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這裡的風水有什麼變化?”趙七段摸着下巴打量着四周,現在他們站在一個樹林裡,前面就是那個蝴蝶谷,那谷低平,靠近谷的深處,一道濃霧掩蓋住一道山縫,縫的上方和一個山體延續,谷的前方,七顆鬼槐搖着葉子,吹着煞煞陰風。
比尋常人更加寬厚的手裡,一個羅盤先是滴溜溜來回轉了幾圈,後來速度越來越塊,反倒是看不懂方向了。看着很少羅盤出現這種狀況的金萬,臉色不太好。
風水用現代的話說就是山川水利、地球磁場、風向,現在正是夏末秋初,按理說,正是植物最繁盛的時候,可是蝴蝶谷那七顆鬼槐卻是在不停地落葉,蝴蝶谷的蝴蝶在他們看來也是大得詭異。尋常的蝴蝶大小不過一指,這裡的蝴蝶眼見着就有小兒前臂長,藍色的輕輕蝶翼煽動,在樹下好似藍色的落葉一般,瑰麗而又詭譎。
金萬的一雙漆黑的眼看向四周,原本這裡應該是五條活水環繞在這個小谷周圍,墓主的想法很好,以山爲壁,以水爲鼎,“五鼎映王臺”,雖然比不上皇帝的“九龍”格局,但是也是不差了,肯定是有高人指點。
但是,隨着時間的推移,地勢的變遷,以及人爲的抽水澆田,這裡的五龍只餘一龍在靜靜流淌,其他的四條河道已經被野草覆蓋,本來挺好的“五福”格局變成“七煞”,那七顆鬼槐不知道是人爲還是什麼,居然藉着這個“勢”將風水聚集,方圓十里的孤魂盡數被這七顆鬼槐吸取,一旦風水有變,鬼魂反噬,這附近的居民……
念頭在須臾見已經幾轉,金萬面色微沉地看着趙七段道“此處風水已經盡改,若是再有破壞,恐怕會傷及無辜原住苗人。”
“很兇險?”趙七段聞言皺了皺眉。
“不是很兇險,但是很麻煩,前面有七顆鬼槐將格局生生改變,但是還不能動他們,否則他們拘禁的孤魂就會被放出來,這麼些魂魄我一時也超度不完,所以,要是進去,非得就着這個七殺七煞局進去。”
趙七段聞言也是皺眉,一雙大眼光芒閃爍不定“那這趟獻王墓走不走了?身後那麼多兄弟看着。”
“走!”名利危中得,富貴險中求,這次獻王墓雖然偏,但之前的那幾次盜墓哪次不是九死一生,更何況有趙祥送來的大把的人聽着他們部署,這麼大的陣仗若是怕了,只會落道上他們的聲名!
趙七段嘿嘿一笑,伸出胳膊摟着金萬“就說老金你不可能輕易放下,咱哥幾個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搞一票大的都對不起祖師爺教的本事!”
金萬也是笑了笑,然後問道“活畜準備好了嗎?”
“已經和那個客棧的老闆娘買來十來只,沒問題了。”
“還有咱們的那些個傢伙。”
“石凱說趙祥的人會出的,雞毛拔在雞頭上,省了一筆開銷!”趙七段又是一樂。
“這個傢伙!趙祥那個門外漢的東西也敢收?不怕砸在自己手裡!”金萬也是知道石凱好佔便宜的性子,心裡無奈。
蹲下來,金萬扭頭看着趙七段“你覺得這裡的土質怎麼樣?開洞好開嗎?”
趙七段用手捻了一下地上的土,搖搖頭“說不準,但是我已經準備好酸了,一般的東西都怕這個,看這獻王也就是巴掌大的地兒,也出不來什麼妖蛾子。”
“那就好,不知道石凱那傢伙怎麼樣了”
……
禾九娘手裡死死拿着一個盒子,看着集市裡的人來來往往,被擠的來回轉,一雙明亮的眼從人縫中打量着周圍。
今天是隔壁村落的集市,說是村,這裡的規模卻是比苗家寨大了不止一輩,光是客棧就有不少。
這次她是來將昨日採到的藥材賣給售貨郎的,因爲這“九轉烈焰牡丹”稀有,無論是搗做藥還是什麼都是一味奇珍,這麼大的集市,賣給收貨郎應該是能有幾百元的收入吧。
“老闆,咱們這兒哪有收貨郎?”俏生生的聲音從門口響起,老闆擡了擡手“最前面左轉的那家藥鋪子!”
