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暗道,沒想到她也來了。自己本來早就該想到的,金三所謂的殺手鐗,另有助力之說就是他們。
當先接住酒囊的那人,劍眉星目,鼻挺脣薄,面容非常俊美。一頭如墨的長髮襯着漆黑色的衣袂隨風飄揚,看上去相當瀟灑。這個人張世怎麼能不熟悉,自作聰明誤喝下他的‘絕望’才讓自己不得不接受那一年壽命的事實。這人正是滿腹文采,會易容之術的博藝齋主人,看來今天的樣子就是他的真面目了。
而隨後出來的那人,一襲白衣,纖秀修頎的身姿,仿從晶瑩剔透的和田美玉雕出的精緻輪廓,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靜若神祗。那雙鍾天地靈秀之氣,清澈卻又永不見底的眸子,露出回憶沉緬的一波低愁,正是以雙拳接下自己刀劍的幻武閣主人,張世是從他那裡闖的銷金窟第一關。
第三個人就更不用說了,今天她着一身紅色勁裝,配起她顫顫巍巍的聳挺酥胸,纖細得僅盈一握的腰肢,潔白如絲鍛的皮膚,身材窈窕,被幻武閣主人拉上地面,卓立溫彎身後,臉上卻不帶絲毫表情,冷漠若水。雖然大異於他第一次見的時候那種妖豔的氣質,但張世還是一眼認出了她。因爲這樣的女人,見過一面後是很難忘記的,正是小小無疑。不過當先出來的兩人都身無半點塵埃,反倒是小小的頭臉上有一層細細的灰土,只是仍掩飾不住千嬌百媚之色。
看着張世呆若木雞的樣子,小小撲哧一笑,如春花綻放,冰雪消融。莞爾一笑後才彷彿意識到自己頭臉上的灰土,忙拿出一方粉紅的錦帕擦拭起來。那方錦帕的顏色讓張世突然想起了自己身上的一樣事物來,忙將衣袖抖了幾下。那樣子竟似乎是他剛從地下出來,抖落灰土一樣。
“哈哈哈哈,張世是吧,莫非只認的小小不認識我們兩個了。”張世轉頭一看,說話的正是一身黑衣的博藝齋主人,聲如洪雷。讓張世有些錯愕,彷彿此時說話的是他易容前那個身長八尺,一字赤黃眉,豹頭環眼,燕頷虎鬚的漢子。
只是微一錯愕,就抱拳施禮道:“小子張世見過兩位前輩。”
“你我兄弟相稱,可不能叫他們前輩。”說話的卻是金三。沒有理會張世滿臉的疑惑,金三指着博藝齋主道:“他叫黑水,叫聲黑大哥,老黑就成。”又指着幻武閣主道:“白山,你叫老白,小白都可以,嗬嗬嗬……”說完他先笑了起來。
這時幻武閣主,也就是金三口裡的白山笑笑道:“沒錯沒錯,那我就託個大,叫我老白吧,前輩二字委實不敢當。”
“師傅,師伯,你們合起來欺負小小呢,那我豈不成最小的了。”正在擦拭臉上灰土的小小衝着白山、黑水跺腳嗔怒道。幾人這一說讓張世更摸不着頭腦了,據他所知小小是金三的師妹,而小小卻叫二人師伯,他們的關係把自己完全搞糊塗了。
看着張世滿臉茫然的神色,黑白二人都大笑起來,金三也是一副樂不可支的樣子道:“兄弟有所不知,嗬嗬,你聽我說,是這樣的……”
金三一說張世方纔明白過來,原來小小和金三算是一起入門的,只是金三卻是由死心直接授藝的,死心比黑白二人大上一輩,所以金三就算是和黑白二人平輩了。但是小小卻不甘心叫這個從小一起長大,和自己差不多的金三小師叔,所以就一直叫金三師兄。這本來也沒什麼不可以的,但聽在張世這個外人耳中就難免糊塗了。
現在終於明白了,遂落落一笑,又抱拳道:“小弟見過兩位大哥,有你們幫忙這次把握就大多了,白大哥的神拳,黑大哥的奇技當日可讓小弟歎爲觀止,這次二位一起出馬定能勢如破竹。”雖然不知道草原三天的真正實力如何,但白山和黑水他可是見識過的,當下對這次草原之行的信心也更大了,心裡更是頗爲高興。
“呵呵,你不記恨我倆就成。”白山微微一笑,他笑的時候有種無與倫比的氣質,別人根本無從效仿。張世心道,金窟衆人,算上金三,小小,不但技藝超羣,就連容貌氣質旁人也萬難相比,這個門派真的是很神秘呀!想來也是去了一趟金窟,才讓自己接觸到了那些超越想象的存在,同時爲自己打開了一扇新的門戶。金窟一行讓自己所獲匪淺,心裡也是長存着感激的。
正要開口,又聽黑水接言道:“說到記恨,該是記恨我多些吧,要不是死心師叔解了毒,我可就罪孽深重了。”說完又大笑起來。
