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回來幫一個人看病

顧翊宸打開臥室的房門,四下裡巡視了一下,唯有廚房門下,有一絲燈光透漏出來。

他走過去,推開了廚房門,看到滿手沾着麪粉,低頭認真包餃子的溫暖。她旁邊的面案上,已經擺了一排肚大皮薄,長相猶如金元寶的餃子。

溫暖聽到聲音,擡頭看過來的時候,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你怎麼不睡覺,在這包餃子?”顧翊宸劍眉一凝,走到她近前。她最近一直沒好好休息,臉色略顯憔悴不說,身形也瘦了不少。

“這不剩了一點面和餃子餡嗎,我就想給它包完。”溫暖隨手拿過一個蓋子蓋住面前的盆子,催促道:“你先回去睡吧,我一會兒搞定就回去。”

顧翊宸卻突然上前一步,作勢要摸溫暖的臉,溫暖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下,沒想到正好給了他可乘之機。

他打開了她剛纔刻意蓋住的東西。

大半盆餃子餡,如果全部包完,估計得包到天亮。

顧翊宸若有所察,心頭一顫,黑漆漆的眸子緊緊的盯着溫暖。

“暖暖,你明天就坐飛機去英國了,爲什麼還要包這麼多餃子?”

溫暖知道什麼都瞞不住他,小臉浮現一層羞赧之色,吞吞吐吐的說:“那個……明天早上,你把凍好的餃子拎到樓上吧,放在冰箱裡,以後想吃的時候,燒開水煮一下就行。”

他說他愛吃她的餃子,她就特意半夜起來給他包一大堆?

顧翊宸的眼睛有些發熱,轉身去洗手,洗着洗着,溼漉漉的手就落在額頭上,往下擦了一把,把眼底的淚水都擦掉。

再返回來,他捏起一個餃子皮,“我也睡不着,我們一起包吧。”

溫暖一口回絕:“老公,你還是去休息吧。”

“你不在我身邊,我又怎麼能睡得着?”顧翊宸深深的睨了她一眼,甜言蜜語毫不吝嗇。

再說了,離分別的時候越來越近,他怎麼捨得把時間浪費在睡覺上,而不是陪她?

溫暖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餃子皮和餃子餡,最後,她把包好的那幾個餃子放入冰箱裡,洗過手,拉着顧翊宸往臥室走:“不弄了,我們去睡覺。”

熬夜最傷身,他可是病人,她哪裡肯讓他熬夜陪自己。

這時的顧翊宸什麼都依她,她說回去睡覺就回去,沒有一絲反抗。

兩人返回臥室,溫暖重新窩在他的懷抱裡,纖細的藕臂圈着他,而他也摟緊她。

一片漆黑中,除了彼此的呼吸聲心跳聲外,再無其他。

顧翊宸知道溫暖睡不着,而同樣的,溫暖也知道他沒有睡。

但是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好像說什麼都會讓人覺得傷感,而這一刻,他們只需要這樣相擁,無需多言,就足以感覺到自己已經深深的印在了對方的靈魂裡……

天一點點的泛起魚肚白,然後放亮。

早上七點,離去英國的飛機起飛,只有四個小時了。

再捨不得,還是不得不起牀。溫暖從顧翊宸的懷裡退出來,擡頭間,對上顧翊宸佈滿紅色血絲的眸子,她在他的眸底看到自己的身影。

紅脣動了動,溫暖最終沒有辦法當着他的面開口,下了牀,離開臥室前才艱難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先去準備早餐。”

她已經極力剋制,壓下喉間的哽咽,但弱弱的聲音還是有點顫抖。

吃早餐時,兩人也是相對無言。飯後,溫暖將廚房收拾乾淨,這纔回到臥室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

顧翊宸尾隨她一起回到臥室,看着她做最後的檢查,把身份證護照什麼的都放到隨身攜帶的揹包裡,頓時覺得胸口像被一個大大的石頭堵住,呼吸那麼自然的事變得十分艱難。

他連續深吸了幾口氣才稍稍回覆平靜,聲音有些暗啞的問:“你就這二件行禮?”

溫暖側頭衝他笑了笑,撒謊道:“其他的已經先郵寄過去了。”

實則不然。

回英國讀書本來就是離開他的一個藉口,若不是急着想找e諮詢一些事,她纔不會在懷孕初期,孩子還不是很穩定的這個時候坐飛機去英國。

她愛顧翊宸,當得知他病重的時候,她才發現,她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愛他。

她已經沒有辦法呆在沒有他的地方,沒有辦法不去關心他的病情,所以她決定找過e之後就回來,在本市或者在附近的城市藏起來,偷偷關注他的一切狀況。

顧翊宸就算再懂溫暖,在不知道她懷孕的情況下,也不可能知道她這些打算。

溫暖把一切都收拾好,剛把行李箱放歪,顧翊宸就主動接過行李箱的手杆。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和他爭搶。昨天超市的事,她還記得呢。

