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琪兒傳信!
“沒事。”
太子夏青很大度的擺了擺手,眼睛一亮,臉上浮現一抹笑意,笑道:“這麼說,母后那裡,就靠你幫本宮交代了。”
“向皇后娘娘交代?”
李奕奇眨了眨眼睛,隨後想起皇后那張美豔、冰冷,淡漠無情的俏臉,和目光鋒銳如刀刃的一雙鳳眸......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神色頓時變得古怪了起來。
“這個......”李奕奇心中苦苦一笑,本能的想要拒絕,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又被他活生生的嚥了回去。
不久前,就夏宮之中,他還信誓旦旦和皇后保證過絕對不會欺瞞對方,可眼下,他就要幫太子說謊了嗎?
“這是沒辦法的事......也罷,兩權相利取其重,兩權相害取其輕,相信只我要能盡力幫助太子穩固此時的地位,想必皇后也不會多說什麼。”李奕奇心中暗暗安慰自己道。
“你來的正好,隨本宮一同用膳吧。”見到李奕奇答應了自己,太子忍不住一臉竊喜。
“多謝太子殿下......”
這一次,李奕奇沒有拒絕。雖然他心中極爲疑惑,爲何自己好似僅僅只睡了不到幾炷香的時間,精力便如此充沛了。可是,腹中的飢餓感卻讓他暫時放棄了思考這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太子寢宮中,李奕奇陪坐在太子夏青的下側位置,吃上了在這東宮當中的第一頓飯。
一盤花攬桂魚,一盤澆汁西施舌,一盤得汁鴛鴦筒,一盤龍鳳呈祥......都是山珍海味中的極品。
然而,讓李奕奇有些詫異的是,他和這位太子相處的時間越久,就發覺之前蒐集到的有關這位太子的一些情報並不真實,或者說至少並不完全真實。
比如說,此刻兩人桌上的那些山珍海味,太子夏青卻基本不動筷子,反而是那些清淡、不油膩的食物更受歡。而且,太子的吃相極爲文雅,一口一口小抿,吃相看着都讓人感覺極爲舒服。
“怎麼了?”太子夏青見到李奕奇一直盯着自己,卻並不動筷,忍不住問道。
“呵呵,沒事。”李奕奇隨意笑了笑,看了一眼自己桌上的佳餚,開始慢慢品嚐起來。
“對了,本宮還沒問過,你今年多大了?”
“回太子殿下,正好十六,今年年末束髻。”
“和本宮一樣?”
“是的,和殿下一樣。”
李奕奇端起一碗湯汁,一邊慢慢細細品嚐,一邊迴應道。
太子夏青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同時,目光中流露出一絲好奇之意,問道:“那你的生辰呢?看你樣子,應該不會比本宮小吧。”
“不會,殿下的生辰是六月初七,微臣的生辰是六月初三。”李奕奇神色自然,不動聲色的迴應道。夏朝的諸多皇子之中,太子夏青排名第九,生辰是六月初七,這些最基本的情報李奕奇早就已經爛熟於胸。
“六月初三!”
可是,李奕奇話音一落,太子夏青臉色卻是微微一變,似乎變得有些驚喜,清澈的雙眸中亮晶晶的。
“殿下,可有問題?”李奕奇見到太子夏青這般古怪模樣,不由的放下了碗筷,愣愣的看着對方。
“沒......沒什麼。”
太子夏青目光閃動了一下,像是在掩蓋什麼似的,隨後有些神秘的笑道:“看來......你和本宮還真是有緣分啊。”
聞言,李奕奇眉頭微微皺起,着實不明白太子夏青口中的‘緣分’從何而來。
......
往後的幾天裡,李奕奇都待在東宮太子府中,連李府都沒回去過。
幾天的時間下來,他也逐漸適應了待在太子夏青身邊的生活。上午的早課由他給太子上,一開始還頗爲不習慣,可是慢慢也找到了一些感覺。
這期間,李府倒是派人來過一次,而且還是李奕奇最想見的人之一。
“琪兒!”東宮恢弘龐大的殿門外,兩條大路街的岔道邊,李奕奇一眼就看到了李家馬車邊上那個俏麗可愛的身影。
“少爺!”琪兒見到李奕奇,精緻的小臉上露出一抹激動,連忙跑了過去。
“少爺您、您還好吧......這麼多天都沒您的消息了。”琪兒睜大眼睛,淚眼朦朧的看着李奕奇,若不是自知身份低微,就差點撲倒自家少爺懷中大哭起來了。
李奕奇微微一笑,擡手揉了揉對方的小臉,笑道:“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別動不動哭鼻子。”
“嗯。”琪兒點了點頭,眼圈依舊是紅紅的。
“是誰讓你來的,伯母、嬸嬸,還是水伯?”李奕奇輕聲問道。
“是大管家,大管家讓我來問問少爺,今年年末您的束髻之禮,是回李府舉行還是留在東宮之中......”
琪兒臉頰微紅,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李奕奇的目光中閃爍着一些難以言表的東西。在大夏朝,女子十六歲行笄禮,男子十六歲束髻,到時便可談論婚嫁之事......
