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城,坐落於贛漠拉祜河注入北極海洋的入口處的繁華海港城市,它的市區中心就在舊港周邊,舊港西岸爲黛菲瑟琳海岸,東岸爲聖提堤艾桑海岸,遠遠望去,便是一片桅杆林立。黛菲瑟琳大神廟照看着的這個平靜碼頭,停滿了各國往來的商船,每艘都彷彿主人的愛駒,船頭上裝飾着各式魔法首像以及代表國家標誌的旗幟。
費城的繁榮大多來自於這些商旅,這裡同時也是商會所在地。
美索不達米亞費城的正午,街市一片喧鬧,連成一片的房舍下是如螞蟻般忙碌的人羣,叫賣聲、乞討聲、吆喝聲和怒斥聲此起彼落,熱鬧非凡。
林柏與阿卡特等人身着樸素的便裝在中央廣場上逛蕩,阿喀流斯由於太過顯眼,不得不保持在離他們幾米外的暗處,小精靈皮皮又變回它那副騙死人不償命的皮囊,一路上騙吃騙喝騙美女們的笑靨。
託那場意外的福,林柏得以假借養病爲名,偷偷逃出皇城漫步在神往已久的街道上。
事實上,撒萊也的確沒有誇大其詞,林柏當時的確傷得很重,謨拉比施放出的風牆幾乎要把林柏的內臟碾碎。與半神族魔法師被燒傷的皮膚,和那位傲慢王子被嚴重凍傷的下肢比起來,林柏只不過是表面看上去風光而已,大量內出血如果沒有從龍殿中騙來的藥素,以及樹精靈皮皮的治療魔法,他早就玩完了。
這也是那些宮廷醫師惶恐不安的原因之一,第二個原因是,他們在林柏體內探測到一股從未見聞過的毒素,這不得不令他們聯想到那位半神族皇后。誰知道善用魔藥和魔物的她,有沒有偷偷傳授過王子殿下什麼陰險招數呢?當時在魔法屏障內發生的一切只有三位年輕魔法師知道,顯然,人類王子殿下體內的毒決不是自己弄上去的,一定與另兩位半神族魔法師有關。
爲此,特琳娜只能打碎牙往肚裡吞,束手任人宰割,而唯一有如此膽量的人,當然是那位德高望重的智者閣下了。這兩天,以救治林柏爲由,撒萊不知從她身上剝削了多少寶貝,簽訂了多少不平等條約。
這使得整個皇城都知道特琳娜校長這幾天便秘,脾氣暴躁,聰明的看見她就遠遠躲開,否則遭遇無妄之災,莫名其妙被凍成三級殘廢。
林柏的傷在第二天下午就已經治癒,當天晚上陪歐羅巴在試驗室裡研究了諾亞一晚上,順便再偷師幾招鍊金術。他可沒有忘記,在最危急的時刻,可是那個分解術救了他一命。爲此,他對那些亂七八糟的符號更感興趣起來。
當然,研究諾亞也成了歐羅巴最感興趣的事情,他在林柏的幫助下,已經開始着手研製諾亞的仿真人皮。其實林柏對諾亞的認知也不完全,大多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理論知識和推斷,諾亞自己的解釋甚至比他更詳細些,在人工智能人的告知下,他們才知道它的面部形態是可以任意改變的。
得到這個意外收穫後,林柏立馬徵求了老師的同意,讓諾亞僞裝成自己躺在牀上,面貌和聲音都解決了,撒萊當然沒什麼意見,直接放行,但要求他們在日落之前必須回來。
逃離皇城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雖然皇城內部自身有防止秘密潛入的屏障魔法,但林柏手上有幾件隱身斗篷。隱身斗篷與普通的魔法寶物不同,它是由鍊金術師用特殊材料煉成,斗篷的外層上繡着上百幅魔陣圖,這些圖都是用幻獸‘空’身上的血液浸泡過千年的人類髮絲繡制。
‘空’是一種天生具有隱匿能力的幻獸,由於它血液中含有奇特的效應,普通人類的肉眼無法看到它的存在,只有特定的魔法師和精靈能清楚的感應到它。而用‘空’血製作而成的物件不需要施加魔法就可以隱身,魔陣圖的作用則是爲了屏蔽精靈族和魔法師的感應,它本身也不帶有魔法,因此,任何屏障魔法都無法探測到隱身斗篷的存在,也無法阻止它的作用。
衆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的走出皇城之後,接下來就不是什麼難事了,有歐羅巴這個鍊金術師在,只需要讓他乘着亞斯蘭先一步飛到碼頭,找到一個隱匿的黑暗角落,畫上一個煉成陣就可以輕輕鬆鬆把其它人送過去。
此時,幾個年輕人活像鄉巴佬進城似的,狠不能再多長八隻眼睛,一路東張西望,希望把所有店鋪、店鋪裡的東西還有各族人種都透視一遍。
“嘿!我要吃那種紅紅的果子。”皮皮賴在一家琳琅滿目的水果店前,再也不肯挪動半步,胖乎乎的臉上口水直淌。
“這……”林柏頗尷尬的望了眼身邊的夥伴,他現在可是個窮光蛋,身無分文,別說水果了,就是一根草都買不起。
“老闆,給我們來十安士這種水果。”(注:安士等同於計量單位斤)小精靈豪邁的大喊道,看見是個小孩子在說話,人類果販狐疑的注視着林柏,以他商人敏銳的嗅覺來看,這個年輕人不像是平凡人家的孩子,但他還沒聽說過有哪個人類貴族能有這麼大手筆的,那個水果可不是便宜貨,即便是半神族的貴族小姐們也只捨得一安士一安士的買來吃。
看見老闆在盯着自己看,林柏連擺手道:“不要,我們先不要。”
“就來十安士。”誰知另一個冷冰冰的聲音插了進來,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歐羅巴那個大冰人的聲音,難道他有錢?林柏靈光一閃,還未及問出口,看見他掏出的東西時,臉色大變。
“歐羅巴,這……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手上?你不是給那個海盜頭子嗎?”林柏一手壓住那枚空間戒聲音顫抖道,這枚戒指他敢拿人頭擔保,絕對是放了上萬枚假金幣的那一隻,他居然……
“多少錢?”歐羅巴沒搭理他,看見小店老闆已經把水果分裝成兩個大袋子,問道。
“一安士一枚銀幣三枚銅幣,先生,但你要十安士,因此我可以給您打個折扣,給個整數就好。”一看就知道是個很會做生意的老闆,不用你開口,人家主動給你折讓,多讓人感動啊?
