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聽到天邢那一句“尊者弟子”和衆人的“師叔,我們來了”,葉逍遙片刻地失了神,同一時刻天邢手持巨斧從天而降,將滔天劍氣統統斬滅。
嚴琦見來人是天邢,也終於放鬆下來,收回了九毒蒼生領域,露出滿是傷痕的本體。
這時候那些圍觀者都已經驚呆了,就連李玄彬和嚴承業也是如此,他們只知道嚴琦在太君府混得不錯,卻哪裡知道嚴琦竟然是太君府尊者的弟子。
“天邢,你來做什麼?”葉逍遙眼神閃爍,盯着天邢道,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想要進一步探測一番。
天邢輕輕一笑,表現得很有修養:“葉逍遙,你身爲太白殿未來殿主,這麼快就要跟我太君府未來府主開戰嗎?這樣恐怕不是太好吧?”
嚴琦聞言無奈地一笑,不過卻沒有當面反駁什麼,因爲他明白天邢的用心良苦,這是在爲自己製造聲勢。
或許是路上天邢已經瞭解到嚴家的局勢了,所以此舉不但能讓葉逍遙退去,更能幫嚴家拯救殘局。
果然,此話一出,那些圍觀的世家家主們一個個目光閃亮,高興自己並沒有走到嚴琦的對立面去。
相反,有些人還暗暗懊惱,爲何剛剛不表現得積極一些?若是剛剛選擇出手,那可是雪中送炭,日後定會得到太君府大力栽培。
嚴承先眼神晦暗無比,之前他始終都將嚴琦當作是個廢物,就算那時候殺了嚴霜,也依然沒放在心上。
因爲,他的大兒子嚴冰纔是他的驕傲,入門五年而已,嚴冰便已經成了太白殿內門第一人,而且攀上了未來殿主,前途不言而喻。
可就在今日,在兩名靈元境強者和一個真元境天驕的阻攔中,嚴琦竟依舊將嚴冰擊殺,那一刻,嚴承先知道了兩人明顯的差距。
然而誰知道這還沒完,此刻一下子跳出無數的太君府弟子,口口聲聲地管嚴琦叫師叔,核心種子天邢,更是稱他爲未來的府主。
這種對比讓嚴承先根本無法接受,他這才明白,原來在嚴琦面前,嚴冰竟然連比較的資格都沒有。
“噗。”胸口一陣憋悶,嚴承先曾經的傷勢彷彿受到牽引,瞬間吐了一大口黑血出來。
“嚴琦,殺子之仇改日必報。”
狠狠地留下一句話,嚴承先縱身一躍,腳踩着虛空狼狽逃走,他怕若是等太白殿的人離開後再逃,嚴琦會動用較大的人力將他留下。
那召喚了全族前來,只爲巴結葉逍遙的刀疤男子,早已嚇得是心神顫抖,他沒有想到,嚴琦威脅他的那句話,竟然不是空話。
見嚴承先獨自逃離之後,那刀疤男子面色一喜,以爲看到了一線生機,心道有葉逍遙和血老怪在此,嚴琦定然沒有機會殺他了。
說罷身形一動,便打算拋下族人獨自潛逃。
誰料血老怪邪異的眼睛一翻,突然俯衝下來一掌拍在此人胸口,鮮血飛濺中,血老怪陰測測地道:“之前一切都是誤會,全因此人在中間挑撥,如今老祖我將人留下,你等可有異議?”
此時的嚴琦渾身是傷,強提着一口氣纔沒有倒下去,雖然很想現在就留下太白殿所有人,但卻明白他們如今還沒那個能力。
不說實力強橫的血老怪,就連葉逍遙恐怕也不可能輕易擊殺,身爲未來的殿主,沒點護身法寶是不可能的。
而且血老怪之所以如此妥協,可不是怕了天邢這些人,若真是將其逼迫得急了眼,難免又是一場不計代價的血戰。
思及至此,嚴琦只能不甘地點頭,道:“既然是誤會,你們大可離去,不過我需要你們保證,太白殿此後不再踏足李家疆域半步。”
“你找死?”血老怪怒目一番,渾身血氣在周圍凝聚。
嚴琦面色不變,目光深邃得令人看不懂心中所想,淡漠道:“我本不想死,但若是你執意要我死,那我便陪你玩一玩。”
氣氛突然冷厲下來,那些圍觀者更是不能理解嚴琦的做法,既然實力最強的血老怪已經給了臺階,順勢而下豈不完美?
然而天邢卻是露出讚賞之色,嚴琦此舉不但給太君府漲了威風,更說明了嚴琦心思慎密。
因爲只有天邢才知道,他們此番大量的弟子外出,太君府暗中派出了強者守護,畢竟地心之行令太君府核心弟子死絕,太君府不敢再承受一次這樣的損失了。
而血老怪之所以選擇妥協,除了不想引發太君府和太白殿真正的戰爭外,最主要的就是感受到一股潛在的威脅。
躊躇了一番,血老怪見嚴琦在他的威壓下毫無反應,只得冷哼一聲道:“小子,你給我記住了,一有機會,我必然殺你。”
“我知道,但至少現在,你應該想一想是否答應我的條件。”
嚴琦的聲音依舊冷漠,然而正是這樣的冷漠,才讓血老怪更加忌憚,縱古觀今,這樣的心性一般成就都不會弱。
“好,老祖我給你一個面子,此後太白殿弟子絕不踏足這裡半步。”
葉逍遙聞言一驚,忙阻止道:“血老……”
然而血老怪一聲厲喝打斷他的話:“別說了,帶着你的人,我們走。”
說完沖天而起,如一隻血蝙蝠一般停滯在半空之中,血煞之氣猛地壓迫而來,令人再一次認識到他的實力。
葉逍遙雖然不甘,但卻不是平庸之輩,稍一分析,便能明白其中緣由。
“血老怪殺人不眨眼,肯定不會爲了維護太君府和太白殿表面上的關係而讓步,難道,這附近有血老怪都對付不了的人?”
