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魂成功,事情就完成了一多半,鏡靈並沒有將虛影拘到近前,而是很乾脆地一翻面。
又是一道青光打出,正中屋裡的長髮道人。
那人影才向鏡子挪移了一小段空間,然後就忽地向長髮道人飛去,飛行的速度極快。
一干人看得目瞪口呆,就連馮君也不例外,他早知道陰陽鏡可以拘魂和還魂,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實操。
等那人影沒入長髮道人體內,陰陽鏡徑直落到馮君手上,“好了,收功……極靈呢?”
你這是沒見過靈石嗎?赫維忍不住暗暗腹誹,卻是搶先一步進入了草屋內,“前輩你稍等一下,我看一看師長的情況。”
馮君也沒有理會鏡靈,下意識地摸出手機,推演一下九靈的狀態,下一刻,臉色卻一沉。
千重也掐動手指推演,掐了幾下之後,嘴角抽動一下。
九思和瀚海真尊也在推演,這種場景實在是太難遇到了,至於說這麼推演,可能冒犯真君甚至元祖,他們也顧不得許多了——反正我們也是關心九靈。
軒轅不器就比較抓瞎,不過他看出馮君的神色不對了,“如何,效果不佳嗎?”
“九靈前輩的主魂……離開身體太久了,”馮君的臉色真的很難看,他沒有想到,好端端的事情,居然倒在了最後一步上,“想要破關合體,恐怕夠嗆。”
更多的話,他也沒有說,但是大家都聽明白了:九靈肉身的壽命,已經超過了上限!
而九靈的魂體,長期沒有受到肉身的滋潤,其實也已經疲憊了。
兩者不能很好地結合,無法衝擊進入合體期的話,隕落就在當下。
這事情就實在太掃興了,脫困的當天,就是隕落之時,誰也有點接受不了!
早知道是這樣,大家不出手相助,九靈反而還能多活一陣。
赫維也查明瞭情況,退出了草屋,臉色極其難看。
但是最終,他還是沒有抱怨馮君,只是深深地嘆口氣,“九靈前輩……合該有此一劫,若是咱們沒有進來,沒準他就魔化了,所以,倒也不算是壞事。”
馮君的感覺,就跟聽到別人說“喜喪”什麼的差不多,不過很顯然,赫維的心情比遭遇“喜喪”要糟糕很多,畢竟原本是打算陣道里再多一名合體,人家甚至還多花了八塊極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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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鏡靈卻是又催促了,“我說,答應好的極靈呢?”
赫維本來已經在努力地控制心理平衡了,聽到這話,就實在有點忍受不住了,“前輩,你覺得眼前這種情況,我顧得上跟你談極靈嗎?”
鏡靈聞言冷笑了起來,“你這是看到我成功了,打算毀約嗎?”
“成功了?”赫維的肚皮差點氣炸了,“你居然覺得自己成功了……臉呢?”
“我鄭重警告你,跟前輩說話客氣一點,”鏡靈的態度也變得生硬了起來,“我沒成功嗎?是拘魂不成功,還是沒有把魂體送回去?”
“是,你都做到了,”赫維雖然心情很差,但是該有的禮節還是保持了下來,“但問題是,我的師祖要隕落了,這時候你跟我提極靈……信不信我不給你?”
“不給我?看把你能的!”鏡靈一點都不吃虧,“你不給我試一試,堂堂的陣道元祖,居然出爾反爾,信不信我毀了你的名聲……還有陣道的名聲?”
“你只管去毀,我還真不怕這個,”赫維怎麼說也是合體元祖,哪裡受得了這種鳥氣?不過就算是這種局面,他也不願意得罪對方太深,“就算你完成了承諾,但是這效果太差了。”
“如果早知道是這種結果,不如讓他自行脫離香爐,反正也是要有手尾的。”
九靈的魂體自行脫離香爐,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那樣操作,可能帶來的弊端有很多。
“效果差,是那九靈自身的問題好不好?”鏡靈理直氣壯地回答,“起碼我幫他收走了分魂,還有你,也有責任……如果提前幾百年發現問題,至於發展到眼下這一步嗎?”
它鬥嘴是鬥得痛快了,卻沒有想到,提前幾百年的話,馮君都還沒來天琴呢。
赫維原本就有一點自責,但是這麼被人指出來,他就無法承受了,“我承認我有責任,但是你們做得就全對嗎?”
“當然是全對了,”鏡靈毫不猶豫地懟他,“我們答應的,全部做到了,哪裡錯了?”
