樑梓鄭重的叮囑江若藍。
江若藍戰戰兢兢的走着,越是警告自己不要回頭越是想回頭一看究竟。
回到店裡的時候已是深夜了,江若藍的神經緊張了一天,又生了那麼多事,現在是又困又累,連恐懼都忘記了。
她疲憊的倒在牀上,連樑梓是什麼時候走的都沒有覺察到,只是眼睛一閉,就睡過去了。
江若藍忽然覺得很是心煩,不是普通的那種心煩,而是……心亂如麻,好像有無數只小手在揉捏着自己的心臟期望從中擠出個什麼東西,還有個聲音在悠悠的呼喚,呼喚自己去想起,想起……
她想起來了,自己是被一個很重要的人遺忘了。
意識到了這件事,她的心立刻被一種失落、酸楚、傷心、憤怒還有莫名的嫉妒的混合物包裹得密不透風。不知道該想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
她從屋子的這邊走到那邊,從椅子挪到牀上,始終無法擺脫這種讓人幾乎抓狂的感覺。
在盯着天花板了一會呆後,她猛了坐了起來,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個綠絨皮的日記本飛快的寫了起來……
2月20日星期三晴
心情不好,特別不好。
直到現在,他也沒打過一個電話。他是不是把我忘了?可能他現在正陪着別的女孩吃飯。小薇說過,他有很多女朋友的。那他要我的號碼幹什麼?要了又不打,難道是例行公事?說不準他的電話薄裡有許多這樣的陌生號碼,而且……都是女孩子的。
是一種收藏,收藏每一顆對他心動的心?然後時不時的拿出來自戀一下?
每每想到這裡,我都會有一些傷心。
我許多次的問自己是不是愛上他了,可我無法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或許我是在逃避這個答案。可我喜歡他什麼呢?是他優雅的外表,磁性的聲音,還是他看我的眼神?還是他說的那些讓人心跳的話?可是這些話似乎沒有我想象的那樣曖昧,或許人家只是隨便一講,而我卻把它當真了,真是傻瓜。
而且就算是喜歡又有什麼用?他已經把我忘了,否則怎麼這麼久都不打電話?難道是在醞釀進行怎樣的開場白?
不行,我一定要把他忘了才相處那麼一會時間,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想要忘記並不難,我一定會做到的。
寫到這裡,江若藍又盯着牀頭的那個戒指了會呆。
戒指上的小鑽石仍舊晶瑩璀璨,不過卻像是少了點什麼。
江若藍突然想起一句話,美則美矣,沒有靈魂。
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江若藍的心一陣狂跳……
是他?一定是也許……
來不及多想,江若藍顫抖的手已經按下了接聽鍵。
“喂?”聲音居然也和手是一個頻率的抖動。
“喂,是我……”裡面傳出一個男聲。
他的聲音怎麼變了?
“喂,你是……”江若藍支起耳朵仔細辨認,會不會是聲音經過了聽筒結果出現了變化?
“……我是連剛。是小薇告訴我你的電話……”
“連剛?”江若藍在腦子裡費力的搜索了下這個名字,突然很生氣:“小薇爲什麼要把我的號碼告訴你?”
“我是想……”
“你什麼也不用說了,記住,以後不要給我打電話”
江若藍飛快的掛斷了電話,倒在牀上,憤怒的盯着天花板。
小薇,太過分了,居然不經過我同意就隨便的把號碼告訴給了別人?她想當媒人想瘋了?自從自己交了男朋友就恨不能把周圍的女孩都推銷出去,我纔不上當呢。
這個連剛,他也太……
突然,一絲疑惑劃過腦海,如流星瞬間撕裂了夜空……
連剛是誰?小薇是誰?我怎麼會難過?我又怎麼會寫日記?我怎麼會在這裡?
江若藍一下子匆匆牀上坐起來,打量着似是陌生又似是熟悉的房間。
我……是誰?
日記?江若藍馬上抓起那本日記,翻開扉頁……
樊影
房間、牀、日記……忽的一下消失了,眼前只有黑暗——江若藍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只是黑暗。
是夢,又是夢。
樊影,又是樊影。
昏然的睡意一掃而光。
怎麼又會夢到她?她究竟是誰?在夢裡始終無法看到她的樣子,只是通過日記去感受她的存在,而這次自己居然……居然成了她。不,不是這次,上次好像就是自己變成了她去和酒老闆約會。
她到底是什麼人?會不會就是那個被害的女孩?那麼她就是那天晚上那個……
江若藍還清楚的記得那個女孩的模樣,可是沒有想到那樣清純的女孩卻是一個……鬼。
看來人不可貌相,鬼也不可啊,而且因爲它們會變化比人還可怕。
對了,如果下次還做夢的話我就要提醒自己站到鏡子前面,看看究竟是不是那個女孩,看看她在夢裡究竟是個什麼樣子。
天啊,我爲什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萬一我看到的是……
江若藍打了個哆嗦。
可是她爲什麼纏着我不放?我做錯什麼了?再說剛剛拜過她啊,她怎麼還這樣?她到底想幹什麼?
難道是有什麼心願沒有了結?
江若藍倒是看過一些這方面的故事,說是寄身在什麼人的身上去完成生前未竟的心願。可是人家都是在做未來的事,她可倒好,不停的帶自己去尋找過去,這有什麼意義嗎?她要是喜歡爲什麼自己不去?
江若藍有些生氣,她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可是剛剛合上眼睛就覺得牀邊有個人把腦袋枕在手上靜靜的盯着她看。
她立刻睜開眼睛,除了黑什麼都沒有。
她不放心,緊張的搜尋屋子的每個角落。
屋子似乎被重重疊疊的黑填塞了。
她想扭亮檯燈,卻不敢伸手,她怕那按鈕上正有一隻冰冷的手在等着她。
窗外有汽車呼嘯而過。
屋子裡的一切在燈光的匆忙掃射下現出一種詭異的模樣,連同印在牆上的影子看起來都是那麼的不懷好意,江若藍彷彿聽見它們在暗處出嘿嘿的冷笑。
她在被子裡已是大汗淋漓,但也只敢露出兩隻眼睛盯着窗外,盼望黑夜早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