金三一臉茫然的看着張世,又看看白山、黑水,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因爲張世回來後只告訴他一些粗略的事情,其中的具體過程他也並不知曉。
張世心道,原來他們並不知道死心沒有真正解去‘絕望’之毒,只是延緩了自己一年的壽命而已。這樣也好,因爲他並不願意金三知道這些,當下只是淡淡一笑道:“兩位大哥讓我受益匪淺,感激還來不及呢,怎會記恨。”
“哼……”張世轉頭一看這一聲卻是小小發出的,不知道她那衣物是什麼織成的,上面的細灰擦了半天不但沒有擦掉,還被抹成了一道黑黑的印子。聽到那一聲‘哼’,張世心頭莫名一動。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小小是氣惱衣服越抹越髒,但聽在張世心裡卻彷彿是在怪罪自己半天沒有理她一樣,不由面紅耳赤起來。每次見到這個女子他都覺得自己落在下風,彷彿她一舉一動中都剋制住自己一樣,讓本來生性無羈的他每每不知所措,現在就是這樣。
白山和黑水二人像剛剛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一樣,對視了一眼,竊笑不已。金三的眼睛卻又瞄向了黑水手裡的酒囊,剛纔讓張世喝掉了一小半就讓他大爲心疼。不怕老白,因爲他滴酒不沾的,可現在酒囊卻在老黑的手裡。這傢伙可是嗜酒狂徒,酒量也要比自己大不少,現在這多半袋在他手裡就可就危險了,得想個辦法搶過來。當下眼珠滴溜溜亂轉起來,露出難得一見的表情,大異於指揮千軍萬馬的時候那種驚而鎮定的氣質。
看着小小費力擦拭衣衫的樣子,張世靈機一動,將雙手一開一合,一張藍色的水幕向小小身上罩去,正是他仙子唯一能運用的少許水能力之一。
也許是旁邊沒有外人,小小也根本沒有想到會有人‘偷襲’一樣,就那樣安然的被那水幕裹了起來。而張世的動作在旁邊的白山、黑水卻是看了個清楚,兩人只是稍露驚詫之色後,又相識一笑。金三也看到了,但是他只是笑了笑,卻並沒有露出什麼好奇的神色,因爲張世身上如今讓他不可思議的東西太多了,見過怒斬發狂的他,如今看到張世弄出這點舉動還不至於有多好奇的。他笑的是機會快要來了,最後一袋‘一聲雷’啊……
而當事人小小可就不一樣了,乍見自己全身被一層水幕包住,擡頭一看卻是張世弄出來的。正不明白原因的時候,卻看到那水幕在自己衣衫上流過,身上的細灰,還有剛纔自己硬搓出來的一道黑漸漸淡去,終於明白是爲什麼了。衝着張世微微一笑,那一笑似乎只是在笑,那一笑又似乎夾雜了些別的什麼東西,她希望這一笑張世能看到,也希望這一笑她能看懂。而此時她卻發現張世的眼睛根本沒看着自己,卻死死盯着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小小隨着他的目光,將視線投注到自己身上,當時笑容就凝滯住了,臉變的紅紅的像喝醉了酒一樣。原來那水幕衝去了自己身上的細灰,洗滌了自己衣衫上的污漬不假,卻也讓自己胸前的兩個凸起更分明、有致起來,隨着水幕的沖刷那胸前的兩點愈見明顯。假如此時只有她和張世兩人,也許她還要忍不住挑逗一番,可是如今師傅,師伯都在旁邊,還有那個和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師兄,這也太羞人了。忍不住呸了一聲道:“下流胚子。”
張世這才彷彿清醒過來,滿臉通紅下慌亂的將雙手一收,那水幕被拉成了無數道細線盡數收到了掌心,又離奇消失了。而小小身上卻一點水漬都沒有留下,乾乾的。頭臉上的細灰早被沖刷的乾乾淨淨,衣衫也變的煥然一新。
看到兩人的表情,白山和黑水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小小和張世的臉變的更紅了。這時突然黑水大喊了一聲“呔”,聲若雷鳴,身子同時向後平平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