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睡吧,時候不早了。”
祁牧霆轉身上了樓,沒有再繼續說什麼話。
雪晴有些詫異,像是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麼“好打發”。
……
炎以澤拖着疲憊身軀回到家,打開門的時候,開口。
“雪晴,沐塵。”
聲音有些空蕩蕩的,沒人迴應他。
走廊的燈光順着打開的門在地上照亮出一條細窄的路,看上去有些孤寂。
家裡……沒人。
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住,炎以澤伸手打開玄關的燈。
放下行李箱,鞋子都沒換,就走進客廳。
“雪晴?”
他又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
現在是九點鐘,按理說,他們不應該這麼早就休息的。
所以……他們去哪兒了?
沐塵身子不好,她不會在這個時候帶着孩子出去的。
一種不好的預感頓時席上心頭,開了客廳的燈,黑色的茶几上,那白色的信封,頓時變得有些突兀起來。
死死的看着那枚信封,炎以澤的眉頭漸漸蹙起。
沒一會兒,房間裡只聽得見他在拆信的聲音,窸窸窣窣,有些急躁。
“小舅。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回楓林別墅了。我對不起,我食言了,之前一直說再也不會和祁牧霆有瓜葛,我……食言了。我和沐塵都在,不用擔心我們,不管怎麼樣,沐塵都是他的兒子,小舅,別再爲了我改變你的生活軌跡了。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只是百字的留言,卻讓炎以澤讀了一遍又一遍。
容雪晴的個性他是最瞭解的,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麼無法解決的事,她纔不會這麼一走了之,只留下隻言片語!
祁牧霆,他到底對雪晴做了什麼!他到底做了什麼!
將原本平整的一封信,攥成一團,炎以澤,轉身離開公寓,門“嘭”的一聲被狠狠甩上,玄關的燈光,昏黃,又寂寞……
……
“雪晴,我在別墅門口,我要見你。”
炎以澤在電話裡說這些話的時候,容雪晴剛剛換好家居服正準備要休息。
手死死的握住電話,不經意的看了一眼祁牧霆,想要說什麼的時候,電話已經被炎以澤掛了。
“我……我出去下。”
結結巴巴的說着,雪晴起身,批了一件外套就往出走。
祁牧霆看着她鬆鬆而去的腳步,即便是不問,也知道對方是誰了。
冷風順着褲管鑽進來,讓雪晴忍不住瑟瑟發抖。
看着那道雕花鐵門後站着的炎以澤,雪晴沉重的嘆息了下。
“小舅……你看到我給你留的信了?”
“跟我回家。”
看着她裹着外套,漏出來的家居服褲腿,炎以澤冷肅着一張臉,他從來不會用這樣眼裡的語氣和雪晴說話。
在她面前,炎以澤永遠是那個溫柔體貼的小舅。
“小舅,我不能回去,我已經答應了祁牧霆,要帶着沐塵在這裡生活。所以……我不能回去。”
雪晴低着頭,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孩似的,那神情讓炎以澤將想說的話全都卡在喉嚨裡。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麼?
她竟然……竟然說自己不要跟自己回去?
呵……真是可笑!
“他是不是用什麼手段來威脅你?雪晴,你說話啊。”
炎以澤一雙手緊緊握着大門冰冷的雕花,他不管手上的溫度多麼的刺骨,在難受,也沒有心裡痛苦。
只不過是出個差,回來,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他怎麼恩呢該接受的了?不是說再也不會和那個男人和好的麼?不是說要帶着沐塵就這樣過下去的麼?
怎麼可以……她怎麼可以原諒那個男人!
“你忘了他是怎麼傷害你的麼?你忘了麼?雪晴就算沐塵需要一個爸爸,也不應該是他,你知道麼?你們離婚了,你們——”
“小舅,我跟祁牧霆始終還是夫妻關係,我們之間的離婚協議書並沒有生效,我們……沒有離婚證!”
近乎粗魯的打斷炎以澤的話,雪晴的眼裡都是淚。
腿已經有些被冷風吹的有些麻木。
擡眼,看着炎以澤,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她不應該再一次給小舅添麻煩的,她知道自己是個麻煩,從小到大都是。
“你說什麼?”
