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主?
他是誰?手中爲何託着一盞明燈?
看他座下那蒲團。長風仔細辨認了一陣,再次驚呼出聲:“冥木!?”
蒲團已經幾乎朽滅,神性早已消散在歲月,只有其形保存了下來,相信只要一陣清風,就可以將它吹散。
這裡到底過去了多久?就連號稱與天地同生的冥木都禁不住歲月流更,失去了它那無可比擬的神性。
而看那白骨架,像是保持着那個姿勢,已經是億萬載般。
長風從它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的生命氣機,唯有那盞明燈跳躍,猶如活物。
高臺獨巔,卻不是這白骨架自己,上面依舊有着一個蒲團,也是冥木編制而成,朽化已久。長風逐漸接近,對白骨架保留着幾分戒意。
之前在上面的時候,他可是吃了不少冥物的虧,雖然剛看到的那些個骨頭架子都爛了,有的已經風化,沒有轉化成冥物,說明這裡的環境,並不是和上面一樣。
在這裡,死氣幾乎是沒有,或者說,那條暗河很邪,竟然可以吸收死氣!
長風對暗河保留着足夠的警戒,這樣邪意的河流,最後卻是進入了一道門戶,他的神念沒有接觸那些河水,掃在門上,卻是被大力彈開。
大門孕育着偉力,不是他可以褻瀆的。
在大門之上,一個明顯的字眼躍然長風眼中,這是一個古陽字,長風識的。
雖然不知道是何種時候縮寫,但是天地之間,有些字自神話至今,都沒有變過,比如陰陽,又比如乾坤,這些字仿若天生而生,外人根本難以改變其形。
長風悻悻地看着大門,又看了看奔涌的暗河,摸了摸鼻子,只能作罷。
暗河之水不能碰,大門又神秘莫測,長風也想不到何種方法可以探究,只能轉身。
但是他並沒有就此離去,而是將主意打到了那白骨架手中的明燈上。
能夠自古至今一直亮着,足以說明它的不凡,若是長風所料不差,這必定是一件驚世之物,價值無量。
不過那骨頭架子至今不朽,也讓他有些忌憚。
“他不會還活着吧?”長風低語,自己都有些不相信,搖了搖頭,最後自嘲一笑。
“管他呢,寶物在前,也沒有退縮的道理吧?”
狀着膽子,長風逐漸接近了。
沒有任何的異常,長風試着用修羅觸碰了一下骨架,鏗鏘作響,竟是金石鐵玉之聲。
骨頭架子很硬朗,可以說非常堅固,恐怕世間的神兵都猶有不及。
將白骨架手中的明燈提起之後,咔嚓一聲,白骨架的手掌自然落在了地上,剛纔竟是沒有支撐地懸浮!
長風一驚,驀地跳上了最高的那個高臺,發現沒有什麼異常之後,這才仔細地打量着手中的這盞明燈。
出乎長風的預料,這並是不珍惜神物鍛造煉製,左看右看,這倒像是手工藝作品。
“不會吧?”長風翻來覆去,不禁有些失望了。
這明顯是一些樹枝藤條,一根又一根編紮在一起,最後糊上了一層紙窗。
只是令長風不解的是,其中的光源,不是燈油,也不是晶石,但卻是兩個字——師傅。不是古字,而不是現在的字,像是一道精神烙印,看到就想到了這兩字一般。
“師傅?鬼主的師傅,是誰?”長風喃語,有些不解。
嘎吱!
一陣輕微的異響,驀然在驚濤大浪聲中,震顫。
長風皺眉,四處看了看,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只當是那些石子岩石滾落,碰撞所致。
明燈在手,卻是讓長風失望。
就在長風考慮是否要明燈留下走人的時候,身後一陣異動,那刻着‘鬼主’字樣的石壁,一段強大的精神意念破壁而出!
剎那間,鬼主二字綻放七彩,磅礴大意浩浩蕩蕩。
長風一驚,就要避開,只是他的腳像是生了根,竟然紮在高臺上,一步也挪不開了。
幸好,並沒有殺意逸散。
轟隆!
即使是深在地底,長風還是可以聽到九霄之上,有着雷霆竄動,像是要發威。
這是怎麼了?難道上蒼感應到了什麼,怎麼這麼大動靜?
