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向那道紅光指向的方位走去!行不及百丈正如自己所料,那裡有一道門戶,張世走了進去。
當日目睹銷金窟的奢華已讓張世稱奇,此間佈置竟比金窟奢華幾倍不止。只見四面牆壁玲瓏剔透, 錦籠紗罩,金彩珠光,連地下踩的磚,皆是碧綠鑿花。張世穿過重重的紗帳,終於見到了正主——
卻是那個自己極不願意遇到的人!
赫然就是他剛來這裡的時候碰到的第一個人,那個讓自己不敢正視的女人,也就是死老頭說的那個小小。一副慵懶的樣子,斜倚在香榻上,看到張世她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張世硬着頭皮走上前道,“小小夫人,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
她杏眼含春的望着張世,嗔怒道:“前日裡叫人家金夫人,今天又是小小夫人,難道我真的很老,是不是?”
這話聽的張世楞在當場!因爲說實話,她一點也不老,看樣子也最多就是雙十之齡,只是張世先入爲主的思想作祟,想她可能是金三的女人,所以纔有夫人一說。
那女子嚶嚀一聲:“算了,就告訴你吧,奴家姓林,今年....這個不告訴你,我還沒嫁人呢!你說的金頭是我大師哥,不過他這人沒趣極了,不是和死老頭學那些希奇古怪的玩意就是去打仗,這一走還兩三年見不到人影了,你告訴我打仗很有意思嗎?”
她好象是在自怨自哀又像是在問張世。
張世依然保持着沉默。
她又接着道:“他自以爲他這個秘密沒有人知道,可我是誰啊,無所不知的林小小,他不就靠打劫些這裡的小蟊賊養他的軍隊嘛!現在我把他“老窩”端了,還把家也搬到這裡,看他怎麼辦?”
張世這下算是聽明白了點,似乎這個金三所謂的“金窟”原本是個賊窩,後來小小霸佔了這裡改成了“銷金窟”。他們還似乎是一個什麼師門的....這都不是關鍵的,最主要的金三讓自己來這裡居然是打劫的,還說什麼'取軍餉'!搶還差不多吧...至於小小和“銷金窟”也許連金三本人都沒有料到。
媽的,金三這個畜生,自己居然被他“利用”了!
張世這個鬱悶呀!也許有些事真就是天生註定的,難道命運這東西竟是這般巧合?
要是來這裡的是金三自己,也許見到小小他們就不會有什麼了,可偏偏是自己;要是小小沒有鳩佔雀巢的霸在這裡,自己碰到也就是些小魚小蝦的小賊罷了,偏偏就遇到的是這些超乎自己想象的老傢伙們;要是小小早些說清楚....
人生就是沒有那麼多假如,要是....
張世坦然了,其實他覺得生活中加入的這一筆真的是挺精彩的,雖然現在只能活一年了,但張世一點都不後悔。不過不後悔並不代表他會放過金三,張世已經在想着怎麼回去剮了他!
“你在聽我說嗎?”
張世擡起頭正好對上小小幽怨的眼神,長長的睫毛撲閃着,似乎在責怪張世.
“我從小就是一個人,能陪我玩的只有師哥,可是我們越來越大,師哥卻離我越來越遠了.我不知道爲什麼?是我長的不漂亮嗎?"
張世搖搖頭,算是否定她的說法.
小小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很勉強,"後來我到塵世歷練的時候見到一個地方,那裡的姐妹都穿的很少,男人都圍着他們,說實話她們的樣子連我看了都覺得喜歡呢....”
張世已經明白她去的是什麼地方,見到的是什麼樣的女人了。暗道,好一個可憐的女子,以前看在眼裡的妖豔放蕩現在都變成了憐惜與同情。一段暗戀,一段奇情,能讓一個人做出任何希奇的事。
自己何嘗不是如此!追尋自己的道,難道也不是當年因爲一段奇情後的放逐!自我的放逐嗎?
“我自以爲已經學的差不多了,可是師兄再看到我的時候竟一句話都沒說就離開了。”說到這裡小小的淚珠兒就那麼從臉頰上滑落下來。如一片受傷的荷葉,看的張世心裡一疼,張世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人流眼淚。
小小纖指輕輕拭去臉上的淚珠,又接着道:“我想也許是我做的還不夠,後來我從二師傅的書齋裡找到一本『天魔舞』,是一種很神奇的武功,雖然二師傅說它除了勾引男人沒有什麼大用,但我還是練了。我就是不要臉,我就是要勾引他。”此時她的眼中閃耀着一種執着的目光,很強,很亮,但又漸漸黯淡下去。
小小接着道:“前年八月十五的時候師哥回來了,那天大家一起吃飯,喝酒,對詩,好玩極了。剛好我的『天魔舞』也剛剛練成,就想跳給大家看,當然也包括他。”那個'他'字她發音並不重, 像是咬着自己的是舌頭說的, 卻好似是正好趕上一曲的鼓點上, 好似那個'他'字又一次說到了自己的痛!
張世問,“結果呢?”(其實不用小小說下去他已經能猜出來了,金三的性格,小小這樣只會讓他更反感的,但他還是想知道結果。聽着小小的泣訴,他已經有些爲這個女子感懷了。張世想起自己和琴姬的情緣,聯繫到小小,不竟生出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
小小衝着張世笑了一下,但張世讀的懂那笑容裡藏着太多的苦澀。
小小道:“師傅他們都說我跳的很好,只有他,只有他....”說着小小的淚珠兒就又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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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走了就再沒有回來過!”小小的眼睛木然的看着張世。
可憐的女孩,此時張世對她之前的偏見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感懷。
張世長長的嘆了口氣....
小小又道,“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對你說這些,當日見到你我就覺得你身上似乎有他的影子,都那麼霸道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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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世喝酒的時候不少,但陪美女喝酒的機會卻不多。
現在他就和小小在一起喝酒!
酒是葡萄酒,配上這裡的紅綾帳,如玉的美人,嬌豔的紅脣,張世卻開心不起來...
因爲小小的淚就沒有幹過,一邊拭淚,一邊喝...
以前的張世最傾倒的,便是那些秀外慧中,才貌雙全的女子。只因在他看來唯有她們,方是天地間靈氣之所鍾。有些女子粗頭惡俗,有些女子卻是清雅如仙,這其間差別皆是因爲上天喜惡有所不同。而蒼天既將靈氣鍾於某些女子之身,便是要人多加愛護的,正如好花好草,靈山秀水,亦是要人欣賞。若對這些蒼天垂愛之事,不知欣賞,不知愛惜,那他不是俗物,便是暴殄天物的呆子。但是一個琴姬已經讓自己心灰意冷...
如同現在自己竟想不出話來安慰小小,只能陪她喝下一杯又一杯...
葡萄酒,還有那猩紅的綾帳,彷彿血液,要注入自己的內心!
“他還喝那麼多酒嗎?”小小的雙眼已有些迷離。
張世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小小又道:“罷了,你也不用回答我,今天你聽我說了這麼多話,又陪我喝了這麼多酒,我該回報下你的。”說着從席間站了起來。
小小長袖輕舒猶自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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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舞姿初看時並沒有什麼,但只是一眼看下來,張世突然發現自己身邊的空氣、氣流、甚至是整個天地,都奇異的扭動起來,而自己身上的內息也被慢慢的鼓動起來,漸漸透出一種灼熱的感覺。
剎那間小小已不再是剛剛的小小,她的眼中流露着自信的神情,嘴角掛着嬌媚的笑容,一顰一笑,一手一足間皆是萬種風情...
舞蹈的她彷彿又回覆了張世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