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山雨欲來

正在曾家輝着手整頓內部、準備爲長豐市改革進程加油,開足馬力前行之際,麻煩事情就接踵而來了。

方依打來電話,焦急地報告,硅谷大力公司董事會正式通過撤資報告,長豐工業園區的電子項目終止施工了。主要原因自然還是因爲省政府不肯賠償損失的問題,還有一個私低下的因素就是洛克菲勒與方依入股硅微粉的事,董事們隱約知悉表示不滿了。

兩天後,國家發改委聯合商務部來了一個調查組,針對長豐工業園區引進的硅谷大力公司停止施工進行調查走訪,畢竟是外資企業,高層爲了對外開放形象問題,態度挺嚴肅。

省委省政府也對此專門召開了緊急會,曾家輝與麻楓林也接到通知參加了會議。會上,省委書記魏豐華通報了國務院領導對省上的批評指示,大致意思是要追責。

曾家輝聽着魏豐華的講話,心中在想:追責?事情還不是你們搞出來的?追你自己的責去吧!不過魏豐華最後的話就讓他一頭霧水了。

魏豐華沉着臉說:“這次外資企業撤資,對舟山的對外開放形象產生了嚴重負面影響,省委省政府首先應該反思,特別是長豐市委、市政府,必須深刻檢討!”

省委省政府反思?這自然是文過飾非,長豐市委市政府檢討?怎麼檢討?蔣百年當初是市委書記,他親自策劃網帖事件,引發硅谷大力公司停止施工,現在追責是找蔣百年呢,還是找我曾家輝?按理輪不到自己頭上啊?

會議開的時間不長,但氣氛非常壓抑。會後,省長湯中和將曾家輝叫到了他的辦公室,道:“家輝,你怎麼看今天的會議?”

曾家輝有些面色微惑地道:“湯省長,我還真是不太明白今天會議的意思,追責嘛,按理說責任非常明晰,長豐市委市政府怎麼檢討,對蔣百年監督不力?您是省委副書記、省長,自然知道其中奧秘,還請您明示。”雖然不是外人,但湯中和畢竟是省長,曾家輝故意裝點小迷糊,順帶拍點小馬屁。

湯中和親自給曾家輝散了根菸,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道:“魏書記的氣是衝你發的,我看搞不好會影響到你,他這是棄卒保車。”

曾家輝沉默着抽菸,這還不僅僅是棄卒保車,魏豐華完全是想借機公報私仇啊!要說真影響自己說冤也冤,事情都是蔣百年乾的,可要說不冤也不算冤,畢竟這事確實跟自己多少還有點關係……

他也在想:要是蔣百年不被押解進京?或者自己在長豐市不安排審計財政問題?又或者是自己從來都沒有跟蔣百年等發生碰撞……。但假設歸假設,事已至此,何況自己根本不會後悔那樣做。要是讓自己重頭再來,也絕對不會視而不見、放任其流。

他半響才道:“市委市政府檢討,說白了,就是逼我擔責嘛。”

“挺冤的,我也無能爲力啊!”湯中和作爲一省之長,在舟山也僅在魏豐華一人之下,何等權威,這樣的話本不應該在下屬面前說出來的,可他實在也是爲曾家輝叫屈,也以此表明自己無法幫忙的歉意。

曾家輝猛抽了幾口煙,調整了一下心情,淡然地道:“湯省長就不必爲我抱屈了,隨他的便吧,反正該來的遲早會來。”他知道如果扳不倒魏豐華,在舟山他遲早都要讓自己涼快的。

湯中和黯然地道:“如果輕鬆一點,正好可以乾點別的事情。”

曾家輝點頭,道:“我知道了。”他眼中又恢復了以往的精芒。應該乾點什麼事?湯中和這話所指,你知我知,也算是一個明確的指示了。

曾家輝告辭了湯中和,出了省政府大院,直接去了省委,他要去跟魏豐華見個面,或者說是提前去告個別,不管他見不見自己,起碼可以迷惑他一下,讓他得意一回,放鬆一點警惕也好。

這一回,魏豐華還是讓曾家輝見到了,不過他根本沒聽曾家輝對事件的認識解釋,也裝作根本沒想好如何處理這件事的樣子,道:“家輝同志,你是不是很清閒?長豐沒有事情做了嗎?”

這算是間接吃了閉門羹,魏豐華豈會告訴他明確的態度,曾家輝本來就沒有想知道的衝動,也能猜想得到結果,坦然地出了書記辦公室。經過秘書一處辦公室門口,魏豐華的秘書廖元忠還陰陽怪氣地說道:“曾書記,長豐市這回要是檢討不深刻,魏書記這關估計你很難過。”

曾家輝原來在省委辦公廳給高天成做秘書的時候,廖元忠就是魏豐華的秘書,兩人早就認識,但各爲其主,也沒什麼來往,聽他說這種損人的話,也懶得理他,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一種想吐的衝動。他在考慮,長豐市怎麼深刻檢討,企業撤資,省委都沒辦法,我能咋的?死皮賴臉地去咬人家兩口?即便是自己回去莫須有的訓斥這個、拿下那個,幹一大堆怨聲載道的蠢事之後,最終魏豐華還不是要拿下自己。你真是想得美,我還不如冤枉到底,自己背了算了。

曾家輝決定這一次自己也學魏豐華,十足地裝一回糊塗,你不代表省委檢討,我也不說長豐市委有錯。當然他回到長豐市還是召開了一次常委擴大會議,市四大家的領導都參加了會議,每個人都發言談了對電子產業項目撤資的認識,查找了原因,而且每一個人的發言都做了記錄,還讓大家簽字畫押,留待歷史來評說。

過了一段時間,魏豐華竟然沒有追問這事,難道事情就這麼了了?直到快到年底的時候,省紀委書記蘭青天才打來電話,比較含糊地道:“家輝呀,要過年了。提前送你一句話: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

這話讓曾家輝知道不妙,山雨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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