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商議,由周峻守護營寨,鍾離牧帶領本部麾下,一票私兵數十人,由張白帶路,兩人一同出發尋找山越賊。
山越賊的這個消息,其實張白早就知道了,蹤跡是通雲客發現的,這夥山越就在南邊的山谷之中。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張白和鍾離牧帶兵,只走了半天的山路,便進入了這個山谷。
這個山谷中,一條溪流當中穿過,溪水一旁建有兵營,營中有上百個竹布帳篷,人進人出果然是山越賊的裝束。
營中旌旗招展,旗幟上書一個大字,“越”。
張白與鍾離牧相對看了一眼,這些賊人數量還不少呢!
看過去,對面的軍隊有上千人。
而自己的軍隊才步兵幾十人,寡不敵衆啊!
他們命令士兵趴伏在山嶺上,不得冒進,然後拿出乾糧和水,讓手下士兵安安靜靜地吃飽喝足,準備之後的行動。
兩人悄聲商議,決定還是要打,總不能白來一趟吧!反正張白打仗老三樣,偷襲、劫糧、抓匪首。
鍾離牧點頭同意,提議當天夜間,只自己和張白二人,摸進營寨,找到匪首和糧食,殺匪首,奪首級,然後燒完軍糧遁走。
張白完全贊同,敵衆我寡硬剛乾嘛?兩人商議了一下細節,就立刻動手佈置起來。
當夜,
月朗星稀,
數十名親兵被佈置在來路的山坡上。
他們個個張開弩機,面前幾十米處,堆了一些乾枯的竹木雜草作爲掩護。
張白和鍾離牧二人,則特意身批一層革甲,全副武裝悄悄潛入了山越兵營。
兵營裡有火把長明,也有哨兵值夜,原本也算戒備森嚴,只是遇到了兩個修煉者,這一切防備都變得毫無用處。
兩人進營後各自分開,張白直奔中軍帳去抓捕匪首,鍾離牧則去尋找糧草。
鍾離牧的修煉境界是金丹中期,與張白的渡劫後期差距很大,不過在普通人組成的山越賊面前,一樣是逆天的存在。
他在營中縱橫自如,很快找到了糧草。按照事先商定,不管張白找沒找到匪首,先把糧草燒起來再說。
於是,大火迅速開始燃燒,趁着山間的風勢,火勢越燒越旺。
營中霎時一片慌亂,呼喊的,打水的,救火的,忙成一團。鍾離牧當即趁亂,獨自退出敵營,來到進營時的路上等候張白。
山越營建在溪水邊,救火比較便利。鍾離牧等了一會兒,張白還沒來,營內的大火卻漸漸眼看着熄滅了。
鍾離牧心中忐忑,怕張白出意外,正想着再次進營尋找。
忽然間,一聲巨響。
火頭剛剛熄滅的糧草堆,猛地爆炸起來。糧草漫天飛舞,士兵嚇得四散奔逃。
亂哄哄之中,三個不易察覺的黑影,一閃而過,來到鍾離牧的身後。
這三個黑影實力境界很高,遠在鍾離牧之上,他趴在路邊完全沒有發覺。
直到其中一人出手拍他肩膀,把鍾離牧嚇得回頭猛看,這才發覺拍他肩膀的,就是張白。
“哈哈哈,子幹莫慌,玩笑玩笑。”張白壞笑着。
鍾離牧定下心神,“沒事沒事,你身邊這兩位是何人?”
張白身邊的這兩位,一個仙風道骨,手執拂塵,另一個身材高瘦,長得直眉細眼,此時表情恭敬地跟在道長身後,手裡還提着一個大包裹。
“這兩位你不認識?”張白道,“他們都是東王公府有名的前輩。”
“這位道長是族長的師兄,玉真子;另一位是內門核心弟子第一位,李彥。”
鍾離牧入門晚,修爲低,從沒去過內門。
見過的長老,也只限於外門長老嚴通等人,核心長老大都只是聽說的,大不了遠遠見過,急切間哪裡認得出來。
此時聽到張白介紹,知道面前的這位道人,居然就是原來的掌門兼族長白龍真人的師兄,是內門中很少露面的神秘長老。
他立刻屈膝伏身,施禮道:“在下外門弟子鍾離牧,見過玉真子長老,弟子不識長老真容,失禮之處還望恕罪。”
玉真子沒說什麼,只是冷淡地回話道:“無妨,不必多禮!”
兩人見過,張白這才述說見到玉真子的經過,原來在東吳地方,東王公府不止派了玄師正監督,還有玉真子也被派來此處。
玉真子和玄師正二人各自行動,各自帶着自己的徒弟,完成自己的任務。
今夜,無巧不巧,張白和玉真子都找到此處,都要尋找並剷除山越匪首,因爲這個匪首正是江東地方的山越最高首領,彭綺。
李彥也不說話,打開手中的包裹,裡面赫然有個人頭,想來正是彭綺。
玉真子也不客氣,他命令鍾離牧將手下部隊散開,每十人一組,每組間隔數丈,遠遠地將山越營地半包圍起來。囑咐他們一旦有小股山越逃出,立刻弓箭射殺。
鍾離牧領命去了,玉真子拉着張白,找了個僻靜無人之處說話,李彥也跟着過來,監視着周圍動靜。
一開口,玉真子便開門見山:“你可知道你已從黑榜上被除名,莫不是你已經投靠血冥教了?”
張白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他摸不清玉真子的立場,這兩人在西亞見過面、交過手,玉真子顯然和石龍道人並非一路人。
能感覺到,他和血冥教有些貌合神離,但是玉真子又和張白、南華等人不同,他沒有公開對抗血冥教,不能排除他依然站在血冥教的立場上。
“玉真子長老哪裡話,您自己不也沒有上榜嗎?”張白言語油滑道。
玉真子認真地盯着張白,說道:“既然如此,你我暫時都不是血冥教的敵人,是嗎?”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張白又開始打起哈哈。
“男子漢大丈夫若是能屈能伸,未嘗不是好事。”玉真子說道。
然而接着話音一轉,冷聲道:“只怕有人貪戀美色,朝秦暮楚,背叛恩人,屈服強權,這樣的人我看不慣,必殺之而後快。”
張白心中一凜,面上依舊笑意盈盈:“長老高義,弟子心中佩服,怕只怕有人嘴上清高,其實鷹犬。只不過,弟子確實有負恩人,的確深感慚愧。”
他這話說得婉轉,既像是回答了玉真子,言語間又多留退路,讓人抓不到把柄。
玉真子見張白滴水不漏,心中不禁暗歎,這張白小小年紀居然已如此老練,想是環境所逼,不由地升起一絲憐憫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