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的臉色好了些,眼神幽幽地看着她。
“那……你呢?”
他問出口,臉頰上飛速地染上一片可疑的紅暈。
“我?”
九妹指着自己的鼻尖,呆呆道:“我?我不行的啊!”
“爲何?”蒼的臉微沉。
九妹指指自己發上白色的小花。
“雖然我與嘉賜並無夫妻之實,他也叫我無需爲他戴孝。但是我還是想爲他戴上三年,畢竟他曾對我那麼好……”
蒼的一張俊臉立馬黑了下來。
戴孝?他還說這笨狐狸怎的喜歡戴白花了呢。原來是這樣?
三年?那不就意味着他三年都不可能和笨狐狸有進一步的發展?
這個慕容嘉賜!
第二日,侍其同僕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咱們蒼大神烏黑烏黑的一張俊臉,好像他們都惹了他似的。
“怎麼了?你同他吵架了?”
侍其小聲問九妹。
“我哪敢同師父吵架啊!再說了,要吵我也吵不過他!”九妹鬱悶地道。
這倒也是事實,每每她同蒼鬥嘴。論音量論架勢肯定是數她一開始佔了上風,但是她師父有時只需幽幽的一句話,或許就能將她的氣勢削弱了下去。
幾次之後,九妹也不願意作死地去和她師父鬥嘴了。反正吵到現在也每一次吵贏過。
侍其摸着下巴:“那是怎麼回事?本神君怎麼越看越覺得,這蒼上神像是慾求不滿的。c感覺?”
九妹沒聽清他後半句話,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昨天我說我要爲嘉賜守孝三年,他就一直是那個表情……”
“額……”
侍其黑線。
怪不得了,小狐狸要守孝三年,難怪蒼上神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了!
他的眼骨碌碌轉了兩下,嘴角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又興起了惡趣味的心思。
“小狐狸!”
他故意朗聲道。
“幹嘛?”九妹轉頭看他。
“你說你要爲慕容嘉賜那小子守孝三年,那是人間的三年,還是天界的三年啊?”
“……”
僕固的嘴角抽了抽,好不容易忍住笑意。
這個侍其,皮又癢了?
果然,那邊九妹當真開始認真地考慮起來。而蒼的眼神則是嗖嗖嗖地射向侍其,好像要將他萬箭穿心似的。
人間三年已經讓他夠難熬的了,這傢伙,居然還想着鼓動笨狐狸守天界三年?
然後,九妹正託着腮幫糾結到底應該怎麼抉擇呢,就傳來侍其鬼哭狼嚎的求饒聲。片刻之後,她師父一臉輕鬆地走了過來,臉上陰鬱全散啊有木有?
九妹很同情地忘了某處一眼。
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
九妹同蒼在丹穴山住下的第十五日,那日天氣正好,陽光明媚。
九妹一早起來,身邊已經不見了她師父蒼的影子。
摸~摸肚子,已經開始咕嚕咕嚕叫了。
她在這裡住下以來,一日三餐都是她師父做的。九妹還說,看她師父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沒想到還會做飯。而且做的是色香味俱全。她都要懷疑他以前是不是常常給別的女人做過飯。
額,爲何要用“別的女人”這個詞呢?
九妹很茫然。
打着哈欠摸出房門,遠遠的就看到院子裡,暖色的陽光下,坐着一個出塵絕姿的身影。雖然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能感覺到他的高貴清冷,那種仙風道骨,好似存在在夢幻中的一般。
不知怎麼的,九妹覺得今天他師父身上的氣息有些奇怪。好像少了些凌厲的銳氣,多了些沉穩持重。
可是他那一頭紫發,卻又和她師父一模一樣。
九妹揉了揉眼睛,心想大抵是自己一早起來還沒睡醒呢。
“師父,早飯做好了嗎?是麼時候能吃啊,我好餓!”
她拖沓着腳步走過去,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會摔跤。
那“師父”聽到她的聲音,微微側了側身子,給了她一個絕美的側臉。
九妹還沒看清楚,一雙大眼睛忽地從她“師父”肩頭冒了出來。好奇地看着她,滴溜溜地轉着。在陽光的照射下,竟然閃着熒熒的紫光。
九妹忽地怔住了。
她記得,她師父的眼睛在陽光下,似乎也會如此,會發出幽幽紫光。和眼前這小娃娃簡直一模一樣。
正這麼想着,那小娃娃又直起了身子,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那頭短短的紫發,更是讓九妹瞪大了眼睛。
怎麼回事?怎麼還有個縮小版的師父?
九妹完全呆住了,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怎麼反應。
這時,那個小娃娃看了她一會,然後摟住她“師父”的脖子,奶聲奶氣道:“阿爹,這個漂亮的姐姐是誰?她爲什麼叫你師父?”
