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許靈安!
黑衣女刺客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劍氣直接擊飛了數丈,仰天噴出一口血泉,才落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她的身後,一道倩影拎着長劍走了出來,正是連忙趕來的李芊兒。
李芊兒走到那個黑衣女刺客的身邊,蹲下探了探對方的鼻息,說道:“還沒死。”
李奕奇掃了那女刺客一眼,說道:“殺了吧。”
李芊兒眉頭蹙起,有些不解的問道:“你不打算帶回去審一審?”
有人想殺他,還派出了刺客,他難道不想知道幕後黑手是誰?
“不必,審也沒用。”
李奕奇似乎知道李芊兒想法,搖了搖頭,苦笑道:“若是我要設計除掉一個人,必然不會讓對方有一絲一毫的機會查到我,這些人都是些工具罷了,假使能被查到一些蛛絲馬跡,也有可能是對方故佈疑陣,將禍水東引。”
“咳咳咳——”
就在李奕奇和李芊兒談話的時候,那黑衣女刺客突然醒了過來,開始不斷地咳血。見到這種情況,李芊兒神情冷淡,默默收回了長劍,沒有再出手的意思。
之前她那一劍直接貫穿了這黑衣女刺客的胸肺,看樣子,不及時醫治的話,即使現在不死,也絕拖不過兩三刻鐘。
“你......你不要得意。”
臨死之前,那黑衣女刺客好似拼勁全身力氣,強行支撐起半個身子,眼神惡狠狠的盯着李奕奇,臉上流露出一絲癲狂的神情,大笑道:“李氏血脈......遭天譴......不得......善終!”
話音未落,一道灰濛色的劍芒便‘鏘’的一聲突然綻放,幾人眼中,那黑衣女刺客的身體立即一分爲二,頭顱高高飛起,脖頸處的斷口血噴如柱。
李奕奇和琪兒兩人呆呆的看着那黑衣女刺客的無頭屍身倒下,方纔反應過來。
“啊——”
琪兒大叫一聲,如一隻受驚的小鹿一般撲在李奕奇的懷中,身軀顫顫發抖。
李芊兒手握長劍,神色冰寒,三尺劍鋒上鮮血不斷順着劍尖流落在地上。她雖然對李奕奇有意見,但是也不容許其他人當着她的面詆譭李家。這女人,當真死有餘辜!
李奕奇也是被眼前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給嚇了一跳,但是他承受能力比琪兒強的多,下一秒便鎮定了下來,一邊輕輕拍着琪兒消瘦纖細的腰背,一邊苦笑道:“唉,我有點後悔了,應該讓你給她療傷然後好好審一審的......”
李芊兒神色不悅的看着李奕奇,譏諷道:“你是怪我下手太快?”
見狀,李奕奇連忙解釋道:“我不是責怪你,我很好奇她爲什麼對我還有李家如此怨恨,按道理,刺客不都是拿錢辦事的嗎,這幫刺客卻不同......”
李奕奇沒有把話說完,現在下什麼結論都爲時已晚,那黑衣女刺客已經斷氣了,而李芊兒能夠趕來,說明其餘的幾個刺客也都是死人了。
沒有證據,一切都是空談。
“與錢無關,江湖宗派界裡,有諸多殺手組織豢養死士,不達目的不罷休,他們更看重信譽。”李芊兒淡漠道,說罷,她的袖口處光芒一閃,那柄長劍就莫名消失了。
“江湖宗派界?”
聽到這個陌生的稱謂,李奕奇狹長的雙眸微微眯起,眼中閃爍着思忖的光芒,冷笑道:“那些方外妖道都被朝廷鎮壓的幾乎絕跡了,這幫人好大的膽子,敢和方外妖道勾搭在一起。”
“你能看出這些人是宗派界中哪個殺手組織的嗎?”李奕奇沉吟了一會,開口問道。
“不能。”
李芊兒搖了搖頭,朝廷和宗派是兩個世界,她身爲安南軍中的將領,對於宗派界的接觸也不多。她瞥了一眼黑衣女刺客的屍體,神情冷漠的問道:“現在怎麼辦?”
“現在......”
李奕奇擡頭看了一眼遠方,似乎已經可以見到的‘辛女庵’廟門的塔尖了,沉吟了一會,說道:“我們先上去吧,和那裡的禁軍匯合,然後讓他們安排人護送我們下山。”
雖然李芊兒解決了第一波刺客,但是不知道對方是否另有後手,如今最好的決定還是先和朝廷報告山下有人行兇,讓他們調查此事。李奕奇就不信,還有刺客敢當着禁軍的面來刺殺他!
“好。”
李芊兒沒有做反對意見,三人又是朝着山腰的小路慢慢走去。
漸漸地,越是靠近‘辛女庵’,李奕奇他們見到的人就越多,似乎登山的衆人是沿着和他們不同的路線上的山,等到了‘辛女庵’廟門附近的時候,來此上香祈福的香客已經有了數百之多。
見到如此多的人,琪兒俏麗的小臉上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在場如此多人,那些刺客總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動手吧。
但是,李奕奇和李芊兒臉色卻依舊凝重,兩人四下張望着,並沒有輕舉妄動。
“在那!”