“你們答應的……確實做到了,”赫維就算心裡惱怒,但是該認的事情他是認的,不過有些委屈,也是必須說出來,“然而這個結果,不是我想要的。”
“我們可能負責結果嗎?真不知道你這一身修爲怎麼修煉出來的,”鏡靈毫不掩飾地鄙視他,“推演到位了,操作也到位了,你家的修者自己掉鏈子……怪得了我們?”
赫維心裡還真的有點怪馮君:都說你推演無敵,沒有想到還有這種可能嗎?
不過他心裡也清楚:這種事情真怪不到推演者身上,藥醫不死病,方子開得都沒有問題,實在是救不活,那怪得誰來?
可是他心裡總有點不自在:你馮君的推演,吹得那麼牛嗶,結果也只能推演到這種程度……呵呵,推演終究不是無所不能,還是要看實際的能力啊。
他有這種感覺,可是考慮到元祖的體面,也不好意思胡攪蠻纏,但是鏡靈這麼說話,就很讓他不喜,“極靈的事,咱們回頭再說……抱歉了,我現在要去尋寶物救治九靈前輩!”
九靈的狀態非常不好,歸位之後就要隕落,這種情況太讓人膩外了,但是這種關鍵時刻,赫維不能沒有反應,他必須爭取所有可能的機會——哪怕機會很渺茫。
“嘖嘖,”鏡靈的神念覆蓋了整個秘境,所以它說的話,所有人都能聽得到,“原來你有救治的寶物,這是想賴掉我的極靈?”
“前輩,我敬你一聲前輩,但是還請你莫要欺人太甚,”赫維這下是真的怒了,“我只是想救治同門,能不能找到寶物,那也碰運氣……我都沒有追究你們推演不完善的責任!”
然而,這話就直接激怒了千重,“推演只是推演,這世上有完善的推演嗎?”
“千重,我只是口不擇言,如有冒犯,還請海涵,”赫維見是她出聲了,也不方便再炸刺了,“我的時間比較緊,要去尋找寶物救治九靈前輩。”
千重看着他,冷冷地發話,“你找得到嗎?”
“找不到也要找啊,”赫維跟她真的很慣,別看是合體期,他也是分神期成長起來的,兩人的交情不是一天兩天了,“莫非我坐視九靈師祖隕落嗎?”
“要挽救九靈,你也要尋對方向吧,”千重淡淡地說了一句,沒有更多的話。
但是赫維偏偏聽懂了,他若有所思地看馮君一眼,“原來還是要找馮山主嗎?”
“不要找我,”馮君很乾脆地一擺手,“沒有推演到這一步,確實是我的錯,但是三塊極靈,我是不退的。”
鏡靈卻是冷笑一聲,“極靈拿來,我給你一個後悔的機會。”
“後悔的機會?”赫維的眼睛頓時就是一亮,“那就是還可以彌補了,是九靈的事?”
現在最糾結他的,就是九靈的事了,其他的事情都是瑣碎小事。
鏡靈不以爲然地笑一笑,“無非是神魂和肉體不匹配,你就覺得,天也塌下來了?”
“不瞞前輩來說,我確實是這麼認爲的,”赫維正色回答,這不是他計較元祖面子的時候,而是九靈就真的面臨這樣的困境——不止是困境,而是生死抉擇。
這時候他哪裡還能再想很多?“若是前輩有手段搭救,我欠您一個人情!”
“呵呵,”鏡靈不屑地笑一笑,“手段嘛,倒是有一點,不過你這名聲實在太差了,萬一給了你手段,手段不起作用的話,你豈不是又要賴賬?”
赫維元祖根本懶得跟它鬥嘴,而是抓住了最根本的問題,“也就是說還要花靈石?”
“當然,”鏡靈毫不猶豫地回答,“馮君手上有好東西,有可能幫這九靈整合神魂,不過也有可能不靈,像你這般行事,我們怎麼可能拿出來?”
千重、軒轅不器和瀚海聞言,相互看了看,都猜到了鏡靈指的是什麼。
赫維元祖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細節,於是出聲發問,“敢問是什麼寶物?”
“先把此前的帳結了,”鏡靈毫不猶豫地回答,“一共十一塊極靈,否則不要想讓我回答這個問題。”
“我去拿極靈,也需要一段時間,眼下九靈卻是拖不得了,”赫維不動聲色地回答,他覺得此事可能是個陷阱,對方是想編個理由收欠賬。
雖然看軒轅不器等人的反應,似乎也有可能確有其事,但是他不想着急地交付靈石,否則就會陷入全面的被動,“現在時間很寶貴,難道不能先說一下寶物的名稱?”
“你不用問了,”馮君搖搖頭,他對赫維的印象變差了一些——哪怕鏡靈嘴巴臭了一點,你堂堂的合體元祖,就可以這麼公然賴賬?“我自己還有用,無意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