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鼻裡充斥着腥臭的味道,耳邊風聲呼嘯,如鬼哭狼嚎。頭頂朝下的張世終於明白了日後那個手勢的涵義。
手心手背一陰一陽,如同南北,東西,左右,上下的道理一樣,冷日的背面就是血月是絕對合理的。世界和空間的樣子開始在張世的腦子裡明朗起來,他相信總有一天也能創造出自己的空間來。
從高處往下落的感覺張世已經經歷了好幾回了,先是那個懸崖,然後是遇見屍童的那個漩渦,現在又是日後的牀板。唯一不同的是前兩次都是自己跳下來的,這次卻是讓人推下來的,讓張世多少有點抑鬱。這個過程比前兩次都要長,越往下陰氣越重,腥臭的味道也越濃厚。張世已經關閉了所有氣息,任憑着身體自由的墜落。
有時間讓張世想些別的事情,日後所說的鎖情珠到底是什麼樣子的?這裡又會出現什麼不可思議的存在……
腦子裡也會蹦出日後是否在騙自己的想法,就日後那喜怒無常的性格足以讓人懷疑了。但張世知道想這些是沒有用的,因爲現在已經身不由己了。
終於着地了,他沒有想自己爲什麼頭朝下落的,現在卻和平常一樣穩穩的頭上腳下站着。因爲眼前的情景讓他頓時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已經沒有功夫想別的了。
這個地方左右看來並不是很大,卻給人一種很開闊的感覺,和日後當日所創立的五靈空間不同。五靈空間看起來小,但進到裡面卻感覺很大,也很真實。這個地方置身其中卻感覺無比的不真實,雖然這裡很開闊,但張世相信要不是一個人造的空間,就是有什麼玄機的。那種感覺就宛如明明是一滴水卻給人大海的感覺一樣,換作以前的張世根本看不出這些來。但現在有了一些空間的常識,他所以能一眼看出蹊蹺來。
看四周,除了腳下厚厚的灰塵,什麼都沒有,那是什麼原因造成的這種錯覺呢?
忽然張世覺得不遠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他極其目力向那裡望去,似乎隱約是一個月牙似的鏡子,就那樣放在地上。想過去看個究竟,可這裡的塵土實在是太厚了,彷彿從沒有人來過一樣。張世不得不縱起身形,向那裡渡過去。說是渡,他的樣子實在像是在滑,地面上除了剛纔落下的地方有兩個淺淺的腳印外,一路行去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一絲灰塵都沒有帶起。衣衫無風自揚,手腕上粉色的絲絛亦輕輕飄動着,看起來瀟灑無比。
張世臉上的神情卻凝重起來,雖然在一直前行,他卻發現那個月牙的鏡子依然離自己那麼遠。並不是自己一直立在原地沒有動,而是那個鏡子也在動。就好似自己前行一步,它就後退一步,自己前進十步,它就後退十步。暗光決裡土繫有這種鎖地成寸和咫尺天涯的法門,可惜自己沒有土靈力,還不能施展。
難道這纔是日後讓自己學暗光決的原因?他苦苦思索着腦中暗光決的諸般法門,看是否有破解的辦法。
“五行相生: 金生水, 水生木, 木生火, 火生土, 土生金;五行相剋: 金克木, 木克土, 土克水, 水克火, 火克金。”
這幾句話突然在自己腦子裡蹦了出來,就彷彿有什麼人拿給自己看一樣。簡簡單單幾句話卻讓張世看到了希望的光芒,木既能克土,那這破解方法還要從木上來。暗光決中並沒有直接破解的辦法,但張世心下已有了計較。
他停了下來,曲動食指,在地面上一彈。只聽‘嗖’的一聲,地上的灰塵彷彿被彈開了一個小洞,如同被張世彈進去一隻小老鼠一般。