目光掃過遠處的一衆連營,李奕奇眼睛一亮,牽着琪兒的手就走了過去。
李芊兒默默跟上,晶瑩的眸子盯着前方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心中涌出一絲嫉妒和煩躁之意,若她還留在安南......
三人走向那個極爲顯眼的駐軍營地,還沒靠近,周圍一小隊巡邏的甲士就立刻圍了上來,其中一名氣息強大的壯漢甲士,警惕的盯着李奕奇,喝道:“站住!此處是禁軍營哨,不得亂闖!”
“我是東宮之人,有事要見你們的統領。”李奕奇一臉正色的說道,又一次掏出那塊人見人畏的太子金令。
見到令牌,那名氣息強大的壯漢甲士的身軀明顯顫動一下,卻依舊面不改色,冷聲回道:“在此地等候。”
說着,他便朝着營帳內跑去,片刻之後,一名身穿金色鎖子甲的人影帶着一行騎兵便從營帳中縱騎而出。
來者是個身材高大的壯漢,方耳短鬚,目光威嚴,氣息懾人,他掃了一眼李奕奇手中的令牌,眼中迸射出一道凌厲的光芒,面無表情的冷冷開口道:“無軍令,無調令,擅闖軍營,即便是東宮之人又如何?拿下!”
聽到壯漢的命令,士卒們當即圍了上了,就要動手。
“慢!”
李奕奇眉頭猛然跳動,退了一步,擡起手來,呵斥住了對方。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這面在任何地方几乎都能吃得開的太子金令怎麼突然間沒用處了......這將軍是誰?連太子的面子都不給?
這般想着,李奕奇連忙側目遠眺了一眼那巨大營帳中央的一杆豎起的大旗,十丈高的大旗黑色爲底,金色紋飾爲邊,中央繡着一個大大的‘許’字。
見到這面旗幟,李奕奇把駐守京師附近的禁軍將領在腦中飛快的過濾了一遍,又仔細看了看眼前這位壯漢將軍的容貌,立刻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頓時鬆了口氣,拱手笑道:“許代將軍,可還記得我?”
“在下李奕奇,武安候李氏第七孫,當年將軍來侯府拜訪之時,我們見過面,將軍還曾提點過我!”李奕笑着說道。
“你是......”
聞言,那位名爲許代的將軍眉頭一皺,翻身下馬,他的身高比李鶴鳴高一個頭,一身盔甲更顯得威武,如同一尊門神。
許代走到李奕奇面前,當他看清李奕奇的相貌之後,臉色頓時驚訝起來:“真是侯爺之孫!”
“幾年不見,看來許將軍還記得我。”李奕奇面露微笑,拱手施禮道。
“是啊。”許代目光有些黯然,連連搖頭苦笑道:“幾年過去,世子都長大了,竟然一時間沒認出來。”
這位許代將軍當年也是李九殺賬下的猛將之一,只是待在鎮南軍的時間比較短,後來經過李九殺的提拔離開前線,調回後方。幾年前,李九殺從安南軍中歸來之時,許代還特意來過李府拜謝李九殺,當時李奕奇也在場,許代注意到李奕奇,還微微有些惋惜,和他說了一番話。當時,李奕奇從話中聽出了這位許將軍似乎和自己的父親關係不錯,因此記得非常清楚。
“許將軍,爲何你如今還在駐守敬山?”李奕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有些不可置信的問道。
聞言,許代厚重的嘴脣微微嚅動兩下,嘆了口氣,苦笑道:“說來話長......世子先隨我進來吧。”
“你們繼續巡邏。”說着,許代大手一揮,喝退一衆士卒,將李奕奇三人引入大營內。
見到許代這幅有些心緒低落的模樣,李奕奇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點點頭,沒有再多問,跟着對方進入了營地中。
寬大的營帳中,一座大殿巍然聳立,許代坐在一張龍虎太師椅上,吩咐手下衆人送上茶水、糕點,看向李奕奇三人,笑着問道:“世子此來有何事?”
李奕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開始講述之前發生的一切。
“原來如此,世子是陪朋友來此祈福的。”
許代金刀大馬的端坐在太師椅上面露恍然之色,目光不着痕跡的瞥了一眼李奕奇身旁的兩位嬌滴滴的少女,微微一怔,隨即會意,失聲笑道:“世子還是個風流人物......”
在許代看來,李奕奇正值年少,血氣方剛,這也是人之常情,雖然一次性帶兩個女子前來祈福有些不妥,但他自然不會去點破,只認爲李奕奇是個風流種。
“風流人物......將軍你誤會了。”李奕奇感受到背後似有一道冷光刺來,有些汗顏,苦笑連連,沒有敢在這方面多解釋,而是直奔主題。
“哈哈,想當年你父親也是人中之龍,多少世家小姐對他傾慕不已.....”
