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馮老這話,我反駁道:“馮老,可不可以把混黑社會,也當做一種創業。”
馮老微微一愣,隨即他說道:“也可以,某種意義上來說,混社會確實也是一種創業,只不過這種創業的風險性太大了。”
馮老說到這裡後,他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着我,說:“劉新,你把上衣脫了。”
我皺了皺眉頭,問道:“馮老,脫衣服幹什麼?”
男人光天化日光個膀子沒什麼,只是我上身的刀疤很多,並不想讓馮老看到。
馮老說:“你能坐上現在的位置,我敢肯定,你身上的傷疤一定不少,脫下來,讓我看看。”
馮老已經想到這點了,我伸手便脫下了我的上衣,讓馮老看我身上的傷疤。
馮老看了看我的身前,又看了看我的身後,他嘆了口氣,說:“穿上吧。”
我穿上衣服後,馮老說:“混社會的創業,你身上的那些刀疤就記錄着曾經遇到的風險,你身上的那些風險都沒有致命,但是劉新你有沒有想過,你再在這條路上走下去,可能某一天,你就會遇到要你命的危險了。”
我心說我已經遇到好幾次了,就被吳勝川抓去的那回,如果不是他的女兒的話,我已經沒有現在了。
“我知道。”我淡淡的迴應了一句。
馮老說:“我明白你知道,我也清楚什麼道理你都懂,但是你現在還是會在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對不對?”
我沉默了幾秒鐘,說:“嗯,是的馮老,我從拘留所裡面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一直沒來拜訪你,就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你,還有面對你的勸告。”
馮老長長的嘆了口氣,目光看着遠方,低聲喃喃自語:“爲什麼這麼巧呢,這到底是爲什麼……”
聽到馮老這意有所指的話語,我連忙問道:“馮老,什麼這麼巧啊?”
馮老看着我,說:“沒什麼,你不要多問。”
我心中很好奇,但聽到馮老這樣說了,我也只能不問了。
馮老看
着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麼,我站在他的身邊,也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後,馮老纔開口道:“我最後問你一次,能不能放下你現在所有的一切,來我公司裡上班,你再這樣下去,很有可能會沒命的。”
馮老說出這話,我知道我要是說不願意放棄,他對我應該就徹底的失望了。
馮老的失望,和我現在的一切,我應該選擇哪一個?
我在心裡問自己,這個問題對我而言,有些難,但我還是有了最終的答案,那就是不放棄我現在的一切。
我看着馮老,語氣帶着幾分堅定,說:“馮老,我一路走到今天,是我揮灑我的血水和汗水換來的,黑社會不光彩,見不得光,但是讓我不再平庸了,讓我賺到錢了。”
“我混社會也做了不少缺德事,我欺負過人,但我也有我的一絲良知,一些不該乾的事情,我從沒有去做過。”
“我現在擁有了一羣能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很開心,我對我現在的生活,也很滿足。”
“這條路是我自己走的,以後如果我真的被誰砍死了,弄死了,那也是我的選擇,馮老,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選擇,哪怕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我會爲我的選擇,承擔一切的後果。”
我這番話說完後,馮老沉默了,他擡起自己的一隻手,一雙眼睛盯着自己的那隻手看。
馮老的手很普通,已經滿是皺紋了,我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會盯着自己的手發呆。
過了半分鐘左右,馮老重新往前走,他說:“嗯,我尊重你,劉新,你回去吧,以後自己保重。”
我本來見到馮老繼續走後,我是想跟着他走的,可聽到他這話後,我的腳步立刻停下了。
馮老的這話已經很明顯,那就是以後我和他,不會再有什麼接觸了。
成妙妍的爸爸說過,馮老討厭混社會的人,他說的沒有錯。
以前的馮老,對我那麼好,簡直就是把我當做親孫子一樣看待。
可是現在,他說出了這話,明顯對
我失望透頂了。
我的心感覺很涼,馮老將要跟我斷絕來往了,以後我的身邊,將會少了這個無緣無故對我好的老爺子。
沒了馮老,我也就沒有最後的依仗。
以後我再鬧出什麼動靜來,被抓了,要被判刑了,馮老也不可能幫我了。
想到以前馮老對我那麼好,可爲什麼現在會變得這麼決絕呢?
剛纔他自言自語說爲什麼這麼巧,又拿起自己的手掌看着發呆。
我望着越走越遠的馮老,他的背影有些佝僂,雙手搭在背後,就那樣慢慢的走着。
這個我摸不透的老爺子,到底有些什麼秘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馮老消失在我的視線中,馮老都沒有回頭。
我嘆了一口氣,轉身朝小區外面走去了。
走到馮老家的樓下,我擡頭看了一眼那馮老居住的最高頂層,以後我再也不會和馮老一起坐在那裡面說笑聊天了。
從小區裡面出來後,我的心情好不起來,回到盛鑫後,我無力的走向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面,光頭西門平吳東方他們都在,見我回來了,光頭第一個站了起來,對我說:“劉新,聽說你去見馮老了,怎麼樣,他是怎麼說的?”
我擡起頭看着他,苦笑一聲,說:“你看我的情緒,應該能看出來吧?”
光頭臉上的笑意頓時就收斂了,他說:“你的意思是,馮老沒有原諒你?”
我說:“談不上原諒吧,他給了我最後一次機會,問我願不願意放棄現在的一切,我說不願意。”
“然後呢,馮老怎麼說?”西門平也很關切的問。
“馮老就讓我走了,讓我以後好好保重。”我說道。
說完後,光頭他哎呀了一聲,說:“怎麼會這樣啊……”
西門平和吳東方他們也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我走到辦公椅上坐下,拿出手機,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着,我說:“從今天開始,我就不再有馮老那張底牌了,以後都要靠我自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