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父親還在，我的父親已經死了，妻子跟人跑了，酗酒過度，死在街邊，這就是區別。”清月說的淡然，手指蘸着灑在桌子上的茶水不斷的描繪“死”字。
“那是不是我死了，就算還清了，你就可以跟我重新開始了。”喬慕突然冷靜下來，異常淡定的看着她。
“喬慕，我們都是成年人，希望你不要做一些幼稚的事情。”清月雖然嘴上這樣說，其實心裡很怕，怕喬慕會出什麼事情。
“是你不夠成熟。”喬慕說完，起身，“我出去買包煙，你在這裡等我。”
清月沒有說話，看着喬慕的背影落寞的出了川菜館。
她何嘗不想跟他好好在一起，可是那些失去的人，那些過去的事情永遠都在她的噩夢裡不斷的出現，提醒她那些灰色的過往。
“菜來了！”小鷹從裡面端出來熱騰騰的水煮魚，上面紅色的辣椒很是漂亮放在桌子上。
清月看着水煮魚，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還是以前的味道。
小鷹陸陸續續把菜都上齊了，還端上來一盤臭豆腐。
清月愣了愣，“你怎麼會有臭豆腐？”
小鷹笑了，趴在清月的耳邊小聲的說道：“喬慕哥不讓我說，這是他跑到隔壁的街上買的臭豆腐。”
清月輕輕的笑了，喬慕還是那樣溫柔，以前就算她半夜想要吃零食，哪怕外面下着冰雹他都會去幫她買回來。
小鷹回了後廚。
喬慕從門外回來，手裡多了一包煙。
“你什麼時候開始抽雲煙了。”他以前都是抽雪茄的。
“嗯，這邊沒有賣別的煙。”喬慕幫清月拿了筷子，遞給她。
“可是這種煙只有隔壁的街上纔有賣的。”清月揭穿他。
“小鷹告訴你了？”喬慕就知道小鷹靠不住。
“是你不會撒謊好嗎？快吃吧，一會兒涼了。”說完這句話，清月自己都覺得詫異了，這些話以前都是喬慕對她說的，現在反過來了。
喬慕吃了一口面前的酸菜魚，幽幽的開口：“以前我一個人來這裡的時候，就點這幾個菜，坐在這裡，但是也吃的很開心，我告訴自己你只是出去玩了，很快就回來了。現在終於能跟你一起坐在這裡吃東西了，真好。”
清月夾起一塊臭豆腐放進嘴巴里，已經不是當年的那種味道了，不知道是哪裡變了，“我想過了即便我們不見面，但是彼此心裡依舊愛着彼此，其實也不錯。”
“我已經讓你逃走一次了，絕不會讓你逃走第二次。”喬慕淡淡的考口，像是再說一個很普通的事情，可是語氣卻是異常堅定。
兩個人突然都安靜下來，清月把兩盤辣子雞都吃完了，還吃了很多水煮魚，臭豆腐也都消滅乾淨了。她就是那種傳說中的能吃不胖的人，以前喬慕總笑她骨瘦如柴。
夾起盤子裡最後一塊臭豆腐，還沒有放進嘴巴里，便被喬慕叼進了嘴巴里。
清月驚訝的看着喬慕，“你還好嗎？”
喬慕笑着咀嚼着，看上去很優雅的吞了下去，其實胃裡翻江倒海，但是臉上依舊保持微笑，“嗯，我現在可以吃了。”
清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他的勉強，只是笑了笑沒說話。
兩人付了錢，便上了車。
“回家吧。”喬慕繫好了安全帶，緩緩的開口。
“好。”清月並不反駁。
喬慕開着車子駛出老街，回了家。
上次清月回來拿東西，喬慕沒有留住她，後悔了很久。
清月打開鞋櫃，裡面她的拖鞋依舊擺在那裡，位置都沒有變。
“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喬慕突然問道。
清月搖頭，“沒有。”
“那就好，你先吃點零食，我去切水果。”喬慕對清月溫柔的笑。
“喬慕。”清月叫住喬慕，聲音爽朗。
喬慕轉身，清月環上他的腰，貼着他的胸口，閉上眸子。
喬慕的手落在清月的後背，輕輕的抱着她，“怎麼了？累了嗎？”
清月依舊搖頭。
我想你了。
可是這句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
喬慕就這樣任由清月抱着，直到聽到清淺的呼吸聲。
她睡着了。
喬慕勾起脣瓣，輕手輕腳的將清月放到牀上，幫她蓋好被子，才把抽屜裡的零食都放到了桌子上，去了廚房切水果。
清月根本就沒有睡，待喬慕一離開，眼淚便順着臉頰涌了出來。
她多希望從來沒有發生過那些事情，這樣她跟喬慕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起了。
他們真的很相愛。
喬慕在廚房裡，很細心的把哈密瓜裡面的種子處理乾淨，把皮削好了，切成小塊，放進了盤子裡，找來牙籤叉在上面，走進了房間。
