就不是個聽話寶寶,更何況在魔法森林裡又被老狐狸撒萊薰陶了這麼久,壓迫了這麼久,沒有學壞才奇了怪了,別說精靈王夫婦,就連矮人族大長老都受了它不少鳥氣。
“殿下,在這裡千萬不能使用禁咒啊!”俾託太瞭解自己這位王子殿下了,打自從發現禁咒好用得不得了之後,每一次都要拿出來炫耀,也不考慮考慮搬後果。在這種地方使用禁咒,那不是找死嗎?再加上,每一次使用禁咒所消耗的精神力幾乎是一個精靈使的百分之八十以上,這小傢伙就從來沒有好好想過,爲什麼每次都弄得精疲力竭的回來,還不是因爲愛現的毛病給害的?
“混帳!誰說我要用禁咒了?誰說的?你看見我要用了嗎?哪隻眼睛看見的?拿出證據來,否則我要你好看!”小精靈心虛的怒吼道,反倒弄得善良的精靈長老不好意思起來。
“不好意思,殿下,看來是我弄錯了,您這麼聰慧,當然不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了。”人精靈長老說得誠懇,怎麼落到小精靈的耳朵裡就這麼彆扭呢?不過嘴裡卻說道。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對面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它們在嘰裡呱啦些什麼,七名高階魔法師躲在魔法屏障後面,緊張的對峙着。他們要聽得懂精靈之間的語言,恐怕要恨不得一頭撞死去算了。
話說這些魔法師都是研習魔藥和特種起源的頂級法師,當初羅貝雷長老過於託大,以爲己方的實力遠遠高出對方許多,又深信上古主神流傳下來的神秘城樓不會被外人發現,因此在倉促下,只是交代裡面的人不許出去,專心研究工作,哪裡料到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再說裡面這些人,幾乎打懂事起就忙着冥想學習,修煉到一定程度後就被送到其它地方進行秘密培訓、考覈,當他們獲得最高榮耀,得到整個神廟所有神職人員的認可,並誓死效忠神,效忠神廟,效忠長老後,就直接轉送入這個秘密基地,接觸讓他們驚駭的東西。從此,沒有特殊的事情,他們都不會離開這裡,醉心在自己的工作之中,專研,改良,周而復始。
這些可憐的傀儡機器,他們除了年輕時候學過一些自保的魔法外,最擅長的卻是救治魔法和醫藥方面的知識,曾幾何時獨立面對過這種場面?當神喻告訴他們有陌生人闖入,並且其中有兩個還是非人類時,都慌了手腳,慌忙把正在工作中的神職人員從崗位上召集過來,抵禦闖入者,事實上,他們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沙烏拉大神官、塔達可大神官、夏魯德大神官……怎麼會是你們?”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奧力,在觀察了一段時間後,突然開口道,神情複雜的望着這些曾經讓他感無比驕傲的同僚。
奧力還記得,那時候他不過才只有五、六歲左右,能力過人的他,早早就被破格選入神廟中,成爲了一名魔法學徒。能力卓越的魔法師是貞女神廟的驕傲,每十年,都會有一批才能出衆的魔法師被送往一個叫做伊甸園的地方,據說這些幸運兒將會在那裡接觸到神留下來的神器,學習到平凡人類永遠無法學習到的神奇魔法。這樣的榮耀成爲每一個神僕的心願,這些幸運成爲他們的活標杆,在他們心目中,這些大神官們甚至比紅衣主教還要利害。紅衣主教不過是世俗事物的管理者,而這些大神官們,這些幸運兒們卻是神最寵信的神徒。
當年,他就站在那裡,高高的昂着頭,望着飄浮在空中的那幾位比自己年長許多的神僕們。他們的形象是如此的高大,笑容滿面,享受着世人以及長老大人的祝福及讚頌。奧力也曾偷偷的想過,有一天,他也要像他們一樣,成爲一個能力卓越受萬人敬仰的強者。
可是當時,他是那麼的謙卑,在衆學徒中,他是最貧窮的一個,既沒有富可敵國的父親,也沒有血統高貴的家族。因此,他不得不在神廟中幹些雜活才得以留下來學習,他必須每天起早摸黑走上三個時辰往來神廟與家之間,他沒有足夠的錢可以像其他學徒那樣寄居在神廟內。大部分學徒在有資格申請報考魔法學院後,都陸陸續續離開,直到學成後再次回到神廟中,要麼成爲一名真正的神職人員,要麼繼續研習,以期有一天能成爲像幸運兒一樣的大神官。奧力心裡再清楚不過,他的父親常常十分愧疚的對他說:“親愛的,對不起,我們沒有錢,不能送到上更好的學校,接受更好的教育,對不起,對不起。”
“奧……奧力主教?”一個微弱及不太確定的聲音打斷了紅衣主教大人的回憶,終於,這些幸運兒中,有一個人認出了他來。原來自己這個紅衣主教的頭銜也不過如此嘛!他自嘲道。
“是的,夏魯德大人,我是奧力。”
“你……你居然已經這麼大了?我……我都認不出你來了。”
“是啊!離上一次您親自面授時,已經有快六年了吧?不過你們都沒變,看上去,無情的歲月對你們很仁慈。”
“感謝神,是神的仁慈。”神官笑了笑。
“喂!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吧?兩個笨蛋!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想幹什麼?還打不打了?要打就痛快點兒,不要婆婆媽媽的像個娘們兒。”尖銳的言語打斷了溫馨的片刻,被人類同化得及其嚴重的精靈王子正用不屑的眼神欺凌那些神僕們。
“對!對!請你們離開這裡。” 夏魯德的聲音一點威懾力量都沒有,換來了小精靈更不屑的譏諷,精靈長老正忙着躲在另一邊摸汗呢,並且在心裡向他敬仰的精靈王懺悔。
這時,另一個聲音更不客氣的插了進來。“不管你們是紅衣大主教也好,還是什麼王族也罷,這裡是禁地,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來的地方,請你們馬上離開這裡,否則我們就要對你們不客氣了。”說這話的人是這些神官中最年長的一個,相貌也長得跟他的脾氣一樣暴躁,言行舉止間一點也不給紅衣大主教面子。
至從當上紅衣大主教以來,奧力從來沒有被人這麼下臉,一時間憋氣得臉紅脖子粗,腦子一發熱,頂了句回去。“現在整個貞女神廟都在我的管轄範圍之內,包括你們在內都要聽我指揮。現在,我命令你們解除防備。”
“笑話,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區區一個小小的紅衣主教,也敢在這裡發號司令?”
