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站在李曉雅的身後不遠,聽着兩人平淡的話語,卻彼此透露着關心,而且他們的神情,絕對不像是陌生的兩人,倒像是認識了很久一般。
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表露着兩人間的熟悉。
“姐姐,你們認識?”清兒疑惑地問道,一雙寶石般的大眼睛在兩人的身上不斷瞟視着。
李曉雅對着自己的妹妹一笑,沒有隱瞞,點了點頭,道:“以前認識的,我的...朋友。”
看着有些遲疑的姐姐,心思玲瓏的清兒還是第一次看到,不禁一手託着下顎,歪着腦袋盯着李曉雅看了又看。
“你看什麼?”李曉雅有些心虛地問道,她的妹妹,她自然清楚,從小古靈精怪,能夠看透人的心思,比之自己曾經都要調皮的多。而自己的父親,也是真正疼愛她,幾乎是有求必應。
她那刁蠻任性的脾氣,自己倒是不怕,只是那能看透自己心思的眼神,讓李曉雅的眼神一陣閃躲,不敢與之對視。
驀地。
“哦....”清兒拖着長長的尾音,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眼珠子咕嚕嚕轉動,一手拉起小青的小手,在她的耳旁竊竊私語,搞得李曉雅緊張地望了長風一眼,希望他說句話。
“哇,不是吧?”小青大叫,跳了起來,一臉不可思議道:“公子,你不會是...”小青古怪地盯着長風,圍繞着他轉了幾圈,又是點頭,又是搖頭,把長風自己都搞糊塗了。
清兒到底在小青的耳邊說了些什麼?怎麼小青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幸災樂禍,又有些同情?
“好了,小青,有什麼話就說出來,別藏藏掖掖,小心罰你一月的食量!”長風故意嚇道,做出嚴肅的表情。
“哼,小子,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我可告訴你,我姐姐已經有心上人了,你想也別想!”清兒小辮子一甩,眼睛微挑,緊緊抱住李曉雅的右手道。
長風愕然,臉上一僵,沒想到清兒竟是說出這樣的話來。轉念一想,瞬間明瞭了清兒的意圖,這只是身爲一個妹妹對姐姐的維護,不讓任何人傷害。
就像是議事大殿上的鬨鬧,說到底,就是爲了讓自己的父親放出緊閉的姐姐。
昨日從李曉雅的話中,她曾說過,妹妹跟她的感情是最好的。她們自小便失去了母親,父親也經常修煉閉關,只有她們兩個相依,彼此照顧,一起長大。
小青也瞄了長風一眼,說道:“公子,靈兒姐姐和煙姐姐可都等着你呢,你可不能辜負她們咯。”
雖是簡短的一句話,卻說到了長風的心坎,不要辜負任何一人!第三神宮內的二女,還有眼前的女子,爲自己等待,爲自己受苦受累,卻從未有半句怨言。
長風看着三女,突然笑了,一顆堅定強大的本心,在他的胸膛跳躍!他上前兩步,對着三女說道:“別人不管如何,我不在乎,但我不會再讓關心我的人再受傷害,永遠不會。”
說罷,一股強大的自信透出,三人都可以感受到長風此時的心境,一往無前,不管是任何的困難,都阻礙不 了他的腳步。
牽起李曉雅的小手,長風將她擁入懷裡,臉上逐漸變幻,恢復了原本的容貌。星眸朗月,俊逸不凡,修長的身材像是一座高山大嶽,可以撐起一方天地。
“嫁給我,好嗎?”
李曉雅愣住了,神情凝聚在臉上,驚愕,喜悅,一起涌上心頭,讓她的情緒起伏很大。她從長風的懷中仰起頭,盯着恢復了本來面貌的長風,一種叫做幸福的感覺,濃濃地充斥在她整個心海。
長風主動要求,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以她對曾經長風的瞭解,怕是等他們在一起,他也不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三年多未見,沒想到長風的變化竟是如此大。
自強,自信,他的風采,已經初綻光芒,相信不久的將來,他的名,他的氣,足以在這個大世界流傳,名動寰宇!
“喂!你幹嘛?放開我姐姐!”清兒大叫,像是一隻母獅子撲了過來,一把拉住長風的大手,使勁地掰,要將擁在一起的兩人拉開,不讓長風繼續欺負她的姐姐。
雖然看姐姐的神情很感動,也沒有反抗,但在清兒
的眼裡,那是被強迫的,不情不願。
小青也像是小大人般,咳嗽了幾聲,道:“注意,公共場合,男男女女請收斂,圍觀羣衆馬上就到,到時人盡皆知,羞羞...”