阿爹?
九妹腦袋哄的一下炸了開來。“師……師父……你……你有兒子了?可是……什麼時候……”
她結結巴巴,慘白着臉面色很不好看。
小娃娃眨巴了兩下眼睛,喏喏道:“我當然是我阿爹的兒子,我今年剛好一百歲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要是仔細想想就可以知道眼前這個小娃娃根本不可能是蒼大神的種。
一百多年以前,人家還因爲你被困在一片混沌之中呢。哪來的機會造孩子?
可是顯然,九妹現在可完全沒辦法理清這其中的邏輯關係。滿腦子就被“師父有兒子了”這個噩耗充斥着。
這時,廚房裡傳出來了動靜。
“糰子,熱乎乎的大饅頭蒸好了哦!”
伴隨着這聲響,一個女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穿着一身鵝黃色紗裙,眉若遠黛,目若秋水,面如皎月,當真是個極美的女子。
那個小娃娃一見到她,就一下子蹦了起來。
“阿孃,我要吃饅頭,要吃八個!”
女子將一碟饅頭放在他面前,笑道:“好,你想吃多少都沒問題。不過要給哥哥留兩個……”
“哥哥這麼大了還要和我搶饅頭,哼!”糰子一手一個大饅頭,塞得嘴巴滿滿的。
姬愛憐地揉了揉他的腦袋,轉過頭,似乎這才發現旁邊站着的九妹。不由疑惑地問道:“師父,這個漂亮的女娃娃是誰家的?”
哪知,她話還沒問完,那邊九妹忽然“哇”的一下大哭了起來。
“有兒子也就算了,你還有了媳婦。有了兒子有了媳婦也算了,你居然還讓她當你徒弟?哇……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哇……”
“……”
這是什麼情況?
九妹也不知道爲什麼,看到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樣子,那個女人又叫她師父爲“師父”。那個時候心裡什麼感覺都沒有,就是想大哭一場。
她一邊哭,一邊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走了幾步,突然撞進了一個懷裡。
“怎麼了?怎的哭了?”
蒼熟悉的聲音溫柔地響起。
九妹一聽,哭得更兇了。
“你走開,你不是有了媳婦,還有了兒子了嗎?莫要再來理我了!”
她眼淚嘩嘩地流,使勁捶着他胸口。
蒼擡眼看了前面一眼,眼皮子狠狠抽了抽。
“你看清楚,那不是我!”他扳過她的身子。
“不是你還會有誰?”
九妹哭哭啼啼,抹了一把眼淚鼻涕定睛一看,頓時傻住了。
這這這、這是什麼回事?怎麼會有兩個師父?
她看看對面一手抱着一個小娃娃,身邊還有個漂亮女子的“師父”,再擡眼看看身後的蒼,眨巴了兩下淚眼。
“嗚……我是不是腦子壞掉了?怎麼會看到兩個師父?”
蒼無語,爲她擦乾眼淚。
“你仔細看看,這兩位是我阿爹阿孃。”
“啊?”
九妹歪着頭呆呆地看着那一家三口好一會,這才反應過來。
額,仔細一看,面前的那位雖然也有一頭的紫發,但是其實同他師父長得僅有六七分像而已。只是她剛睡醒,方纔又只看到了背面,這才錯認了去。
如她方纔一開始感覺的那般,這人身上的氣息更加的沉穩,沒有她師父如此明顯的銳氣。整個人仙氣飄飄的,面上也更爲的清冷,有種不易親近的距離感。
原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九蒼帝君嗎?怪不得!
還有他身旁這位女子,應該就是鳳凰一族的帝姬了吧!
九妹怔怔地看着兩人,狐狸眼睛眨啊眨,上面還掛着眼淚珠呢。那模樣,當真是可愛得很。
蒼好笑地捅了捅她的臉頰,戲謔的聲音道:“怎麼?傻了?先前不是一直喊着要見家長嗎?如今真見了,還不叫人?”
九妹懵懵懂懂地點頭,然後張口蹦出一句:“阿爹阿孃好!”
“……”
“噗!
姬忍不住笑噴。
“這個女娃娃真可愛!包子,你給阿孃帶了兒媳婦回來,應當早先通知我們纔是啊!”
蒼眼裡也滿是笑意,溫柔地看了九妹一眼,道:“早先通知了你們,阿爹又要怪我打攪你們二人世界!”
他牽着還處在呆滯中的九妹的手向他們走過去。走到近處時,這纔看到坐在九蒼帝君腿上,正大口大口啃饅頭的糰子。
他微微皺眉,指着糰子問:“這是……”
糰子仰着小腦袋,好不容易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口齒不清地道:“哥哥,偶素阿爹阿孃新生的兒子哦!偶叫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