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成大廈的遠處,矗立着一個高聳的摩天大廈,那座大廈的高度雖然不及明成大廈,但也僅僅只差個十幾米,是上陽市高度排行第二的建築物。
摩天大廈的大樓天台上,兩個身影靜靜地站在夜風中,看着明成大廈那邊正在進行的戰鬥。
兩人的臉上各自戴着一張面具,顏色一黑一白,站在一起顯得異常顯目。
“這種形式的力量……看來他確實就是冰魔無疑了。”
一道平靜的聲音從黑麪具下面傳了出來,聲音沙啞模糊,是男是女都完全聽不出來。
“異管局那邊的調查果然沒錯。”白麪具微微點頭。
他的聲音同樣詭異,是男女兩種不同的聲音混合而成,就像有一男一女在同時說話一樣。
“你覺得冰魔如何?”
黑麪具看着那邊,輕聲問道。
“一般。”白麪具淡淡道。
以一己之力碾壓三大凶級,將三大凶級打得毫無反抗之力的的李悼,在他嘴中居然只得到了一個一般的評價。
而黑麪具卻沒有感到半點奇怪,因爲他知道以白麪具的實力完全有資格說出這句話。
“冰魔應該還沒有展現出全部的實力。”黑麪具輕聲道:“若是隻有這點程度的話,可獨自無法滅掉擁有天眼玄心刀的閆家。”
白麪具正要說話,忽然輕咦一聲。
遠處,一道熾亮的粗壯光柱突然出現,撕裂夜空形成驚人的劇烈爆炸聲,巨大的動靜讓遠在上千米外的他們這邊都清晰可聞。
“……有點意思。”
白麪具感受着那邊強大的能量反應,緩緩說出了這個評價。
“看來是爲了殺死李家的那種怪物體質,而不得不暴露的某種底牌殺招。”
黑麪具卻輕聲笑了起來。
“不得不說這一招確實很強大,但就是不知道破壞力這種程度的大招,冰魔又能使用出幾次呢?”
他的眼力和經驗何其豐富,一眼就看出李悼的湮滅之光不能重複多次使用,只能作爲某種關鍵時刻的殺招用出。
原因無他,若是湮滅之光可以無限制隨便使用的話,一開始就直接用這一招橫掃一切了,何必又等到現在再用出來。
就像看見桌上有一片螞蟻,可以用抹布直接抹掉的話,誰還會用手指一個個捻走。
“就算這一招能作爲常規手段,也改變不了他最後的命運。”
白麪具忽然說道。
黑麪具沉默了片刻,也微微點了點頭。
因爲這座城市叫做上陽,而上陽市是那個人的地盤,可以說冰魔自踏入上陽的那一刻起,命運就已經捏在了那個人的手上。
……
一連串劇烈的爆炸聲中,大量的白色蒸汽也隨着狂暴的氣浪一起衝向了遠方。
當爆炸產生的火光和無數煙塵散去之後,處於爆炸中心的李修念也重新出現在了李悼的視線中。
李修念全身血肉模糊,整個看上去就像一個血人。
他臉上滿是痛苦之色,眼中泛着兇戾的血光,宛如失去了理智一般發出着野獸一般的瘋狂嘶吼聲。
儘管看上去非常悽慘的樣子,但他身上的傷勢都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癒合中,而且所散發的壓迫感也遠超此前。
那一記湮滅之光不但沒有殺了李修念,反而讓他變得更加強大。
李悼對這個結果卻沒有感到多少意外,因爲李修念根本沒有完全承受湮滅之光的傷害,在湮滅之光發射出去前的那一瞬間,他就躲到了顧長望的後面。
真正承受了湮滅之光正面一擊的是已經灰飛煙滅的顧長望,而李修念只是受到了近距離的爆炸和高溫傷害。
“身體已經快要炸了麼?”李悼的掌心當中再度亮起了白光,“那麼再吃我一擊吧。”
話音落下,白光大盛。
湮滅之光再度出現,形成一道粗壯的熾亮光柱瞬間轟中了李修念!
轟!!