李曉雅一驚,嬌羞地推開了長風,只是臉上的暈紅,燦爛地像是火燒雲一般,顯眼極了。
“呵呵。”長風倒沒什麼,男子的臉皮本就比女子要忍受的多,既然已經承認,又有什麼是放不開的?別人看見就看見吧,嘴長在人家的身上,隨便他們怎麼說,只要問心無愧,又有什麼關係呢。
清兒一邊緊抱着李曉雅,一邊冷哼兩聲,眼睛瞪得老大,甚至剮了長風幾眼,惹來長風一陣莞爾,不但沒有任何效果,反倒是讓長風看到了清兒可愛的一面。
天色大亮,一些休憩完的人都走出了房門,享受着這裡極爲濃郁的天地元氣,大嘆福地,讚歎不已。
而長風幾人,也早已在衆人的眼中,只是沒有人願意貿然接近而已。聖主的兩個女兒,那個刁蠻任性的他們已經領教過了,至於李曉雅,他們倒是不甚熟悉,只是在靈龜島上時常聽說而已。
四人中除了長風這個男子,可能最引人矚目的就是小青了。畢竟小青是騰蛇化身而成的已經傳得沸沸揚揚,沒有人不知道了。
而長風的存在,能夠與靈龜聖地的第一傳人力戰,在玄冰包裹中無恙,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讓一些有人心記掛在心頭了。
看四人神情,一女嬌羞,一女怒目,亦有輕笑,加上小青時不時插上兩句,在一旁起鬨,看的衆多的人甚是不解。不過有些人還是揣摩出了那麼一絲韻味,對長風的容貌氣息改變也上了心。
既然決定接納,長風也沒有去遮掩什麼,一切大大方方,大丈夫何懼有之?
先不說自己的底牌,如今少有人可以威脅自己的生命,僅憑自己如今的修爲,長風自信,絕對可以與初階天人比肩,逃跑什麼的綽綽有餘。
呼!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快速接近。落在幾人的身前。
“龜山爺爺,你怎麼來了?”待清兒看清了落下的身影,發出一聲歡呼,抱住來人的手臂搖晃道。
“兩位小姐,傳聖主話,請兩位小姐與這位公子一同前往。”來人僅僅是一道神念,散發的氣息很混凝,有着元神中階的波動。
而且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並不是全部人身,後背負着以黃褐色的龜甲,整個身子略顯瘦小,但一雙綠豆大小的眼睛,卻是十分的有神,盯着長風打量個不停。
他的本體是一頭神龜,也只有神龜化形之後,那件龜甲依舊,不會被收入體內。對於他們這一海族,龜甲簡直堪比他們的生命,是這族的象徵。
聽聞聖主有請,雖然早已在長風的預料之中,只是不曾想是如此迅速。
三人也沒有太多的耽擱,在清兒不甚好看的臉色下,四人騰空而起,一同隨着化形的老龜往神靈小世界的中心地騰去。
纔剛剛落下身子,長風他又是碰到了一個‘熟人’!那個當年出島尋找李曉雅的老嫗。
她沒有什麼變化,雖看似老態龍鍾的,但精神卻是特棒。據李曉雅介紹,苗姥姥在整個聖地地位超然,就是自己的父親也對她十分的尊敬,重來都是笑臉相迎。
更重要的是,曉雅和清兒從小被她帶大,她就像是她們的‘孃親’,有着很深的感情。這種感情,不可替代,深深烙在她們靈魂裡。
“清兒,曉雅,聖主大人就在裡面,你們進去吧。”苗姥姥笑着說道,臉上充滿了慈祥。隨後轉頭,對着長風說道:“至於你,先跟我來,我有話問你。”
二女相視了一眼,李曉雅對長風送過去一個安心的眼神,這才踏步走了進去。
跟隨者苗姥姥的腳步,穿過密集青翠的園林,跨過重疊的假山,看見微波盪漾,最後來到了一片開闊的地域,平坦足有數十丈。
“好大的演武場!”長風一眼望去,看見那邊緣擺放的各式各樣的兵刃,以及不少的石刻碑文,頓時明瞭。只是,苗姥姥將自己帶到此處,究竟要如何,就不是長風能想到了的了。
苗姥姥一直到踏上演舞臺,這才停止腳步,轉過身來,對着長風說道:
“少年人,上來,讓姥姥看看你修爲如何。”
長風訝然,難道苗姥姥想要和自己交手嗎?雖然苗姥姥的實力不弱,早已邁入元神境,但在自己的感知中,她卻並不是十分的強橫,也就元神三階左右。
