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中南市的地下世界,人心惶惶,各懷鬼胎,幾大區的老大都在觀察局勢,看丁力與唐躍之間,誰能夠留到最後。
在這種時候,笑臉佛若是坐視不管,辛苦統一的地下世界遲早會失去平衡,再去陷入一種亂戰的局勢當中。
若是管了,無論笑臉佛做哪一種選擇,都無法服衆。
原因很簡單,正如笑臉佛問的那樣:“衆在哪?”
丁力是陪着笑臉佛打江山的功臣,絕對不可除掉,除非是笑臉佛想看着地下世界再次陷入混亂。
這段時間,唐躍出盡風頭,前段時間又因爲攻克了潛蚤病而在醫學界名聲大噪,若是把他除掉,笑臉佛怕是要招惹到白道的人,這決計是笑臉佛不想得到的結果。
唯一的選擇,就是扶持唐躍。
想到這兒,專家的震驚總算是消退了一點,但仍舊是開口勸道:“佛爺,我知道您看好躍哥,可也沒有必要,這麼着急就把躍哥推到這個位置上來吧。”
由於專家在古玩上的本事,笑臉佛對他還頗爲器重,所以他有足夠的膽氣說這些話。
“你這個人是什麼意思,覺得我躍哥不夠資格是吧?”還沒等笑臉佛開口,心直口快的耗子搶先說道,“你那雙眼睛,鑑寶可以,看人可真沒有眼光!”
聽到這話,笑臉佛頓時笑了起來:“小耗子話糙理不糙,專家,你的確是小看唐躍了。”
“專家。”丁力的臉色終於平靜下來,冷聲道,“這是佛爺的決定,你有什麼資格質疑?”
專家一怔,欲說還休,也只好沉默下來。
笑臉佛讚賞的看了丁力一眼,隨後把目光轉移到唐躍身上:“唐躍,你有沒有興趣?”
“說實話?”唐躍笑眯眯的說道。
“當然是實話。”
唐躍吸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酒,飲盡之後,才說道:“沒興趣。”
飯桌上本來就不算和諧的氣氛,頓時間,冰冷到了極點。
丁力憤怒的瞪着唐躍,若不是手邊什麼都沒了,怕是又要捏爆幾個酒杯。
山羊、牛頓則是緊張的屏住呼吸,驚愕的看着唐躍,怎麼也想不通唐躍的這個回答。
“躍哥,你在想什麼,佛爺封你這麼大的官你還不樂意?”耗子緊緊抓着唐躍的胳膊,恨不得要把他的腦袋撬開,看看裡面究竟裝了什麼東西。
唐躍無奈甩開耗子的手,埋怨道:“別碰我,你手上都是油。”
“你腦袋裡才都是油呢,爲什麼拒絕佛爺啊!”耗子鬆開手,一臉的鬱悶。
唐躍笑了笑,擡頭看着笑臉佛,開口說道:“佛爺,我有說我想混這一道嗎?”
笑臉佛怔住,一時語塞。
這算什麼回答?
你不混這一道,你跑來這裡跟我吃飯!你不混這一道,你能把丁力氣的咬牙切齒!你不混這一道,你把地下世界折騰的天翻地覆!
這是第一次,笑臉佛的臉上沒有笑容。
“上次你這樣說,我姑且相信。”笑臉佛面容嚴肅,“這次還是這樣說,你覺得我還信嗎?即便我信,在座的幾個兄弟,還有六大區的兄弟們,都相信嗎?”
耗子弱弱的道:“我信。”
“小耗子,有很多事你不懂。”笑臉佛打斷耗子的話,目光依舊炯炯盯着唐躍。
“不如聽聽耗子爲什麼信。”唐躍拍拍耗子的肩膀,示意他把心中想的都說出來。
“躍哥真的不喜歡混這一道,他只喜歡美女,各式各樣的美女都喜歡,比如米雪,比如韓老師,比如…”耗子很認真的說道。
“耗子,說重點。”唐躍有些頭疼道。
耗子連忙點頭,說道:“他之所以跟丁力作對,一開始是他看不慣丁力對馬場做的事情,後來是因爲知道了是丁力找殺手刺殺米雪嫂子,說白了,要不是丁力自己作死,我躍哥才懶得搭理他呢。”
“你說什麼!”丁力叱喝一句,拳頭捏的咯咯直響。
“阿力!”笑臉佛卻是先一步制止了丁力想要殺人的衝動,看着唐躍說道,“照耗子的意思,你之所以跟丁力作對,是爲了兄弟和女人?”
“是這個意思。”唐躍點頭。
笑臉佛再次露出笑容,只不過,這笑容看上去有些許陰冷,只聽他說道:“那爲了兄弟和女人,你會接受我的決定嗎?”
唐躍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這話中的意思很容易就猜的出來,若是唐躍不肯接受這個所謂的副手,笑臉佛便會拿着兄弟和女人來要挾他!
越老越妖,說的就是笑臉佛這種人!
“我這個人最煩別人威脅我。”唐躍揉了揉眉心,看似爲難的說道,“除非佛爺能回答我一個問題,否則你殺我兄弟,殺我女人,哪怕殺我從小養大的那頭小香豬,我也不答應你!”
笑臉佛聽的哭笑不得,說道:“你問吧。”
“爲什麼你要叫笑臉佛這個名字?難道你不覺得,笑面佛更高端大氣上檔次嗎?”唐躍表情認真,卻問了一個讓所有人覺得很坑爹的問題。
你管人家叫什麼呢!
笑臉佛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來:“這麼多年來,你是除了阿力之外,第二個問我名字的人。”
“說來聽聽。”唐躍一臉期待。
“好吧。”笑臉佛倒也不隱瞞,就像是開啓了很遙遠的回憶一樣,目光變得深邃許多,“當我還只是一個混混頭目的時候,中南市的地下世界,確實有一個老大叫做笑面佛,我的一些兄弟們,都把我跟他比作成李鬼和李逵,說我的名字跟他很像,但是絕不可能到達他那樣的高度。”
“但我不這麼認爲,在我看來,笑面佛能做老大,我也能,當時他已經做到了橋安區的老大,我卻是不起眼,半年之後,我成爲了極樂區的老大,他已經成爲了中南市老大的副手,就是阿力這個位置。”
“就在我想更進一步的時候,他注意到了我,並且想要除掉我。”
“不過很可惜,他被我做掉了,我也就順理成章的做到了副手的位置,在之後阿力跟了我,跟着我一起走到了現在。”
這不是什麼傳奇的故事,很平淡,甚至有一絲荒誕。
可是,在座的幾個人,全都沉默住,彷彿在思考着什麼。
笑面佛覺得笑臉佛是威脅,所以纔想要除掉他。
正如同,丁力覺得唐躍是威脅,也想要除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