嘎吱!聲響清晰了許多。
在長風
驚駭的眼神中,那白骨架子驀然動了,站起身來。他兩個空洞的眼窩子,有着兩團異彩凝聚,充滿了強大的力量波動。
“師傅!”他直接轉身拜倒,朝着高臺上叩了三個響頭。
長風整個汗毛都豎了起來,緊緊地盯着下面的骨頭架子,他流轉了氣息,太強大了!
“你是鬼主?”長風不禁低聲問了一句,隨後趕緊閉上了嘴巴。
白骨架子復生,對着高臺參拜,口中叫着師傅,這絕對是一個來頭大的不像話的人物!
他跪立在地,恭恭敬敬地面向高臺。
那兩團異彩,長風可以從中感受到強大的靈魂能量,不可想象!
他真的死了嗎?死而復生?長風儘管心中疑問衆多,卻是不敢再貿然出聲了,這樣一個不可測的人物,若是責怪與他,恐怕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從他剛纔的話中,長風明白了,這個高臺,是爲他的師尊所留。
而且讓長風打鼓的是,那盞明燈,還被自己提在手中!他可以感受到,那窟窿眼窩中的異彩,一隻盯着那盞燈,始終沒有轉動。
都怪自己太自信了,在這個妖邪之地,不是什麼東西都可以動的。
他會對付自己嗎?
等了一陣,白骨架並沒有其他的異動,漸漸地,長風的膽氣也壯了些。
他試着晃了晃手中的明燈,果然!白骨架轉動着頭顱,始終沒有移開目光。
“師傅,弟子明白了。”他忽然又出聲了,霍地站起身來,向長風伸出了骨掌。
長風下意識地身子向後揚了揚,不過白骨掌並沒有接觸到自己,倒好像是再問自己要某種物件一般。
瞬間,他恍然,說道:“你想要它?”
骨架子點頭,第一次迴應了長風。
交還了那盞明燈之後,白骨架提起,雙目中異彩閃動,劃出一抹霞光,映入了明燈內部。
驚變突起!
明燈大亮,繼續像是一輪烈日,璀璨之光耀的人睜不開眼。
刀河與趙卿雲正在參悟,也是被此一驚,瞬間回神,驚駭地看向長風這邊。
“怎麼了?”
“發生了什麼?這光芒是從哪來的?”
兩人疑問,刀河冷峻的外表上,露出擔憂,長風剛纔就是朝那邊去了,會不會發生什麼變故?
地底深處,驀然地爆發幾乎是瞬間衝上了地表!
一道通天光柱騰起,不僅是幽蘭鬼林,外界萬里之外,依舊可以看見。
光芒堪比驕陽東出!
幾乎是剎那,幾家大勢力做出了決定,趕緊派遣弟子進入幽蘭鬼林,看看究竟是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這麼大的動靜,不是曠世寶物出世,就是蓋世遺蹟現身!不管是哪種,都足以無數人眼熱,發瘋一樣向前涌。
待到那明燈光芒斂去,恢復常態之後,長風再看,幾乎是目瞪口呆。
明燈早已不在,竟是化成了一顆珠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顆珠子,他認識!
界珠!
開啓天門的一把鑰匙,當年自己潛入湖底,得到第三神宮,並且掌控。從之前一任的宮主口中,得知到一段辛密:天門鑰匙必須要界珠,纔可以開啓。
界珠分屬陰陽兩顆,只有合一之後,纔可以掌控完整的九神宮,繼而登天入門!
難道,這就是那顆陽珠不成?
長風幾乎是眨眼都不敢,愣愣地盯着那顆界珠,氣息完全一樣,事實上面的紋絡是一枚烈日,而自己掌控的則是一輪明月。
陰陽雙形,有了它們,等長風比肩神明,可以直接從無盡虛空召喚,將完整的九神宮合一。
這樣的大造化,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白骨掌將界珠託在手心,上前幾步,竟是恭恭敬敬地奉在長風的身前。
“這...你將它給我?”長風雖然欣喜,但還沒有亂方寸。
這白骨架子爲什麼要將它給自己,而且至始至終,長風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死物或是冥物,甚至是極盡復生,死亡之氣孕育的生靈?
鬼主這個名字,一聽就知道和死物有關,莫不真是?