不過既然姥姥有言,長風也不能違背,依言一個騰身躍上了演武臺。
“姥姥...”長風正要說話,突然只見那苗姥姥拄着的龍紋杖光華一閃,天地驀地一暗!長風大驚,知道着了苗姥姥的道了,被困入了一個陣法之中。
“小子,這困神陣雖只激發了一成,卻擁有困敵殺敵之力!你的事情,曉雅數年前就已經跟我說了,如今你既然前來,想必已經做好了打算,帶走曉雅。只是,曉雅就如同我的女兒一般,她選擇的人,還要經得過我的考驗才成,這一關,你不能借助任何外力,只能靠你自己,若是不能,那就死在裡面吧。”
清晰的傳音響在長風的耳邊,讓長風的臉色微變。十分之一的困神陣,它所擁有的威能,到底到達了何種地步,長風根本就不知。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知道你昨日和江漢交過手,江漢似乎並沒有佔到便宜。這個大陣威力不會很大,元神高階的俢者有三成的機會活命,至於破陣,你就不要妄想了,沒有高深的陣法造詣,是不可能解開這個神陣的。”苗姥姥再一次提醒,略帶着指導道。
長風暗自揣測,苗姥姥如此說,顯然並不想自己死亡,要不然何必如此多話呢?
破陣希望渺茫,那就只有靠絕對的實力衝出去了,長風暗自想道。放眼望去,周身一片黑暗,偶爾會閃動一些銀色的光點,像是一隻只螢火蟲在飛舞。
沒有明顯的大陣運轉的痕跡,要不然長風還可以憑藉陣法的逆向推理,也許可以藉此走出去。長風的陣法修爲不高,但對陣道的的基礎理解和一些簡單的陣法卻還是很熟套的。
有着易書中的‘陣’篇,這樣的起點,常人根本無法比。
九宮、八卦...糅合成千變萬化的的陣法,究其本源,依舊在人身上。這是一條不一樣的大道,但卻很少有驚才絕豔之輩會一路走下去。
陣法修爲,修爲還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對陣道的天賦,不容有缺。它立於陰陽五行之間,可以包容世間的所有,萬事萬物對於陣道大家來說,都是陣基,可以佈置大陣。
當一個人能夠達到以天地山河爲陣基的時候,那他的陣道,可謂是大成。改天換地,移山倒海,幾乎是無所不能了。只是古往今來,能夠在陣道上有突出建樹的,寥寥無幾,可謂慘淡。
但據易書記載,陣道達到如此高深之時,不過也只是剛剛入門而已,以後的路,卻更加長。
分出一縷意識,長風將腦海中的‘陣’篇捧起,細細研讀起來,雖是臨時抱佛腳,但有些用途也說不定。陣法之道,深淵若海,要想全部悟透,沒有百八十年的功夫,怕是一成都學不會。
“陣法啓動了,你要小心了!”苗姥姥說道。
嗡!長風所在的虛空一陣顫鳴,無數的兵刃憑空浮現,一道道熾盛的光落下,擊打長風所在。隨着暗流開始涌動,一股困之力形成,開始影響長風的所有動作。
困之力無形,像是一根根枷鎖,套在長風的四肢,緊緊束縛住長風的身體。
霹靂!一道光在長風還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竄入長風的身體,一路破壞,朝着長風的丹田氣海而去!在丹田氣海的位置,原本是元神該待的地方,如今卻只是一個無底的漩渦,不停地旋轉着。
這道光充滿了強大的毀滅之力,像是擁有生命一般,在丹田之內找不到長風元神的所在,竟是開始分化,循着長風的所有經絡逆流,開始大肆地破壞!
忍着劇痛,長風努力呼喚着丹田,同時身子移動,不斷閃避着眼前的刀兵等。
這是長風第一次真正面對陣法,而且是殺陣、困陣於一體,具有莫大威力的一個神陣。雖僅是十分之一,但那些刀劍大戟,紛紛落下,再加上困之力,影響長風的行動,註定了長風想要走出去十分艱難。
不知何時,苗姥姥已經下了演武場,正站在一側觀看。
“生死有命,一切靠你自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