右手食指在虛空中劃了個圈,又向下一指點出,地面上印出一個小圓圈的樣子來,正好將剛纔那個小洞套到了裡面。做完這一切張世笑笑,走上前去,單腳踏在那個小圓圈裡,另一腿曲起,做出金雞獨立的樣子來,此時的張世竟閉上了眼睛。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他依然保持着剛纔的動作,一動不動。
只是似乎…
是了,感覺他的身體彷彿增高了一點點,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單腳立的地方已經冒出了一根小樹樁。這個小樹樁還在不停的生長,並且速度比剛纔快多了。直到有三個張世那麼高的時候,他才睜開了眼睛。
曲指再次彈出,他站立的的那根樹樁就慢慢彎了下來,他的身體向後滑去,一直保持着平衡的狀態。剛纔張世站立的地方已經觸到地面,現在的張世如同站在拱橋的最中間,首段是他劃圈的地方,尾端已經跨出了一段距離。
“啵”的一聲,又一根樹樁從拱橋的尾端冒了出來,站在拱橋最中間的張世跳了過去,單腳踩到新冒出的樹樁上。同上次一樣,這根樹樁到足夠高的時候,又在他曲指下同上次一樣彎曲……
如此反覆,地面上彷彿被架起一座又一座連環的木橋來。木橋上的張世微微笑了,因爲他已經看到那月牙形的鏡子越來越近了。它的樣子也越來越大了,快要靠近了,木果然可以克土的。想到這裡張世微微嘆了口氣,心道‘要是有水靈力的話自己就根本用不這麼繁複了,水催木生,弄出一棵足夠大的樹來,可要比自己搭橋方便多了。’
那個月牙形的鏡子就在眼前不遠處,現在纔看清楚,那並不是鏡子,原來是一個月牙形的泉,那一閃一閃,盪漾着的不是水嗎?
不過這個水,居然是——血水!
要多少血才能聚成這麼大一個泉,張世想大概戰場上死去的那些人的血加起來才能灌滿這個泉吧!
他走下木橋,向那泉跟前走去。踏出幾步後,他發現這裡又變了。並不是他離泉越來越遠了,而是他每踏出一步他的腳邊就長出青草來。似乎是一條用青草鋪成的小徑被自己踩出來一樣,那條小徑正是通往月牙泉的。
再往前走,居然踩出一個往上的臺階來。張世帶着疑惑繼續前行,感覺似乎是要往空中行去一樣。現在已經在月牙泉的上空了,踏了十八道階梯後,張世的眼前一亮。
一棵高几十丈的銀樹出現在眼前,銀樹周圍東南西北,分立着四尊銀狼,銀狼口中噴着血水,噴出的血水又似乎很快被銀樹吸收……
這是什麼?這血水是來自下方的那個月牙泉嗎?
這裡處處暗藏的異象已經大大超出了張世的想像,那日後所說的鎖情珠又在那裡,她不是說自己可以感應到的嗎?爲什麼自己一點感覺都沒有?
張世壓下好奇,平心靜氣,提起六感仔細的感覺起來,這一感覺頓時發覺出不對來。
有殺氣!
張世的六感探測到一種濃濃的敵意籠罩着自己,方向不明,彷彿是來自那棵樹上,又彷彿是來自那四尊銀狼。
雖然搜索不到具體的位置,但那種氣息已經越來越濃,沒有看到,張世已經聞到了。讓他聞到一種熟悉的氣息,彷彿和自己同源的氣息。
那種氣息裡蘊含的情緒是敵人侵入後的憤怒,和敵意!那種感覺很熟悉,熟悉到甚至親切的的地步,張世又怎麼能忘記。他可以肯定這種氣息是來自一頭狼,一頭真正的狼發出的。因爲自己也曾經是一頭狼,所以很熟悉這種感覺。本來要蠕動的食指放鬆下來,卻將自己兩手的手心鎖緊,收成爪狀……
張世昂起頭,長嘯起來,一聲長過一聲的狼賁從他喉嚨中發出。這個敵人是狼,曾爲狼身的張世要用狼的方式來展開這場戰鬥。
“唔——嗷~~~”
張世在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