他有着強大的靈魂波動,根本就不是冥物,而且他有着自我的意識,雖然長風不知道他爲何在這裡,又
爲何在自己到來之後發生異變甦醒。
但不擇不扣,他的活的。
“師傅,您交給弟子的事情,弟子已經遵守了。”白骨架再次跪了下去,叩了三個頭。
長風聽着他輕語,沒有打擾,他眼中的異彩翻動,像是有着淚花滾落。不過這一念頭纔剛想起,長風就有種荒謬的的感覺。
骷髏架子,哪來的淚水?
不過,他真的落淚了,說道:“三叩結緣,三叩謝恩...最後三叩,是弟子和您告別了...願下輩子,依舊來到您的坐下,成爲您的弟子。”
三叩九拜,禮數之極。
看着白骨架再次咚咚咚地口糧三個響頭,長風的心不知爲何有些發堵,一種叫做不捨的情緒,洋洋充滿了他的心間肺腑。
莫名的情緒,讓他瘮的慌。
他伸出右手,想要抓住什麼,喉嚨眼中,卻是吐不出話來。
“弟子...走了...”
無聲無息,白骨架開始解體,那浩瀚的精神能量,從哪來,回哪去,幾乎瞬間便沒入了刻有鬼主二字的石壁,消失不見。
“回來!”長風喊道,最後一片光雨徹底消失。
他呆立了片刻,自己都有些迷惑,自言自語,道:“我這是怎麼了?”
長風晃了晃腦袋,剛纔的異狀,在他的記憶海,竟是逐漸模糊,然後消失了。當他回想,卻是什麼印象都沒了。
“長風!你再哪,發生了什麼?”刀河喊着,聲音傳了過來。
“我沒事,剛纔...發生了一些小事,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長風快速地迴應道,剛纔的異狀,他已經徹底底遺忘了。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自動斬卻了它們。
向着那暗河進入的門戶看了最後一眼,長風收其了手中的界珠,默然轉身。
暗河太神秘了,而那道門戶,刻有陽字,顯然像是有所指,只是長風沒有想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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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趕去,只見刀河與趙卿雲徹底沉浸在那篇石刻之上,那些功法和道圖,宛若世間最美的珍寶,引得他們入勝,情不能自已。
轟隆!
一顆巨大的岩石從頭頂墜落,咔嚓石壁裂開的聲音,接連響起。
“不好,這裡快要塌了,我們快走!”長風變色,大聲提醒。
“可是,這裡的功法、神通太玄妙了,我還沒有全部記住。”刀河有些猶豫,這樣的造化機會,可遇而不可求,他實在捨不得。
“不行!這裡馬上就要崩塌,你看。”
洞窟石壁的裂痕已經蔓延開來,整個石壁在解體,長風的靈覺感應最深,整個石壁上的偉力在快速消減,沒有的保護力量。
經過無盡歲月的洗刷,神精都會朽壞,更可況是石壁。
沒有辦法了!
長風拉起刀河和趙卿雲,快速地衝天而起,他可不想被埋在地底深處,即使能夠出去,那也是一個十分難熬的時段。
轟...猶如山海崩塌,大地震顫。
短短時刻,幽蘭鬼林大震了兩次,再加上那光柱異態,吸引的人時越來越多!
不僅是那些大勢力,就是一些散修,避過了神州和魔族的鋒芒之人,也悄悄露了面,想逆奪無上造化。
風起雲涌,像是一股飆風,刮過了神墟九州。
在幽蘭鬼林的一處石林間,幾個狼狽的人影正喘着粗氣,兩男兩女,身上的衣衫都很凌亂,佈滿了血澤。
他們的眼睛裡依舊帶着驚悸,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害怕。
“郭郛,你不是說你來過嗎,認識路,怎麼會這樣?!”長相還算清麗的黃衫女子狠狠地問道,她的師妹,就是因爲跟隨了進來,已經殞命了“你說話啊,師兄,當初你說有寶貝,我麼纔跟着你一起進來的。”說話的是一看起來中年之態的男子,國字臉,臉上已經被劃破幾道傷口。
唯一沒有說話就是一個窈窕的身影,白色衣衫上斑斑血跡,臉色有些蒼白。
她是被強行帶進來的,心中雖然有怨,但是如今的態勢,恐怕都要是在裡面了。
無窮無盡的冥物,走到哪都有未知的危險,這讓他們如何活下去?
他們已經迷了路,根本就分不清方向,像是一隻無頭的蒼蠅,只能亂闖亂撞,期望可以看到一線生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