於是惡狠狠地看着嚴琦,道:“希望九宗精英歷練的時候,我還能再見到你,我要親手殺了你,讓你明白得罪我是你最大的錯誤。”
嚴琦微微搖頭:“我跟你正好相反,我一向心地善良,所以反而不希望在那裡見到你,因爲那樣對你太殘忍了。不然,你到時候退出吧。”
“哼。”葉逍遙不想繼續鬥嘴下去,在他看來,血淋淋的殺戮纔有意義,於是轉過身,帶着他的那些隨從緩步而去。
“噗。”
這些人剛走,嚴琦便終於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鮮血,靈魂受損不說,又承受了劍氣領域的攻擊,那種狂猛霸道的壓迫讓他受傷頗重。
“死不了吧?”天邢看了看他,突然笑道,雖然詞語不討喜,但語氣裡卻透着幾許關心。
嚴琦坦然地笑道:“跟師叔講話,你不敬了。”
感情就是這樣,相敬如賓說明不夠熟稔,真正的故人就應該如此玩笑。所以說完後,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一身紅袍、長相妖邪如女子般的蓬萊,也一臉壞笑地走到兩人身邊,胳膊往兩人肩膀一搭,將嘴幾乎湊到了嚴琦的臉上。
“哎呀,真是可惜,好不容易看上一個人,沒想到這麼快就要成親了。對了,你是不是上次被我嚇到了,怕被我佔了便宜,才馬上決定成親的啊?”
嚴琦的臉一下子變得熱乎乎的,平常跟男子摟肩搭背倒是沒啥,可是一想起當初挑選坐騎時蓬萊說過的話,就覺得心裡怪異。
於是忙推開蓬萊的手,轉移話題道:“你們怎麼都來了?”
此時的顏沉瑜正在安慰李雨萱,天邢指了指顏沉瑜,咧嘴一笑:“你跑來成婚,有人心裡不自在唄,硬是聲稱給師叔賀喜,把跟你沒有仇怨的都叫了過來。”
蓬萊也接着表態證明:“沒錯,太殘暴了,誰敢不來就扣上一個對師叔不尊的帽子。不過我可事先聲明,雖然我是來賀喜的,但是要禮物沒有,要身體嘛……”
他猥瑣地打量了嚴琦一番,嘿嘿笑道:“我倒是可以接受。”
嚴琦實在受不了這傢伙了,都說核心種子皆變、態,看來這蓬萊應該是變、態中的奇葩。
禁不住渾身打了個冷顫,嚴琦冷着臉朝重傷的刀疤男子走去,嘴裡嘀咕道:“我突然想殺人了。”
此時的刀疤男子滿臉絕望,他當了一輩子牆頭草,卻不曾料到這一次倒錯了方向,見到嚴琦滿身殺機地朝他走來,只感覺從頭到腳都是寒霜。
“少府主,我狗眼不識泰山,求求您,饒了我吧。”
嚴琦臉上的寒冷絲毫沒有減少,漠然道:“若是今日我太君府無人來援,你猜你是否會饒了我?無故辱罵家父的是你,斷我族人救援的也是你,如今恬不知恥求饒的,竟然還是你,可笑。”
說罷手中狼牙棒陡然變長,殺這種人,他連彎腰都覺得恥辱。隨後大手一揮,一顆頭顱便被掛在了狼牙之上……
鮮血淋淋的畫面,令所有人都瞭解了嚴琦,殺伐果斷,冷靜決然,當然令他們最看重的是,天賦絕倫,身份高貴。
所以曾當衆挑釁的綠毛男子,第一時間上前討好道:“恭賀少府主新婚之喜,這些人膽敢挑釁少府主權威,罪該萬死。但小的以爲,不能髒了您高貴的手,不如讓小的代勞,將功補過可好?”
其子揚言是來搶親的,此刻生怕嚴琦報復,一下子跪在地上,對嚴琦道:“沒錯,少府主高貴之軀,豈可被這些卑賤之徒的狗血玷污,就讓小人代勞了吧!”
其他世家的家主見狀紛紛示好:“沒錯,邊城趙家願意代勞。”
“蟒山張家願爲少府主代勞。”
“芳園恬家願爲少府主代勞。”
“谷城吳家也願爲少府主代勞……”
嚴琦本就不是嗜殺之人,這些人雖然是見風使舵之輩,不可重用,但如今嚴家正是需要支持之際,便也沒有拒絕,點頭道:“你們這份心意,嚴家自會記在心裡,各位請便吧!”
這些人聞言大喜,尤其那綠毛男子,爲了表現一下自己,出手時更是如同殺父仇人一般,心狠手辣,毫不留情。
這些家主哪一個不是靈元境強者,擊殺那些普通族人還不是手到擒來,不多時,廣場上便血流成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