“哦,原來是爲了這件事。”李奕奇目光微動,心中倒也瞭然。
男子的束髻之禮,算是人生中一件比較重大的事了,也難怪水伯會對此事操心。
平民百姓家的束髻之禮通常都在當地的宗祠當中由本地的長者給他們舉行;學宮的學子則是在學宮中由大儒們給他們舉行;而王侯貴族世家的地位尊高,子弟並不會和當地的百姓混在一起,通常是會請一位大儒上門給府中成年的男子進行束髮;至於皇家的子弟,則是由禮部親自安排,在太廟中舉行束髻之禮。
李奕奇低下頭,眼中閃過一道思忖的光芒,沉默不語,像是在思考。
思考了良久,李奕奇方纔擡頭說道:“你回去告訴水伯,若是有旨意下到李家,就按旨意上的辦。若無旨意......我到時便和太子請一日的假,回李府束髻。”
“啊!會有聖旨到府中嗎?”琪兒眉頭微蹙,有些不解的問道。
“你按照我的話回去告訴水伯就好,不出意外,會有的......”李奕奇嘴角微微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臉上流露出一絲信誓旦旦的微笑。
他相信,皇后不會錯過這個再一次緊緊拉攏李家的機會。
“是。”琪兒乖巧的點點頭,卻並未直接離開。
“還有事嗎?”李奕奇不由問道。
“少爺......是這樣的,就在您離開的當天下午,有人來找過您......”琪兒的表情有些古怪,一副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樣子。
“找我?”李奕奇一臉迷惑不解,有點反應不過來:“誰?唐七嗎?”
李奕奇覺得,會上門找自己的,除了那個和他從下玩到大算是半個死黨的唐家大公子之外,不會有其他人了。但是,自己成爲東宮伴讀這件事雖然沒有鋪天蓋地的對外宣揚,可上京城中的那些世家,只要稍有能力的,都應該已經清楚了。以唐家龐大的勢力和情報網,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現在自己人在東宮之中。
“不是......”
琪兒如撥浪鼓似的搖着頭,抿了抿小嘴,有些古怪的說道:“來找少爺的那個人是那種......鬍子很多......很高......黃頭髮的......藍眼睛......”
琪兒想了想,小手在自己臉上比劃了半天,表情越來越奇怪。
見到琪兒這般精靈古怪的可愛模樣,李奕奇眼中掠過一絲笑意,隨後立刻便反應了過來,問道:“你是說......西域的胡人?!”
“嗯嗯,對,大管家是這麼說的!”
琪兒眼睛一亮,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很快的底下腦袋,小臉上盡是委屈之色,像是認錯一般,聲如蚊吶,細細低語道:“少爺......那個......大管家本來不讓我把這件事告訴您的。”
“爲何?”李奕奇眉頭一挑。
“大管家說胡人都不是好人,來找少爺必定沒安好心。”
“呵呵......也許吧。”
李奕奇淡然笑了笑。水伯的話他倒是理解,李家男兒世代從軍,在戰場上殺的就是異族,所以水伯對於異族之人沒有好感也屬正常。
“只是,那個西域的胡人來找我做什麼?”李奕奇眉頭微皺,但是很快眼中便閃過一道精亮的光芒不由的低呼出聲:“噢——”
若要說他和西域胡人有過什麼交集的話,唯有被唐七拉去幻樂府看哪位樓蘭公主的一次了。
“那個胡人有沒有說什麼?”李奕奇面露正色,問道。
“沒有......那個胡人被侍衛攔了幾次之後,都不肯離開,後來是水伯把他趕走的。”
“好吧。”李奕奇無奈的笑了笑。
雖然有些好奇那幫胡人找自己做什麼,但是李奕奇倒也並不是很感興趣,既然人已經走了,那麼就算了吧。
又和琪兒聊了幾句,李奕奇才有些嚴厲的命令琪兒趕緊回李府,同時哭笑不得的教訓了琪兒一頓——這個小丫頭居然想和自己一樣進入東宮來服侍自己,繼續做自己的小丫鬟。
想到這裡,李奕奇就忍不住想笑。
東宮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還給自己一個伴讀做丫鬟?東宮只有一位主人,那便是太子,要做丫鬟也只能做太子的丫鬟......
目送着李家的馬車遠去,李奕奇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表情越來越嚴肅,眼神也逐漸變得鋒銳了起來。
時間一天天過去,年末就快要到了,這也意味着距離李家覆滅的那一天越來越近......
回到東宮的途中,李奕奇又遇見了一個人。
那人耷拉着腦袋,沿着東宮的牆邊一路走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就像是那些家財萬貫的賭徒一夜之間輸的傾家蕩產,臉色慘白,表情和失了魂一樣。
見到那人,李奕奇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站在原地,直到對方走到靠近自己身旁的位置之時,才淡漠的開口打招呼:
“張大人!”
“啊、啊......”聽到有人叫自己,張然一個機靈,下意識的身子一縮,拔腿就想跑,但當他看清楚來人之後,心中彷彿鬆了口氣般。
“李......李學士。”張然搓着手,不好意思地乾笑道,同時看向李奕奇的目光中透露着深深的忌憚和畏懼。
東宮的人都已經知道了,皇后下令給太子讓太子伴讀代其整肅東宮,言下之意便是將東宮的生殺大權交到這個十六歲的少年手中。
“張大人又輸錢了,還是說......正在躲債?”
李奕奇嘴角勾勒出一絲譏諷之意,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聞言,張然猛的擡起頭來,張着嘴巴,一臉的見鬼的樣子:“李學士......你、你怎麼知道?”
李奕奇深邃的雙眸中閃爍着幽暗的光芒,咧嘴一笑,乾淨清秀的笑容卻給張然一種森森發涼的寒意:“張大人,我還知道不少東西呢......”
“走吧,張大人,我正好有事找你。”李奕奇冷冷一笑,一撩衣袍,也不等對方回答,直接朝東宮走去。
張然神色極爲緊張,小心翼翼的四下環顧了一圈後,方纔連忙跟在了李奕奇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