炎以澤看着她,覺得自己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怎麼可能呢?離婚手續是他在辦的,怎麼可能是無效的呢?這……
“小舅,我諮詢過律師了,我跟祁牧霆還有婚姻關係。就算我想起訴離婚,按照我的情況,沐塵是不會判給我的。你知道的,沐塵的撫養權對我意味着什麼。所以,我不能冒險。
而且,我不想再拖累你,小舅,你爲我付出跟放棄的已經夠多了。要是媽媽還在,她一定不會允許我這麼拖累你的。”
想着炎以澤這些年爲自己付出的,雪晴眼淚撲簌撲簌的掉下來。
看着她哭的這麼傷心,炎以澤心疼不已,可兩人之間攔着一道門,他只能這麼看着她,卻做不出一個安慰的動作。
“我從來沒有當你是我的負擔。雪晴,別傻了,祁牧霆不是你的良人。沐塵撫養權的事,我會努力,我——”
“小舅,我已經做了決定了,以前的事,我不去計較,我跟他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況且,一個完整的家,對沐塵來說也是件好事。至於什麼情啊,愛啊,都無所謂了。如果他能盡到一個做爲父親的責任,我就可以了。”
原來,她心裡是這麼想的麼?
爲了兒子,就算搭上自己的一輩子,都可以?
“雪晴,你這樣做,對你自己公平麼?沐塵也不會想看到你不高興的樣子。”
炎以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勸說着。
可惜,容雪晴這個人,看着清冷,柔弱,卻倔強的很。
她一旦決定的事,就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就像當年,她不顧一切的嫁給祁牧霆,將自己的一顆心放在他面前,毫不保留。
他們都說過,祁牧霆是個冷血無情的男人,她不信,直到,一次一次撞到南牆,裝的頭破血流,撞的心都麻木才知道,一切是個錯誤。
“沒什麼公平不公平的。還記得我媽媽當初是怎麼做的麼?小舅,我以前也怨過媽媽,覺得她太傻了。可是等我成爲一個母親的時候才知道,爲了孩子,做任何事都可以。因爲我是一個母親。可能這次的事也是老天安排的命運也說不定。”
最後的語氣,已經有些自暴自棄。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小舅,別再把時間浪費在我和沐塵身上了,你應該有你自己的生活。這麼多年,我真的給你添了太多麻煩。”
這些日子,她想了不少,尤其是關於自己佔用了炎以澤太多時間這個問題。
炎以澤不像一個舅舅,更像個老媽子,他無時無刻的在自己身邊,爲自己保駕護航。
以前她一門心思放在沐塵身上,無從顧及。
可是當沐塵慢慢好了之後,她才發現,自己耽誤了炎以澤很多事。
他的事業,他的感情。
就因爲當年母親那句遺言,他沒了自由,一直在照顧自己。可現在開始,她覺得,自己最親的親人應該好好的去生活。以他自己爲中心,而不是自己。
看着她已經凍的瑟瑟發抖的樣子還在努力勸說自己,炎以澤的一顆心,越來越往下沉。
他不會就這麼放棄的,他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眼睜睜看着容雪晴再一次飛蛾撲火。
她值得更好的男人,儘管那個男人不可能會使自己。
但是,也絕對不會是祁牧霆!
“雪晴,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我們再談。”
明天談?
“小舅——”
“回去吧,我也先回去了。”
怕她會拒絕自己,炎以澤連忙轉身上了車。
看着那輛車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雪晴受不住寒氣打了個噴嚏。
“阿嚏!”
裹了裹身上的外套,轉身急急忙忙的跑回別墅,一雙腿已經有些被凍麻木。雪晴吐出一口濁氣,看着通往二樓的樓梯呆了一會兒。
這種日子,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歡迎各位來觀看本年度WCG聯盟區域入選賽!”
主持人流利的英語開場白讓下面一陣瘋狂的歡呼。
石磊看着周圍人這麼熱情高漲的,忍不住也跟着熱血沸騰起來。
祁牧野一直看着正中央的大屏幕,鏡頭裡掃過麥芽的時候,他的脣角微微揚起。
這是她第一次參加國際賽事,一定會旗開得勝的。
老婆,加油!
站在臺上的麥芽並不知道臺下面兩萬名觀衆裡藏着她老公,還在默默的爲她打氣。
“第一場SZ戰隊和tiger!”
這籤王的節奏啊!首發們磨刀霍霍,小麥正準備去候場區的時候,孫陽看了她一眼。
“做好準備。”
啊?做啥準備?
頓了頓,麥芽才反映過來。
難不成……
“我知道了孫總,您放心,我一定會找好狀態的。”
坐在候場區域看着眼前開始的比賽,眼睛都亮的跟燈泡兒似的。
比賽一開始就激烈異常,觀看比賽的觀衆們目不轉睛的看着巨幕,直到第一個雙殺出現,羣衆驚爆一聲聲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