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過的還算可以,蘇彥嬰不在的時候王默默就會陪着我,他們輪流交替只是爲了陪着我,不讓我胡思亂想。
而期間,蘇爺爺在蘇易的陪同下也來看過我,蘇爺爺一張老臉佈滿擔憂,看到我的時候竟然眼眶也紅紅的,弄得我很無措,想安慰卻盡說錯話,最後只能抱着蘇爺爺,用行動告訴他,我現在很好,不用擔心。
可蘇爺爺還是不放心,叫我這幾天準備準備立刻出院,雖然醫院醫療環境比家裡的好,可是一個孕婦每天住在醫院裡肯定是不行的。
爲了不讓他生氣和再擔心,我點頭答應了,日子定在明天,而後天我將和蘇彥嬰一起回到老家去,帶我爸爸回到故鄉。
翻了個身,我睡不着了,王默默卻靠在沙發上睡得口水都流出來了,我心血來潮拿出手機給她拍了張照片,然後悄悄地出去了。
許久沒有一個人走在外面了,這樣踩着鵝軟石,感受着冬日難得的陽光暖意,愜意的在花園中散步,是最美好不過的事了,因爲我堅信冬天的陽光是最強大的,它可以帶去所有的煩惱。
而對於爸爸的死,我也在慢慢的釋然,既然是我刺激他選擇跳樓,那麼我就要更好的活着,才能夠去贖罪,唯有更多的祈禱,才能讓爸爸在天之靈得到寬慰。
“爸爸,你一路走好,如果可以有下輩子,我祈求上蒼讓我做一次你真正的女兒。”
我摸着脖子上的沉香佛珠,這麼的祈求着,希望老天爺可以至少一次聽到我的心願,而我會遵守承諾,在人間贖罪到老。
“書逸,你不要這樣好不好?我求求你,不要,不要拋下我行嗎?我真的承受不住失去你的日子。”
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飄來,因爲是午後,後花園的人並不多,這種時候大家都喜歡睡覺,就算是在曬太陽的,也眯着眼睛睡着了。
我擡頭看去,就發現厲歆追在李書逸身後,抓着他的手,卻被李書逸猛地甩開,帶着決然的味道。
厲歆猛然一怔,看着自己的被甩開的手,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嘴裡喃喃的說,“你真的不要我了?李書逸你真的不再要我了嗎?”
“承受不住?呵,那你還站在這裡?”輕笑下的嘲諷聽得一清二楚,連我都能感受到李書逸話中的絕情,厲歆肯定更能感同身受,可李書逸的話並沒有因此而停下,卻是更加猛插了厲歆一刀,“厲大小姐,以後撒謊前請把自己弄得更加可憐一些。”
說完他就要離開,厲歆卻是驟然的奔潰,死命的從後面抱住了李書逸,放下一個女人所有的矜持,只爲了求愛的那個人留下。
“我知道你說的都是違心的話,你一定是愛我的,如果不是,那天馬路上無意的遇見,你就不會是那副表情,我看得出來,你對我還是有心的。”
“不,你錯了,我盯着你,只是覺得是你找人慾害死子羽的。”
“子羽子羽,又是她!爲什麼你們都要圍着她轉,她到底有什麼好的?”
李書逸這時笑了,擡手將她的手掰開,“她的好你怎麼會知道?你只要知道彥嬰愛她那麼久都不曾放手過,那就是她的魅力,而你根本沒有。”他說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所以我們纔會分手。”
“不,不是的,不是這樣子的!”厲歆衝到李書逸面前,指着他慌亂的很,“你是不是愛上墨子羽了?你怎麼可以和你的兄弟喜歡同一個女人!爲什麼要是她,爲什麼不能是我?”
“厲歆,愛情這種東西不是強求就有用的,它需要的是心,任何事不是付出就會得到回報的,我告訴過你在男人對你付出真心前,千萬不要先交出自己的心的。”
“可是我愛你,我交付的心甘情願。”厲歆慢慢的放開了他,退後了幾步,笑聲中夾雜着哽咽,“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和她在一起的,你是我的,我這輩子死都不會放手。”
厲歆就這麼的跑走了,我摸摸鼻子知道偷聽不好,正準備離開,就聽到李書逸的聲音,“出來吧。”
不是沒偷聽過,可是這次被抓的有些尷尬,但我還是走了過去。李書逸是一副我最開始接觸他時冷冰冰的表情,有種不近人情的距離感。
“那個,剛纔對不起。”
“是我要說對不起,把你當做了擋箭牌。”
“沒,沒事。”
我看他的臉色,也猜不出所以然來,但對他和厲歆之間的感情也多少能夠猜到了一些,我記得當初顧青說過李書逸有一段被夭折的戀情,但不肯透露太多,而蘇彥嬰也只說了那麼一句話,根本就是個結論和感受,我想他們不是不說,而是這段戀情太過於沉重了。
只是我不明白,厲歆給我的印象就是那種看上去只會到處惹事,做作的女人,可是看到她對李書逸情感的爆發,雖然糾纏很多,理智少了些許,但若不是深愛,是不會有那麼強烈的感情衝突的。
愛一個人看的不是性子的問題,是心,只有兩顆心真正能緊靠在一起的時候,纔會密不可分。
一瞬間,我覺得厲歆其實也挺可憐的,她什麼都有,就是愛而不得,別看這隻有四個字,可包含的東西太多太多,有時候會壓得一個人承受不住。
“厲歆看着很傷心,你不去追她真的好嗎?”
上次據說李書逸根本沒去追,難道這次也要這麼絕情嗎?
“雖然我這麼說不是很對,但我覺得就算不喜歡一個人,也不能讓她就這麼的跑出去,萬一遇到了危險呢?”
李書逸的眸子微不可見的一顫,我心下有種感觸,他對厲歆不是一點感情也沒有的。
“你看她的性子那麼倔強,現在又那麼傷心,萬一做出什麼傻事來——”
“你不用說了,我是不會去的。”
“爲什麼?”被揭發意圖,我有些窘迫。
“因爲——”李書逸看着厲歆離開的方向,濃郁的眸子輕輕的遊動着泛起水樣的波紋,卻不知是晶瑩的沾染還是陽光的折射,唯有那抿緊的脣瓣將剛毅的線條拉的更加明顯了。
最後他輕輕一嘆,轉身朝大樓走去,“我不想害死她,所以再痛也只能放手。”
我看到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我知道他在左手腕的地方有一條疤痕,蘇彥嬰說是李書逸親手割的,只是爲了救人。
我不明白什麼樣的救人要割自己的手腕的,而且那道疤痕很深,想是他割下去的時候根本沒有想過自己是否會活着的問題,只是全心全意的要救那個人。
再多的言語我都沒有問出口,因爲我不是李書逸也不是厲歆,對他們的感情我無權過問。
身子突然被人抱住,我一下就感受到了熟悉的薄荷氣息,蘇彥嬰從後面抱住了我,下巴磕在我的肩膀上,“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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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纔看到書逸和厲歆在這裡吵架,最後厲歆又給氣跑了。”
“哎——”蘇彥嬰長長嘆了一口氣,“孽緣也不知何時是個盡頭。”
“不管是不是盡頭,我想總有一天會開花結果的。”我低頭扣住蘇彥嬰的手指,然後附在了我的肚子上,嫣然一笑,“就和我們一樣,有着這份婚姻,和這個新生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