劇烈的爆炸聲中,夾雜着一道痛苦至極的怒吼聲,吼聲完全不似人類,就像某種恐怖的兇獸在發狂一樣。
伴隨着怒吼聲,一道炙紅的身影從爆炸中暴射而出,帶着驚人的狂暴氣浪筆直地衝向了李悼!
正是承受了第二發湮滅之光的李修念。
此刻的他可謂是完全大變樣,整個體表呈現出一種赤色,就像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體表,大量的血色脈絡蔓延全身各個部位,宛如一張恐怖的血網籠罩全身。
整個人更是散發出一種兇獸般的暴戾氣息,完全沒有半點理智的樣子。
“不錯的力量,可惜還是太弱了。”
李悼平靜地看着以驚人氣勢衝過來的李修念。
不得不說,李修念能挺住第二發湮滅之光從而進入這種形態確實讓他感到幾分意外,對李家的血脈力量也更感驚豔。
但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了,這種差距根本不是區區的血脈能力可以彌補抹平的。
李悼淡淡道:“所以,再見了。”
他右手掌心的白光第三次亮起,準備直接用第三發湮滅之光幹掉對方。
這一次李修念已經徹底達到了極限,就像一個充滿氣的氣球,再注入一點空氣就會爆炸,這一發湮滅之光足以幹掉了他了。
就在李悼即將發出第三記湮滅之光的時候,天地間忽然爲之一靜,所有的聲音全都消失。
安靜得就像整個世界靜止了下來。
不對,不是像靜止了下來,而是確實靜止了下來,亦或者說時間放慢了上百倍,以至於產生了一種世界靜止下來的錯覺。
李悼看着前方以一種極慢的速度從半空中衝向自己的李修念,心中升起了這樣的明悟。
就在這一切都放慢下來的同時,就像正常播放的電影片段中突然插入一個毫不相干的角色,一個年輕人就這麼莫名進入了李悼的視線。
……
而在遠處摩天大廈這邊的黑、白麪具兩人眼中,那邊的一切都非常正常,並沒有出現什麼時間減速的特殊現象。
但就在同時,一道黑色流光從遠處天邊射來!
瞬息之間就跨越了不知幾十公里的遙遠距離,來到了大廈頂端的戰場之中!
“終於來了……李斷策!”
白色面具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忌憚之意,死死地盯着剛剛出現的那道年輕人的身影。
一旁的黑麪具眼中同樣充滿了凝重。
李家之主,李斷策!
兇級第八層的恐怖存在,整個南三省的最強之人!
甚至有不少世家認爲以李家血脈能力的特殊性,在死級不出的情況下,將李斷策稱作帝國南部第一強者都不爲過。
“希望冰魔能夠撐久一點。”黑麪具目不轉睛地看着那邊大廈頂端。
白麪具忽然說道:“你猜現在有多少人抱着和你同樣的想法?”
黑色具沒有說話。
李斷策已經有近三十年沒有親自出手過了,誰也不知道他的實力到了何種地步。
而冰魔的出現,則給所有人都提供了一個契機。
此刻除了他們兩個之外,不知道還有多少視線正盯在那邊的戰場,天上也至少有兩架軍事衛星鎖定了那片區域。
萬衆矚目。
……
當李斷策出現之後,就向李修念那邊快速衝去!
‘他想救人。’
這是李悼第一個念頭。
隨即第二個念頭就接踵而來:‘晚了。’
就像配合他的想法,湮滅之光也徹底成型,化作一道粗壯的熾亮白光暴射而出,向李修唸的方向暴衝而去!
湮滅之光的速度是亞光速,這點距離下完全不受這種疑似時間減速效果的影響,釋放的瞬間就瞬間命中的李修念,將他徹底淹沒!
轟!!