牀上已經空無一人，喬慕的心一驚，眼眸四處打量着，陽臺上一抹藍色格子的襯衫身影讓他的心安定下來。
把水果放到桌子上，擦乾了手，走到陽臺。
清月坐在陽臺的欄杆上，雙腿在陽臺外晃啊晃啊，“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清月沒有回頭，雙手離開欄杆，看着遠處的風景笑了，“喬慕，除了我你有沒有愛過別人。”
“沒有。”喬慕緩緩的開口。
“我不信。”清月轉頭，雙手撐在欄杆上，看着喬慕。
“好吧，我承認我愛過很多人。”喬慕笑着開口。
“那我是第幾個。”清月的眉心皺成一團。
“我想想啊，第十個吧。”喬慕溫柔的扯脣。
“第十個啊。”清月有點不開心了，以前她都沒有問過這些問題，早知道就不問了，她也是看黎非夜一直只愛葉沐暖一個人的，所以突發奇想問問喬慕。
可惜，自己竟然是他的第十個愛上的女人。
“騙你的，我只愛過你一個人。”喬慕突然抱住清月，緊緊的，他有點害怕清月突然的轉變，上一次她要離開時也是這樣，很溫柔，兩個人在一起待了幾天，然後就一聲不響的離開了。
“喬慕，你這輩子會不會只愛我一個人。”清月的眼眸放空。
“會。”喬慕不假思索的回答到。
“你有沒有對暖暖動心過？”清月忽然問道。
“那你呢，有沒有愛過夜。”喬慕定定的望着清月的臉。
兩個人相視而笑。
所以，他終究是對葉沐暖有好感
的吧，畢竟她精靈一般，清月想。
所以，她是愛黎非夜的吧，所以才願意跟着黎非夜天涯海角的奔波，喬慕想。
可是兩個人都很默契的都沒有再說什麼，就這樣一直擁抱着。
夜已經深了，可是兩個人卻都沒有想要睡覺的意思，反而彼此抱得更緊了。
清月是在喬慕的懷裡睡着的，他輕輕把她抱到牀上，卻一直盯着她的臉，不讓自己睡着。
他怕，如果他睡着了，清月就會偷偷離開了。
早上的時候，清冷的陽光落在整個北城，折射出無數道秋日的冷芒。
清月從牀上爬起來，看着旁邊帶着黑眼圈的喬慕，“你一夜沒睡？”
“嗯，你昨晚吃了那麼多臭豆腐，怕你會不舒服。”喬慕笑着起牀，去了浴室。
清月心裡有些溫暖，去了洗手間，洗了臉，然後走了出來。喬慕已經在餐廳裡準備早餐了，清月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吃過早餐了，在黎家她也只是喝一杯牛奶。
清月走進廚房準備幫喬慕的忙。
喬慕沒有扎圍裙，修長漂亮的手指不斷的忙碌着，讓清月的心底溫暖起來，“喬慕。”
“嗯？”喬慕轉頭，看着清月。
“我們再試試吧。”清月微笑。
喬慕看着清月，半天沒有說出話來，短暫的沉默之後，孩子一樣突然高興的衝到清月的面前，“你說的是真的？”
清月點頭，“嗯，真的，其實我也很想你。”
如果她可以忘記那段悲傷，就真的在一起吧。
清月想。
喬慕很開心，所以早餐做的也有些手忙腳亂起來，端着兩盤豐盛的炒菜放在桌子上，“嚐嚐看，你最喜歡吃的魚香肉絲。”
清月笑了，“嗯。”
“爲什麼突然想通了？”喬慕很想知道理由。
“暖暖懷孕了。”清月簡單的解釋，其實她想說的是因爲葉沐暖懷孕了，所以她忽然想起很多跟喬慕之前的事情，包括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喬慕的手一愣，原來是因爲葉沐暖懷孕了，所以黎非夜的身邊她顯得多餘了是嗎？
可是即便是這樣，他也願意愛她。
“多吃點。”喬慕沒有說什麼，只是不停的往清月的碗裡夾菜。
“一會兒吃完了飯，我們去看看暖暖吧，她昨天差點流產。”清月一邊吃飯一邊說道。
“好。”喬慕答應下來。
葉沐暖從黎家老宅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讓阿布開車送她回了葉家。
路上葉沐暖去買了一點葉家二老喜歡吃的東西，還給葉柔買了化妝品，她把刷卡的小票都放進了口袋裡，將來這些錢她都要還給黎非夜的。
到了葉家的門口，葉沐暖先讓阿布和狄景洛回去了，說今晚不回去了。反正黎非夜也不在家，就算她不回去也沒什麼的。
一進葉家的門，便看見葉空達在院子裡跟葉柔說着什麼，葉柔的臉上扭成一團，看得出來肯定是捱罵了。“爸。”
葉沐暖輕柔的叫到。
聽到葉沐暖的聲音，葉柔開心的趕緊跑上前，拿過她手裡的東西，“哎呀，姐姐大救星你可回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