“一枚金幣?你在開玩笑吧?這什麼果?這麼貴?”剛剛回到夥伴們身邊的阿卡特嚷嚷道,他與完全沒有金錢概念的林柏等人不同,十分清楚,一枚金幣幾乎相當於一個正常人家一年的生活費那。
“先生,我們做的可是正當買賣,保證童叟無欺,價格公道。這可是比珍珠還金貴的藍莓果,你別看它只有雞蛋這麼大,整個大陸只有莫桑尼亞國的胡琴島才盛產,五年一結果,結果後即死,要重新栽種。你說它是否值這個價錢?更何況,現在能從莫桑尼亞國運來的果子可是越來越少了,恐怕再過段時間,你想吃還吃不上了。”
“不貴,拿去。”歐羅巴不耐煩的從戒指中取出一枚金幣,拋給老闆,皮皮樂滋滋的衝上去取水果,林柏緊張不已的盯着那枚假幣,老闆已經開始驗收了。
“咬什麼咬?難不成偶們還會拿假幣給你?”矮人粗聲粗氣喝道,一無所知的他正好說中要害,驚得林柏直冒冷汗,臉上的笑容古怪至極點。
小店老闆倒不以爲意,笑眯眯的將金幣對着太陽照看,一邊說道:“當然不是,當然不是,只是以防……”他話還沒講完,臉色忽變,整個像換了個人似的,凶神惡煞的瞪着他們,突然轉身朝店內走去。
“快走。”林柏心虛,知道要壞事,連忙對其他人招呼道,一邊小步跑了起來。
“站住!”這下子再笨也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店老闆也不需進一步再驗,操起把水果刀一邊追一邊喊叫道。在他身後不知不覺跟着一串的人,大都是些同行的朋友,大家都是商會裡的人,又是鄰里鄰居的,有點風吹草動就會連成一氣。
“水果,我的水果……”皮皮嘴裡嚼着一顆,左右兩手各兩顆,被林柏拽着跑的同時依然戀戀不捨的回頭,盯着那兩大袋果子兩眼淚汪汪。
“奶奶的,怎麼回事?”一頭霧水的矮人也被林柏拽着跑,腿短的他一跑起來就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
他們在驚呼的人羣中飛竄,不時撞倒不少小攤子,弄得整條街雞犬不寧。
林柏跑得沒命了,還沒等他回答,後頭那位緊追不放的水果店老闆已經幫他回答了。
“快捉住他們,這羣小兔崽子用假金幣騙人,攔住他,攔住他們!”他越是叫得大聲,行人們躲得更快,主要是矮人背上那把戰斧嚇人。
“阿喀流斯,快跑!”林柏好不容易看見另一個危險人物,擔心他會出手傷人,忙鬆開拽着矮人的手,一把推着冷麪護衛往前跑。
阿喀流斯瞥了一眼後面那個越來越龐大的聲討隊伍,毫不猶豫的抱起矮人跑在最前頭,直接轉入另一個窄小的街道。
“小巷,進去!”歐羅巴也在跑,但他腿長,看上去一點也不費力,那副不慌不亂的模樣活像在追人的是他,只見他手指着一個轉角處說道,聲量不大不小,正好足夠讓身邊的人聽清楚。
咻!的一下,阿喀流斯第一個閃身進去,緊接着是林柏和皮皮,最後纔是歐羅巴,眼看那羣揮動着各式鍋碗瓢盆做武器的羣衆隊伍就要接近,年輕的煉金術士飛快在牆上畫了個煉成陣,兩手一合實,一道完好的牆正好將巷子口堵住,那羣追趕的人們直接從石牆前跑過,沒有留意到突然冒出來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