“羅貝雷長老呢?沒有見到羅貝雷長老,親耳聽到他的解釋,我們是不會解除武裝的。”
“你……你們還是快點離開,否……否……否則……”
“少跟他們羅嗦,幹掉他們!”
“你瘋了?這裡面可是有兩個六階精靈使啊!我們鬥不過他們的。”
“塔達可,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別忘了,你可是位終級魔法師,怎麼可以長他人士氣滅自己威風?”
“我是在說事實……”
“你這是在放屁!”
一時之間,七名終級魔法師的人物突然自己窩裡反起來,鬧哄哄的,好像完全把危險份子忘到九霄雲外去了,樂得搗蛋精靈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左一句,右一句,硬是把一羣人搞得個焦頭爛額,連魔法屏障什麼時候不知不覺打開了都不知道。
就是現在!戰鬥經驗最豐富,活得時間最長的精靈長老很快把握這一機會,給奧力使了個眼色,同時出手,使用的卻是麻痹咒,而奧力則是定身咒,人族與精靈族的魔法畢竟稍有不同,但效果是一樣的。
“哈哈……太有趣了……哈哈……我看你們還吵,吵啊……吵啊!繼續吵嘛!”小精靈樂壞了,揪揪這個的白鬍子,正是那位血性魔法師,每個人又踹了幾腳,笑呵呵的,一點形象也沒有。
“殿下,我們還是快點進去吧!不知道神使大人他們怎麼樣了?”
“糟了!”皮皮學人類的樣子,一拍腦袋瓜子,驚恐道,一想到林柏發威的樣子,它就發寒,連忙用精神力與林柏聯繫。
正巧此時林柏也剛好想到小精靈還沒有跟自己聯繫上的問題,擔心的同時,還要解決前面這個**煩。
他無法用精神力探測一共有多少敵人,因爲這裡的生命力能量使在太多了,根本不能正確的鎖定目標。只能用目測,當小精靈給他報喜訊時,他剛剛把向自己走過來的那名魔法師放倒。
林柏畢竟是從小受過特訓的人,與那些幾乎從來沒有見過陽光的魔法師不同,輕而易舉就把他撞飛出去。他哪裡想到對方菜到這種地步啊?因爲用力過大,就算那可憐的魔法師有心提防,也敵不過這頭兇悍的人狼的氣力,笨重的身子撞上了旁邊的一個囊袋上。更糟糕的是,不知道他手中拿着的是個什麼玩藝,居然剌破了囊袋錶層,嘩啦一聲,混濁的異味液體潑灑而出,淋了他個一身,最後,乾癟的囊袋內,露出了一個人全身溼滑的人身。
正忙着躲那些可疑液體的林柏,剛一擡眼就跟囊袋裡頭那個東西的眼睛對上,大廳內突然鈴聲大振,急促警鈴像是世界末日一般。那張單人牀閃起了紅燈,閃得個驚心動魄,紅色的燈照應在林柏愕然的臉上。
那是個還沒有長成型的人體,透過佈滿血管的皮膚外層,甚至可以清楚看見裡面的骨架,那東西的眼睛是空洞洞的,有些含糊不清的什麼在裡面,連着血肉……從它胸脯上那漸顯的輪廓上看來,這似乎是個女體。
強忍着要嘔吐的衝動,林柏一邊向亞斯蘭的方向衝去,一邊阻止它過來幫忙。遠遠的另一頭,有四、五個身穿白色隔離服的人也向他跑來,嘴裡大聲的喊着什麼,因爲警報聲太大,根本無法聽清楚。
轟的一聲,眼看就要衝上樓道的林柏等人被一扇鋼門阻截下來,這時候,林柏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一把扯裂身上的隔離服,抽出‘王者之劍’,剛一回身,一道光電向他迎面而來,虧得他反應夠快,心隨意動,身隨意轉,躲了開去。魔法師們在離他五米之外停了下來,他們還不算太笨,知道以自己的體力近身搏擊必死無疑,他們以爲以五人合力,一定能把闖入者給拿下來,這也要怪他們低估了人王的能耐。
盯着這些讓林柏厭惡至極的傢伙,林柏暗自冷笑,同時禁止綠綠與亞斯蘭幫忙,收起‘王者之劍’掏出了魔杖。對面幾個魔法師面面相覷,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愕,在大部分人眼裡,魔法師的體力跟一個十三、四歲的孩童沒有什麼差別,通常不會十分魁梧。可是剛纔他們親眼看見這人把他們的同僚輕鬆撞飛出去,還有他那奔跑跳躍的速度,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個魔法師,現在居然會拿出魔杖來,想不驚訝都難。
