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萬沒想到他按圖索驥來到的這個地方居然是——懸崖!從這裡看下去雲霧繚繞,深不可測!
應該就是這裡,不會有錯的呀!難道從這裡跳下去不成?張世有幾分猶豫,饒是他藝高人膽大,但這樣從懸崖上跳下去的事還從來沒有過!
對,不是有“錦囊”嗎?
看看先!
張世將一路負在背上的大木盒解了下來!
裡面居然是一個包袱!在那個包袱上還寫着,‘遇崖啓’三個字!張世將哪個包袱解開。。。
不是吧?
過了良久。。。
張世閉起眼睛,長長嘆了口氣:“死,不知道究竟是何滋味,也許馬上就要知道了。金老賊,爺姑且信你這一次!”
然後眼睛一閉,身子一躍,竟向那深不見底的絕壑跳了下去!
張世只覺耳朵裡都灌滿了風,身於往下直墜,這時如說他心裡害怕,倒不如說他覺得很有趣。無論如何,自百丈高處往下跳,有這種經驗的總不多。他只覺得越來越快,下半身已似和上半身分了家。
這時張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他在問自己:“我究竟是聰明?還是糊塗?是不是太相信金老賊了?”
就在這時,只聽“蓬”的一響,他身子似乎一震,下落的勢道突然緩了。張世張開眼,左右一瞧,兩旁山壁的樹木,都看的很清楚,像是一株株樹都在往上飄浮。由此可見,他下落的勢道,竟已慢得出奇。
一擡頭,便瞧見了一樣奇怪的東西,這東西像是傘,又不是傘,至少也比傘大了十倍。這東西竟是從自己背後撐出來的,看來像是用無數根細繩繫着的一柄大傘。這“傘”裹住了風,他下落之勢自然緩了。
讓張世想起一首詩來:人在半空行,水色雲含白,禽聲谷應清,無風拂襟袖,飄渺覺身輕。
此時自己就像是坐在雲上往下落似的,那滋味可真妙極了,他忍不住放聲大笑,“這玩意兒還真不錯,真不知金老賊是如何想出來的。”
原來這就是金三‘錦囊’裡裝的玩意,還真是挺管用的!
笑聲未住,突然,張世只覺身子一震,已落在實地上。那柄“傘”裹着風,帶着張世四處翻滾,原來已到了崖底。張世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罵了一句:“金老賊,老畜生!拿老子當實驗品吧!”
(大帳里正在和衆將議事的金三突然打了個噴嚏,心道:“不知又是誰在惦記我?論理張世那小子也該到崖邊了,想來我的‘飛’沒那麼容易出問題吧?”嘿嘿嘿...想到這裡金三詭異的笑了三聲。笑的帳裡諸將面面相覷,不知金統領爲何發笑,還以爲是誰說錯什麼話了呢,暗自惶惶不表。)
從地上爬起來的張世已瞧清了這裡,就像是一個甕底,就算是有蟑螂那麼多腳,那麼強的生存力,也休想能爬得上去。奇怪的是,這裡並不如他想象的那麼潮溼。竟絲毫沒有溼氣,反而是溫暖而乾燥的,在上面看到的那繚繞的雲霧,距離他的頭頂還很高。
他腳下踩着的,也不是沼澤溼泥,而是非常令人愉快的草地,柔軟的青草,看來就好像是張碧綠的毯子。明亮的光線中,充滿了芬芳的香氣。
四面枝葉茂密的樹林,樹木間還點綴着一些鮮豔的花草,張世幾乎要以爲自己突然跌落在仙境裡。
這仙境唯一可怕的,就是那無邊的靜寂,沒有風,也沒有聲音,每一根草,每一片葉子,都是絕對靜止的,看來,竟像是沒有絲毫生氣。
這可怕的靜寂簡直要令人發狂!這美麗的“仙境”,竟是塊‘死地”!張世心想怪不得金三會把這裡當成他的大本營,果然是神不知鬼不覺啊!金三讓他來這裡是取通貨的,金三說那是他的‘金窟’,裡面的銀錢讓張世取出來做充實軍餉,撫卹之用!
其實除了別的張世對金三還是很滿意的,他有自己的‘金窟’還是‘金庫’都不是張世所稱奇的,因爲一個先天高手身上的秘密每一件都足以讓人稱奇了。就比如:今天這‘傘’,在以前張世連想都不敢想象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雖然落地時出了點小失誤,但能從那麼高的懸崖上墜落下來沒有摔死,張世覺得已經很神奇了!更令自己稱道的是,金三對兵士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冷漠,就像那個關於撫卹的事情,金三一直記着呢,只不過現在這個任務是交給自己來完成罷了!
現在該找‘金窟’的入口了,張世四下搜尋起來。這地方並不大,他很快的就找了兩三遍,每個角落,每一株樹下,每一塊草皮都找遍了。但樹還是那幾株樹,草還是那幾片草。絲毫沒有什麼所謂的入口!從懸崖上跳過一次的張世相信金三不會在軍餉這樣的事上騙自己!所以還是在很耐心的找着。。。
雖然還沒有看到入口,但張世相信這裡一定會有個入口,甚至還有人!因爲他留意到那塊草地,很平整,很乾淨的一塊草地。若是野生的草地,會這麼整齊?這麼幹淨?所以,張世想這裡一定有人住,一定有人時常修剪草地。並且一定不會是金三本人,因爲金三一直在軍中,是不會有時間來修剪整理的。
雖然還沒有找到入口,張世已經在暗想這裡的主人的身份了。金三的女人?張世真有幾分期待了,金三這樣的人,又會有個什麼樣的女人?
這裡只有幾塊山石,幾株樹,一片草地而已,實在沒理由發現不了入口啊!
山石太小,入口斷不會在那裡!
難不成‘金窟’在地下?草地太平整,要有人經常出入的話,不會在草地上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的呀?張世打消了‘金窟’在草地下面的想法!
就在這時張世似乎感覺自己的心‘動’了一下!
不錯!是‘動’了一下,是一種‘波動’,像是什麼東西在呼喚自己,似乎是從樹的那邊傳出的!
一種很玄妙很熟悉的感覺!
好象是...
張世又一次走到樹前。其中有株樹根粗、很大,葉子稍稍有異於其他幾株,要略黃些。張世早就疑心其中有古怪,卻始終瞧不出來。
而那種波動卻再沒有感覺了!
張世在那株樹下蹲下來眼睛瞪得很大,瞧了半晌,暗道:“這沒有什麼呀,不過是…不錯,這裡!”
他突然發現這株樹下半截的樹皮,竟和上半截不太一樣,上半截的樹皮粗糙,下半截的樹皮卻光滑得很。
這樹皮像是常常被人用手摸的,人爲什麼要摸這樹皮,顯然只有一個解釋…這株樹必定就是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