走到公寓門口,溫暖忍不住最後掃了一眼,客廳、陽臺、臥室、廚房……

沙發上的情侶抱枕,衣架掛在一起的男女外套,茶几上疊在一起的美食雜誌和經濟雜誌……

到處都有她和顧翊宸一起生活的痕跡。

雖然只在這裡住了短短的幾個月,可這個地方,讓她嚐到久違的“家”的味道。

不可否認的是,是顧翊宸的入住,才讓她嚐到這個滋味的。

往事如煙,一幕幕在腦海裡閃過,從他最開始的強勢入住,到習慣他的存在,再到不習慣他的不在,真的,只有短短的幾個月而已。

希望,還能有回來的一天……

溫暖眨了眨溼熱的眼,下定決心似的重重的關上門,落鎖,來到樓下的時候,把公寓樓的二把鑰匙都放到了門衛那,並拜託道:“我的朋友美美您還記得吧,一會她會過來拿鑰匙,到時候您給她就行了。”

公寓她續租了一年,下意識的告訴自己一定要回來。

當初租房子的說好了要幫原房主給陽臺上的花澆水,這個任務如今就落在了項美美的身上。

她注意到顧翊宸的視線牢牢的鎖着自己,等從門衛室出來,她纔跟他道歉:“對不起,我趁你不注意的時候,把給你配的鑰匙偷偷給拿走了。”

“爲什麼?”聰明如顧翊宸,其實已經瞬間猜出了她的心思,但還是想親自聽她說。

如他所料,溫暖果然回道:“我不想讓你回來。”

她品嚐過獨自一人呆在充滿甜蜜幸福回憶的房間有多孤單痛苦,所以纔不想給他這個機會。

顧翊宸臉上閃過一抹苦澀的笑,不回來就不會回憶嗎?就不會被思念蝕心嗎?

其實,他早在一年前,在英國的家裡,就嚐盡了各種思念的苦楚,現在無非是再來一輪而已。

只不過,這一次,蝕骨的思念,應該會更深更重。

一路無言,車子最終還是停在了候機廳前面。

該下車了,但是溫暖坐在車裡紋絲不動。過了好一會兒,她纔將僵硬的身子轉向他,緩慢的伸過手,抓住了他的。

眼睛一下子就紅了,鼻子也酸酸澀的。說了離別的時候不哭,現在發現好艱難。

溫暖的喉嚨乾澀疼痛,但她還是說:“你記得你昨天答應過我什麼吧?要好好治療,要等我回來,你都記得吧?”

顧翊宸也握緊了她的手,低沉的聲音穿透她的耳膜:“你呢,也記得答應過我的事吧?”

溫暖點了點頭,瞪着一雙溼潤的眸子認真的看他,似乎想把他的樣子深深的印在眼裡,印在心底,一輩子不忘記。

顧翊宸同樣看着她,深邃的眸子裡透出的纏綿情意,不比她少,只會更多。

時間已經很緊迫了,沒有多餘的給他們一直對視下去。

溫暖率先扭過頭,推開車門要走。

顧翊宸卻不肯鬆手,啞着嗓子,小心翼翼的徵詢:“暖暖,我能再抱抱你嗎?”

爲什麼只是分開一下下而已,卻有一種生死離別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他怕的渾身發冷。

溫暖沒有猶豫幾秒,身子朝他傾了過來。

顧翊宸抱住了她,狠狠的抱着,鐵臂環着她環的死緊死緊,恨不得就這樣把她融入到自己的骨裡血裡,一輩子在一起,一秒也不分開。

他的力道這麼大,溫暖都被勒痛了,卻沒有一絲抗拒他的意思。

這是一種甜蜜的痛。

他的呼吸,他的氣味,他的體溫,他的身子……她想,她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了。

她也懷抱着他,心裡有那麼多那麼多的不捨,一想到馬上要離開他,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辦法再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他面前,甚至有可能到死都不會再這樣抱抱他,她的心疼的都快碎了,只想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然,時間非但不會靜止,還會催促她撒手。

溫暖發抖的聲音已經哽咽,“翊宸,我真的該走了,不然該趕不上飛機了……”

顧翊宸下意識的又收緊雙臂,心臟也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勒住,越勒越緊,痛得他都快要沒了知覺。

她終究還是要走了……

很少有東西能把顧翊宸給嚇到,可這個想法,卻讓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恐懼。

心底那個被一次次壓下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和喧囂,顧翊宸你個膽小鬼,跟她說留下啊,快啊,跟她說啊!

簡直像叛逆的孩子似的,這個聲音一出,顧翊宸反而鬆開了溫暖。

下了車,他把她的行李放到飛機場提供的行李車裡,然後轉向溫暖,把她鬢間垂落的長髮別到她耳後,大掌輕柔的撫過她柔嫩的臉頰。

深深的凝望着她因爲一夜未睡而布着紅絲的眸子,他輕柔的說:“我就不送你到裡面去了。”

不然,他說不定會壓不住心底的那個惡魔,拋開一切理智的挽留她。

和他心有靈犀般,溫暖瞭然的點頭嗯了一聲,最後看了他一眼,下定決心似的猛然轉過頭,推起行李車大步朝前走去。

不能回頭,不能回頭!

也不許用眼角餘光去瞥他。

溫暖推開機場候機廳的大門,一頭紮了進去。

這時可能有一些航班剛到站,大廳里人流量不小。

迎面走來三個人,談話的聲音不小。

“難得啊黎禮,竟然在國內碰到你。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我侄女求我回來幫一個人看病……啊……小心……”

溫暖一直垂頭往前走,失神中沒有注意有人掌控不好行李車,朝她撞了過來。

腰間受到不小的撞擊,一切發生的太快,下一刻,她就狼狽的跌倒在了地上。

很快的,一隻大手伸過來,又幫忙把她扶了起來。

一道醇厚的聲音也隨之響起:“小姐,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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