這一次李修念再沒有能承受下來,整個人先是被恐怖的動能直接撕碎,接着那些碎片又在驚人的高溫下化作了無數灰燼。
而在這劇烈的大爆炸出現之後,周圍的一切也從那種靜止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
李悼看着突然出現在那裡的李斷策,微微眯起了眼睛。
當一切都恢復正常後,他也明白剛剛的那一幕是怎麼回事。
時間並沒有被放慢,只是當對方出現的那一刻,隨之出現的一種莫名的力量干擾了他的感知和思維,讓他生出了時間減緩的錯覺。
是遺留物的力量。
李悼的視線落在了對方手上的一個黑色戒指上。
他有種感覺,對方的突然出現和那種感知影響的能力,一定都和那個黑色戒指有着密切的關係。
李斷策看着李修念灰飛煙滅的那處區域,臉上一片漠然,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視線在那裡停頓了片刻,隨即望向了李悼,問道:“冰魔?”
“李家的人?”
李悼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算了,反正無所謂了。”李斷策平靜地說道:“給你最後一分鐘的時間,想好你的遺言。”
隨着話語落下,一種無形的波動從他身上散發而出,很快就將整個大廈頂端都完全籠罩,將一切都覆蓋在其中。
當這種無形的波動從身上掃過的時候,李悼愕然發現,他籠罩在體外的那一層扭曲力場瞬間消失了。
不只是扭曲力場,就連他此前釋放的那些用來探測地形、敵意預警、檢測毒素等幾個一級法術也通通都失去了效果。
就像進入了某種禁魔領域。
……
黑、白麪具自然不是純粹依靠肉眼來觀測戰場,他們都有着各自的遠距離感應手段,縱使相隔如此之遠的距離,也都對那邊發生的一切瞭若指掌。
但是在李斷策釋放了那種無形的波動後,他們兩個就只能依靠肉眼來觀察那邊的情況了。
“……真空場域!”
白麪具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了這四個字。
“沒想到對付區區一個冰魔,李斷策就用出了真空場域……”
黑麪具沉聲說道:“看來李家那個兇級的死,還是讓他真的動了殺心。”
“可惜了……原本還想通過冰魔來看看李斷策有沒有什麼變化的。”
白麪具語氣中帶着惋惜,嘆氣道:“現在真空場域一出,冰魔已經可以說沒有任何機會了。”
黑麪具沒有說話,默認了白麪具的說法。
真空場域,是李斷策最爲出名的bug級招數。
李家的血脈能力本就已經極爲強大,可以毫不誇張地說,憑着這項能力,兇級層次當中李家血脈當之無愧的同級無敵。
而達到了兇級第八層的李斷策,更是將這種能力發揮到了極致,形成了這種類似於禁魔領域的強大招數——
真空場域!
被真空場域所覆蓋的範圍之內,一切血脈能力都會失效,除此之外,兇級六層及以下的兇級強者甚至連兇閡都維持不住。
就像所有的超凡力量被驅逐出了那片區域,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所以被稱作真空場域。
在這片真空場域中,唯一能使用的就是純粹的肉體力量!
而在純粹的肉體力量比拼中,李斷策因爲血脈的作用,會在戰鬥中不斷吸收傷害轉化爲自身的力量,從而越打越強,最後以巨大的實力差距直接碾壓對手。
在黑、白麪具兩人看來,冰魔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血脈能力的強大。
現在真空場域一出,血脈能力無法使用,冰魔就等於是被宣判了死刑,再沒有翻身的一點可能。
……
“那麼,遺言想好了嗎?”李斷策淡淡道。
“遺言?”
李悼神情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變化。
轟!!
伴隨着恐怖的巨響,李悼所在的那片區域就像被重炮給轟中了一下,轟然崩解坍塌,形成了一片直徑十幾米的巨大空洞!
同時李悼的身影也瞬間消失在原地,再一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了上百米外還未反應過來的李斷策身前。
“就憑你?”
李悼站在距離李斷策不足十公分的距離處,冷冷地吐出了這一句。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他一路掀起的恐怖氣浪直接摧毀了沿途的一切,無數碎石煙塵沖天而起,形成塵暴將大半個頂樓都淹沒吞噬!
而直到這個時候李斷策才反應了過來。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眼中閃過了一抹不可思議。
但在這個時候,李悼的拳頭已經重重轟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