現在,他們反倒寧願對付那把詭異的劍,也好過與一個身強力壯的魔法對戰了。話是如此,該出手時還是不能手軟,這個地方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闖入的,再看這個人百分之百不會是他們的同僚,絕不能讓他活着離開。
三個魔法師聯手擊出的魔法是十分可怕的,雖然僅僅是初級的魔法火球,可惜林柏卻沒有跟他們硬碰硬的打算。只見他懶懶一笑,手中的魔杖指向身前那一大排精密儀器,讓其他人清楚的看見魔杖頂端那團噼裡啪啦作響的電光。
神僕們同時住了嘴,不敢再誦讀咒語,大聲驚呼道:“住手!”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你別管我是什麼人,現在,我命令你把門打開,放我出去,否則,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林柏手中的魔杖又向那些儀器挪近了些,威脅的意味再清楚不過了。
“他怎麼會知道……”其中一個人驚呼,怎麼也弄不明白這個奇怪的傢伙怎麼會知道神器的命脈所在。
“門不是由我們控制的,它都在神的控制之中,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當然!我知道。”林柏說這話時,居然擡起頭,對着某一處角落,他十分確信那裡有攝像器材,以至把監控室裡的人給嚇住了。“你們,聽着,不要再做無意義的抵抗,看清楚這是什麼。”他揮了揮王者之劍,又繼續說道:“我是神的使者,這裡的一切都瞞不過我的眼睛,我知道你們在幹些什麼。現在!我命令你們全部集中到監控室去。”
“什麼是監控室?”一個傢伙莫明其妙的問道。
“該死的,讓他說完。”
“可是我們必須知道什麼是監控室,否則,弄錯了意思,他發狂起來怎麼辦?”
“神使?哪裡冒出來的神使”
“呃!”林柏懶得理他們一咋一呼的,更懶得解釋,不過其一個說得有道理,他們的確很有可能連什麼是監控室都弄不清楚。“就是……就是你們能夠看見我的地方。”
“噢!老天,那是放置天眼的地方。”
“天眼?”
“沒錯,只有天眼纔可以讓我們隨時看見神所想讓我們看見的一切。”
“哦!OK!好吧!現在,我命令你們,全部都到那個什麼該死天眼那裡去。聽明白了嗎?”
監視屏前一堆的人都在驚惶點頭。
“不要在那裡給我傻B傻B的點頭,如果理解了我的意思,就把門給打開了!”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聽得懂什麼叫做傻B,他也不知道他是會不會做點頭的動作,隨口瞎掰罷了。
嘩啦一聲,門果然很快打開了,林柏收起手中的魔杖,用王者之劍指着其中一個傢伙。“你,過來。”
那人畏懼的盯着‘王者之劍’磨磨蹭蹭的走了過來,林柏很滿意自己的威懾力達到了效果。
“把它關上。”指的是警報系統。“不要告訴我,你不會用它們?”
“會,我會,神使大人,這是在提醒孕育溫牀發生了故障,必須把它解決後,才能安撫神的憤怒。”
“不管怎麼樣,快點把它給我關上,然後,你們一起跟我離開這裡,到天眼那裡去。”
“是,大人,請……請讓我過去……”
趁着他們在解決麻煩時,林柏隨口問道:“這些,是誰讓你們乾的?”
“是神,大人,這一切,都是神賜予我們的無上神力。”
“混帳!什麼無上神力?你們這是犯罪!是在****,是在……”
“大……大人,全都弄好了。”果然,警報聲解除了,那人連忙阻止了林柏的憤怒,他害怕眼前這個瘋子一怒之下會幹出些什麼可怕的事情出來。
林柏又瞥了那些孕育生命的牀一眼,內心在痛苦的交戰中,理智告訴他,現在,就可以結束這一切,只需要,讓儀器停止運作。但從情感上,他又說服不了自己,就好像一個未婚少女明知無法給腹中的胎兒帶來幸福一樣,生還是不生,這是她的選擇題。
最終,林柏選擇了放棄,在他看來,這些雖然未成型的人體,卻已經有生命在構成,他沒有勇氣親手殺死這麼多無辜的生命,即便是錯,他們也有生存下去的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