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看那張照片,是一張近身照,拍攝的是閉着眼睛的爸爸趴在木桌上,身上的衣服很髒,光是這樣看去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但是那張臉卻更爲的蒼白了。
四周是綠油油的草地,雖然沒有拍到凳子,但爸爸應該是坐着趴着的,可是除了身後幾棵大樹外,再多的標誌性東西都沒有。
不知爲何,我總覺得這個地方非常的熟悉,可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像這種地方,一般大型的公園之類的地方都會有,我立刻在網上搜索了會有這類草坪的地方,然後讓樑叔帶着我一個個去找,可直到夕陽西下我也沒有找到和照片上一模一樣的木桌。
已經第三天了,爸爸依舊沒有消息,電話也不接,我真的很擔心。
而蘇彥嬰那邊傳來消息,雖然是拍到爸爸在高速上離開霖市的監控,但是沒有拍到他回來,他已經叫人順着那條路到達的地方尋找了,但會花費很長的時間。
“子羽,或許杜薇清關人的地方並不在霖市?”
蘇彥嬰在電話裡是這麼問的。
我蹙眉,說,“這種事可能嗎?畢竟關在外市不好控制。對了,今天我給你的照片你看了嗎?我剛纔根據這張照片去了好幾個地方,也沒有找到一模一樣的,可我總覺得十分的熟悉。”
“照片我收到了,已經叫人分析了,很快就會有消息。”蘇彥嬰淡淡的說,“你到家了嗎?我馬上到家了。”
“嗯,還有一個轉彎就到了。”
“那好,有事回家說。”
我點點頭,掛了電話,到了家燒了壺開水,然後就躺在了沙發上,拿起從方柔手中得到的錄音看了看,又打開聽了一遍,聲音和當中提到的名字都是杜薇清和方柔的,這點不會有錯。
雖然沒有確實的手頭的物質證據,但是有這個錄音也是可行的,畢竟有聲線可以比對。
然後我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一模一樣的錄音筆,打開錄了些雜音,就和真的那個一樣,然後在真的錄音筆上用刀刻了一個很小的印記,以來區分兩者誰真誰假。
等蘇彥嬰回來後,我就跟他商量明天約杜薇清出來交換的意思,蘇彥嬰雖然擔心,但最後還是同意了,不過有個條件,他必須去。
第二天中午,我就和杜薇清約了一家很不起眼的小店見面。
我提早就去了,而蘇彥嬰則是僞裝了一下,選了我對面的一個隱蔽位置坐下,就等着杜薇清來了。
不過在今早,蘇彥嬰接到電話,那張照片的分析已經出來了,地點是在榮子鄉,是霖市最邊的郊區。
因爲前不久有人剛去那裡拍照,對那片草地有印象,所以就直接打電話給我們了。
“那裡我小時候去過,爸爸說那裡是他對媽媽表白的地方,我們立刻過去!”
我有些焦急,爸爸會去那裡,肯定是回了老家,畢竟兩處地方不遠。
蘇彥嬰一把摟住我,安撫我的焦急,“這件事我叫書逸去,那裡來回時間太長,我怕你的身體受不了。”
他的態度這次很強硬,不管我怎麼求他都不讓我去,所以我只能選擇繼續和杜薇清見面,目的可以牽制她,讓李書逸那邊有更多的時間去尋找我的爸爸。
我約定的時間是一點整,杜薇清如約而至,微笑的坐在我的對面,然後開門見山的說,“東西帶來了?”
我從口袋裡拿出那隻錄音筆,打開讓她驗證。
杜薇清的眼睛都要掉出來了,聽了十分急切的要搶過去,我早有準備,縮回了手沒讓她得逞。
“給我。”
“你這麼心急做什麼?”我兩隻手都放到了桌面下,“你先告訴我爸爸在哪裡?”
杜薇清笑了,笑得有些藐視的意味,“我以爲那張照片足以可以讓你想起他在哪裡,可是你竟然不知道?哎,還說愛你爸爸,連他會去哪裡都不知道真是可憐。”
我單手一拍桌子,有些生氣,“你沒有抓他?你竟然騙我!”
“誰叫你這麼好騙?”杜薇清笑得有些輕蔑,手拿着習慣攪動着杯子裡的飲料,可是眼睛卻一直似有似無的盯着我拿在手上的錄音筆。
我就是拿着不給她,眼臉微垂,杜薇清不太可能這種情況下還騙我的,所以多半一開始只是爲了威脅我,纔會那麼做的。
只要爸爸不受她威脅,那就什麼都好。
“墨子羽,既然你知道你爸爸不在我手裡,那麼是不是可以把這個給我了?”
“你騙我?我爲什麼要給你?”
杜薇清沒有生氣,反而眯眼微笑,“雖然我沒有抓你爸爸,但是你若是不給我,我還是會讓你痛苦一輩子的哦!”
她說的歡快輕笑,言語中散發的卻是令人渾身寒毛直豎的陰冷。
我沒有回駁,而是做出了回駁的樣子,卻是在等手機響起。
“什麼?找到了?真的?”
我突然變得十分的激動,拿着錄音筆的手爲此一鬆掉在了桌上,自己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似乎全身心的都在這個電話上。
而這個時候,杜薇清瞄準錄音筆一把搶過,然後拎着包頭也不回的就跑了。
我看着她跑出店,就被迎面走來的兩個警察堵住了去路,然後其中一個拿過了她手裡的錄音筆,杜薇清卻並沒有焦躁。
也許杜薇清會覺得直接將東西交給警察會是最安全的,也是可以儘快給自己脫罪的辦法,所以她安分的和警察一起離開了。
我嫣然一笑,對此並不擔心什麼,而是從袖口裡抖出另一隻一模一樣的錄音筆,在它的另一面,有一個我用刀子刻上去的痕跡。
就在接到爸爸可能在榮子鄉的消息後,蘇彥嬰深思了片刻,最後和我擬定了一個計劃而那個警察就是他安排的,報警的理由是杜薇清涉嫌竊取雙羽商業機密對話,到時候錄音筆上只有她一個人的指紋,她怎麼都解釋了的。
因爲我一直都戴着手套,不過剛纔在桌底下換錄音筆的時候,戴着手套一點都不方便,差點就露餡了。
只不過,爲了讓證據更爲可靠,蘇彥嬰還特意和顧青錄了一番對話,雖然不是紙質或者電子版之類的,但內容全部是真的,這點只要找董事會一對峙就可以清楚。
若是假的,到時候理論起來會說不過去的,但這樣做無非是把雙羽推到了一層風險上,但蘇彥嬰說只要讓杜薇清坐牢,什麼都值得。
等杜薇清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後,蘇彥嬰就朝我走了過來,“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握着手機,另一隻手反握住他的手,“書逸那邊有消息了嗎?”
蘇彥嬰搖搖頭,“還沒有,我們先回去,最遲晚上一定會有消息的,你不要擔心。”
“我怎麼能夠不擔心?”
我是真的很擔心,不管爸爸之前做了怎樣的錯事,這次又這麼不明不白的就搞失蹤,但他都是我的爸爸,作爲女兒,我只想確保他的安全。
“放心,一定沒事的,你也不要太擔憂,你現在懷了身孕,不要想太多,會對寶寶有影響的。”
我抿抿嘴,沒有再說什麼,因爲我知道蘇彥嬰對我的擔心就和我對爸爸的擔心一樣的重。
就在快到家的時候,我接到了王阿姨打來的電話,她告訴我爸爸回到了醫院。
我手一抖,爸爸竟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