許代哈哈一笑,看着李奕奇這幅尷尬的模樣,眼神中似有些勾起了昔日的回憶,心情也好上了許多,可是,當他聽到有人刺殺李奕奇的時候,臉色卻驀然一變,眼中殺機暴漲,怒喝道:“這幫賊人好大的膽子!”
“許將軍,那些人的屍體此刻還在山下。”李奕奇一臉正色的說道。
“我知道了。”許代鄭重點點頭,連忙招來手下的禁軍。
......
李奕奇身旁,琪兒低着頭,雙手忸怩,見到琪兒的樣子,李奕奇心中瞭然,轉頭看向李芊兒,笑道:“這裡離‘辛女庵’很近了,你陪琪兒去一趟吧,我在這裡很安全。”
“少爺!”琪兒紅潤的小嘴張了張,眼中閃爍着羞澀和感動。
“那你也得和我走。”
李芊兒冷冷看着李奕奇,她此行而來,只是爲了保護李奕奇的安全,所要做的也只有一件事——殺人,其他的事,她不想多管。
“這位也是爺爺當年的舊部,我在這裡很安全。”李奕奇微微一笑。
李芊兒眉頭蹙起,下意識的拒絕,但是在李奕奇三番五次的要求之下,還是帶着琪兒走出了大帳。
......
“將軍在這敬山上駐守了幾年?爲何朝廷還沒有調令下來?”
琪兒和李芊兒走後,李奕奇目光閃爍,再度問出了這個問題。他之所以有此一問,是因爲他知道敬山遠離上京城,禁軍將領在此地駐紮輪換期爲一年,許代上次和他見面,已經是不止三多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許代就已經是敬山的駐守將軍了。
大帳一旁,許代的一個貼身親隨眼中閃爍着各種光芒,這人身材高瘦,皮膚白淨,相貌英俊,年紀約莫二十出頭,不像軍人,倒像是一位文士。自從李奕奇進來之後,他就一直在悄悄打量着李奕奇,眼睛微眯,似乎在思考着什麼。聽到李奕奇的話,親隨的眉頭跳動一下,轉頭看向許代,想要說話,但是都被許代用極爲凌厲的目光給警告住了。
“世子有所不知......”
許代嘴角勾勒出一絲苦澀的笑意,連連搖頭,嘆息不已。
見到這一幕,李奕奇心神一動,對着許代頷首笑道:“將軍如果不把我當外人,大可一說。”
許代微微一怔,旋即嘆了口氣,苦笑道:“這也不是什麼秘密了,當年五皇子殿下在這敬山附近狩獵,我爲侍從......無意間惹惱了五皇子殿下,後來......”
“五皇子?”
聽完許代的話,李奕奇心中有些震驚:“夏曌!”
大夏皇朝五皇子夏曌,據說爲人性情狂傲,被儒家所不喜,但是此人武道天賦卓絕,十六歲就在西北立下赫赫軍功,據說還斬殺過一位異族皇子,在兵家之中有着不少支持夏曌繼承大統的聲音。
李奕奇沒想到,許代留在敬山幾年不得調動,居然和那位五皇子有關。
許代身旁,那個親隨低着頭,眼中的光芒閃爍不定,猶豫了一會後,踏出一步,咬牙道:“大人,這位可是如今的太子殿下身邊的紅人......”
“住口!”許代眼神一冷,怒視了親隨一眼。
“退下,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許代冷冰冰的呵斥道。
親隨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神態顯得微微有些失望,但並沒有多說什麼,像是早已習慣了,恭恭敬敬應了一聲,退到了一旁。
“他是?”
李奕奇目光一轉,有些好奇的看向那個親隨。
“呵呵,世子見笑了,這是犬子許靈安。”許代連連搖頭苦笑,對着許靈安揮揮手:“快來見過世子。”
“許靈安見過世子。”
許靈安心中顫抖一下,顯得有些激動,連忙躬下身子,態度恭恭敬敬,規規矩矩。
“嗯。”
李奕奇微微一笑,隨意點了點頭,便將視線移開了。
他之所以對許靈安有些好奇,只是覺得在這禁軍的駐守營地中出現一個書生般的人物,有些違和罷了,沒想到這人竟然是許代的兒子,那麼便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見到李奕奇的目光從自己身上移開,而且沒有半點感興趣的樣子,許靈安的臉色神色陰晴不定,剛欲開口,便聽到外面突然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
“大人,屍體都帶了來!”
“噢?這麼快!”
李奕奇心中不免有些詫異,他沒想到許代手下的將士效率如此之高,他和許代兩人不過幾句話的功夫,那些刺客的屍體就已經被找到了。
“走,將軍,我們去看看!”
李奕奇說罷,大袖一拂,朝着帳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