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嚴琦的一再逼問令他惱怒了,不過由於所修功法的緣故,縱然惱怒至極,臉上的笑容卻不減還增。
“小子,若是知道本公子的身份後,但願你不會後悔,本公子可是……”
光明公子還想着說出自己的身份,彷彿不說出來心裡難受一般,這是他們這些自詡高貴的公子哥一貫作風,總想在別人面前得瑟一番。
然而嚴琦油鹽不進,不等他說完便打斷道:“我只問你,她的傷是不是拜你所賜?”
光明公子三番五次被嚴琦打斷話語,令他那些驕傲的言語不能說完,於是徹底暴怒,眼中殺意閃動,這神情與臉上的笑容極爲衝突。
“是,又何妨?”
說完不等嚴琦動手,他便忍不住展開了殺招,右手朝天一舉,一面金光燦燦的鏡子浮現出來。
這鏡子比綰靈的八門棱鏡大了許多,鏡框雕刻着奇形怪狀的條紋,似龍非龍,似蛇非蛇。
而且八門棱鏡上的光芒比較駁雜,而光明公子的鏡子卻只有一種光芒,如同卓日之陽高懸在手。
“受死。”他面帶微笑地說出森然話語,就如同晴天裡突然出現一道霹靂,六月裡突然下起寒冰,總之,突兀矛盾。
而隨着他大手一揮,鏡中一條金光燦燦的長龍呼嘯而出,巨嘴張開,朝着毒尊一口咬下。
嚴琦神色凝重,心道八大公子果然每人都實力超羣,這看似隨手一擊,卻遠比許多弟子的終極必殺還要恐怖。
其實他剛剛現身便認出了此人身份,能夠連憤怒都面帶微笑的,除了光明公子外沒有別人。
然而他卻不能因爲此人的身份和實力便選擇退縮,有些事情身爲男人不能夠逃避,比如心愛的女人被人凌辱。
雖然顏沉瑜與他從未表露過任何過度的情感,但彼此的感情卻都是心知肚明。顏沉瑜不止一次地感動過嚴琦,所以在嚴琦心裡,顏沉瑜已經同李雨萱一樣,屬於逆鱗般的存在。
修道修的是心、是境,既然責無旁貸的需要守護一個人,就不能因爲敵人的強大而選擇隱忍。
這與魯莽無關,畢竟光明公子還不是能夠秒殺他的強者。
所以他必須要戰,就算不能殺了此人,也至少要讓他明白:我嚴琦守護的女人不是隨便任何人都能染指的。
所以嚴琦嘴角陰邪地勾起,將狼牙定海針緊緊握在手中,隨着心念操控,定海針化作適合毒尊掌握的大小。
“就讓我,屠龍吧。”
嗖……
話音剛落,毒尊的身體彈跳而出,手中的狼牙定海針長達二十餘丈,如同擎天柱一般砸向元氣龍頭。
“嗷。”巨龍長嘯九天,那音波竟也是一種攻擊,尤其對毒尊的元魂之態衝擊更爲猛烈,畢竟元魂也是靈魂的一種,音波衝擊主要針對的便是靈魂。
可惜嚴琦的元魂強大太過恐怖,那可是吞噬過兩次強者神魂的,所以狼牙定海針定格了僅僅一瞬,便繼續所向披靡地砸在了龍頭上方。
“轟。”
龍頭潰散,竟抵不過毒尊的奮力一擊。
不過光明公子乃是真元境五重天的核心種子,豈會如此不堪,見狀眼神微閃,那元氣巨龍的尾巴便橫掃而來。
神龍擺尾,動地驚天。
尤其是光明公子修煉的乃是金星門頂級功法大光明訣,其元氣的精純程度極其變、態。
不計其數的金色光點如銀河裡的星辰,密密麻麻,令元氣攻擊力堪比真元境六七重的大修。
此刻毒尊那揮棒一擊的攻勢還沒來得及收回,身體又還在半空,靈活性也施展不開,所以這一擊對嚴琦而言,頗爲棘手。
光明公子冷笑連連:“真沒想到,你會如此愚蠢,還敢跳到空中當我的活靶子,真不知道該不該同情你,放你一馬。”
然而對他的譏笑嚴琦卻是不屑一顧,別人看不出來,他自己心裡明白,剛剛那一擊若不是藉助彈跳的衝擊力,他根本就無法擊潰龍頭。
而此刻雖然看起來處於劣勢,實際上比起對付整條元氣神龍的衝擊,現在算是輕鬆的了。
所以嚴琦也是冷笑起來,毒尊元魂的確來不及抵擋,但是可沒有人規定他必須依靠元魂。
只見毒尊身影倏地消失不見,竟然被嚴琦的本體瞬間收回靈海,他的靈魂創傷還沒有完全恢復,不敢再讓元魂承受攻擊。
“噼裡啪啦。”
雷電的炸裂聲從他左手上響起,只見他左手平伸,一條條雷霆鎖鏈竟蔓延而出,直接轟擊在神龍巨尾上。
可惜他修爲不濟,哪怕這手套僅僅是雷神戰甲的一部分,卻也不是如今的他能夠完全催動,所以這雷霆鎖鏈比起當初禁錮巨人時相差太遠。
“轟轟轟。”
雷屬性靈器本就狂暴,更何況嚴琦還有着雷電屬性的元魂,相輔相成之下,那彪悍的龍尾竟在緩慢地潰散。
“怎麼可能?”光明公子笑容裡出現一絲駭然,在他感知裡嚴琦明明只是個凝元境的小角色,自己身爲八大公子之一竟連如此貨色都收拾不了?