按照酒館老闆指的方向,走到了一個藥鋪子,藥鋪旁邊是一家“壽衣店”白色菱花掛在窗戶四周,靜悄悄的,偶爾有個人進去。
禾九娘走進藥鋪子,拉着一個活計問道“咱們這裡的老闆呢?”
“你做甚?還需要老闆?我來就行了?”
“你說話管用嗎?”
“管用!你有什麼要看的?”活計十七八左右,穿着大褲衩子,穿着褂子,一手伸出來要看。
“那成,你看看!但是隻能看,不能動手!”
禾九娘摸不準這朵牡丹的價值,又害怕藥鋪店大欺人,遠遠地將木盒子掀開蓋子,不知是什麼液體浸泡着,一朵紅似江南火的烈焰栩栩如生,根底泛着紫色的紋路。
看到活計看呆了,又麻利地將盒子蓋上,將東西摟在懷裡。
雖然才疏學淺看不出這朵花的名字,但是可以肯定,這花的價值肯定不小,單單是一嗅那空氣淡淡的花香都覺得腦子輕飄飄的。
“師傅!有客人嘞!”吆喝着,夥計麻利地上了一杯茶,禾九娘卻是有些尷尬地坐在那裡,有些侷促不安,十三歲的姑娘放在外面還是不大的丫頭,她如何知道自己懷裡的是個引人覷豫的寶貝。
十分鐘後,一個鬚髮皆白的老人收回手從盒子裡,看向禾九娘“丫頭,你看我的歲數也能當你爺爺了,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叫我一聲太爺!”
“我幹這一行快有五十年了,雖說見識不大,但是也是懂些。”
“你這懷裡的是一株九轉烈焰牡丹王!”
“不是九轉烈焰牡丹?”一說到“王”,雖然禾九娘沒什麼見識也是知道,凡人稱王那是何等的顯赫,花中的王只怕也是不凡!
“尋常九轉烈焰牡丹都是近花蒂處才越發紅豔,周圍顏色偏淺,味道濃郁但是沒有讓人清神的作用,你這懷裡的,色澤通體如烈焰燃燒,近根處轉紫,味道淡雅,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尋到這花時,四周還有許多守衛的草藥、蟲蛇。”
“是的,當時很是兇險!”一想想當時的場景,禾九娘心有餘悸,如果不是爲了攢夠錢做嫁妝,她是絕對不會這麼做的。
禾卡好吃懶做,將家裡花的一分錢沒有是常有的事兒,每回將賣草藥攢下來的錢救了許多次急,眼看着卯讓家的來求親,又是一分也不願給嫁妝錢,禾九娘嘴上不說,心裡也是在暗暗擔心。
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自己年齡還小,去了肯定是要受欺負的,日後禾卡真得收了人好處嫁出自己的時候,有一筆嫁妝用來保護自己也是好的。
“小丫頭,我出一千買了你這朵牡丹王你看怎麼樣?”太老出言,一雙眼目光灼灼地看向禾九娘,手卻是不離盒子半分。
“不成!我這花肯定更值錢,您再給高些!”禾九娘將花往自己懷裡摟了摟,太老的手一空,看着盒子被小丫頭抱走,心裡暗罵了句想要擡價的小丫頭。咬了咬牙,這個牡丹王是真正的作用他還沒說,要是真得,那價格一萬出手都不是問題……
走出藥鋪的時候,禾九孃的腳都是虛着的,兜裡揣了兩千塊錢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真實感。
什麼時候,這些個花這麼值錢了?
被天上掉下來的大餅砸的暈暈乎乎的,禾九娘一路上都是在盤算將這些錢藏在哪裡好。
藥鋪旁的壽衣店裡,一個嗓門子差點將鋪子掀了“一百塊一個黑綠蹄子!你這是打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