綰靈也在目不轉睛地盯着嚴琦,雖然他與嚴琦的關係略顯複雜,但從始至終都沒想繼續兩人的交集,畢竟是不同宗門的弟子,試煉之地裡他們應該是仇人。
而且在她看來,嚴琦此人太過神秘,明明出場時氣勢無雙,如同是超級強者,可卻偏偏表現出凝元境的修爲。
同時還有,在她迫不得已向嚴琦講解陣法走向時,那些對一般人而言晦澀難懂的陣法道理,嚴琦竟然短時間之內就學會。
女人一向比男人要細心,況且綰靈與這些公子不同,沒有自命不凡的傲氣,所以看待嚴琦時不會帶着有色眼鏡,被不屑一顧的潛意識矇蔽。
這一系列的因素,都讓她覺得嚴琦深不可測。
所以她很好奇地盯着兩人的戰鬥,想看清嚴琦的真正實力。
“轟。”龍尾奔潰,雷光散盡,這兩人的交鋒實力相當,誰也沒佔到太大的便宜。
不過身在半空的嚴琦卻因此受到重力牽引,不堪地跌落下來。
當初毒尊數十丈的身高,這竭力一跳的高度極爲駭人,只聽砰地一聲巨響,地面都被嚴琦砸出一個坑來。
“呸。”
嚴琦狼狽地從坑裡爬出,將嘴裡的污血吐了一地,這一摔可是不輕,若非金身小乘骨骼強悍,恐怕能再度摔暈過去。
顏沉瑜見狀趕忙飛奔過去,攙扶住嚴琦滿臉關切:“你怎麼樣了?都不是他的對手逞什麼強?趁現在他還沒有趕盡殺絕,我們趕快退避。”
嚴琦卻搖搖頭,眼中充斥着倔強和堅毅:“來不及了,這種人只允許殺人,不接受失敗,方纔一擊讓他沒了尊嚴,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完轉過頭看向顏沉瑜,目光開始轉變爲深邃和死寂。
“而且就算他不追究,我也不會讓他好過,就像你當初不理會生死也要救我時的心情一樣,你是我嚴琦守護的女人,就算血流成河,我也要爲你討回公道。”
顏沉瑜整個人愣住了,嚴琦的話讓她心裡波瀾起伏,甜蜜、滿足、幸福、感動,一個女人最需要的莫非如此,一個在風浪中能夠提供避風港的溫暖懷抱。
這種安全感和溫柔,嚴琦都有。
其實她何嘗不知道,光明公子是不可能輕易罷休的,不遠千里追擊挑逗她而來,如今又被嚴琦辱了自尊,勢必不會罷手的。
然而嚴琦的眼神卻讓她慌亂,因爲每一次嚴琦出現這種眼神的時候,都註定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殘暴瘋狂。
這一次的對手太強大,她擔心瘋狂起來的嚴琦會受傷。
果然,就在她愣神之際,嚴琦已經一步邁了出去,毒尊元魂再次咆哮,化作身高數十丈的巨人。
他的右手,依舊握着巨大的狼牙定海針,而左手之上,卻見一道道雷電化作流光,絲絲繚繞起來,最終化作一面巨大的板狀之物。
這板狀之物綰靈認得,正是嚴琦從天而降時護身的那塊柩蓋,不過如今嚴琦徹底掌控了柩蓋內的陣法,略微改變一些形狀能夠做到。
所以爲了不暴露巨人屍棺的秘密,此刻的柩蓋看起來更像是一面盾牌。
光明公子火冒千丈,正如嚴琦所說,他不能接受失敗,尤其是對付區區凝元境小子的失敗。
於是上前一步,也收起了捉弄之心,他知道必須要全力出手才行,心念一動,一尊同樣有着二十餘丈龐大的元魂凝聚出來。
這是一尊笑面佛陀,頭頂金光千縷,身邊紫霞萬道,盤膝而坐,笑聲如若雷霆。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穿過空氣,無視了距離,直接在嚴琦的心底炸響,這也是一種音波攻擊,卻比之前的龍嘯強大百倍。
嚴琦眼神一滯,這種笑聲讓他聽了難受,靈魂刺痛,身體也會刺痛。
而趁着這一間隙,光明公子已經手持寶鏡而來,倏地一聲,寶鏡騰空,強烈的光芒在其內凝聚,似乎想等到嚴琦不注意之時發動致命一擊。
至於光明公子本人,則是手舞元氣長龍,呼嘯而至,神龍足有數十頭,看起來場面壯觀,笑聲夾雜着龍吟,其威勢更將周圍地面都震得紛紛龜裂。
嚴琦強行從呆滯中回過神來,感覺這光明公子就是自己的剋星。
對於一般修士而言,只要實力相當,就能以元氣阻隔,不去聽這笑聲。但是他如今修爲不夠,想與真元境修士戰鬥必須依靠元魂。
而元魂屬於靈魂的一部分,所以無論他如何阻隔,都免不了音波的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