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辰沒有說話,細微的動了動手,作勢要擡起來揭開,我握着蘇彥嬰的手臂都急的不知怎麼辦了,畢竟這種東西機率對半分,也只有兩種答案。
可顧墨辰最後又按下了手,拿着一邊的水杯喝了口水,笑眼眯眯的衝我挑了挑眉,壞壞一笑。
我氣死,他這樣做分明就是在急我。
手被拿下,手心裡都是冷汗,蘇彥嬰有些心疼的拿過擦手巾給我擦去,然後握在了手中,輕聲說,“別擔心,我還不至於會輸。”
“喲!那就是說一定會贏了?”顧墨辰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蘇彥嬰老實的點點頭,似乎並不考慮會輸的問題,“我從不想過會輸,一直都是這樣。”
那份堅持和信念,不是說大話的口氣,我知道他都是經歷了很多的事纔有這份堅信,所以我相信他不會輸的。
“其實,從蘇家和墨家的恩怨來講,我幫助蘇謙的是最好,我也不否認之前和他有過聯手,目的助他得到蘇家。他恨蘇老四,也恨你恨蘇家的不公,我覺得幫助他是可以毀了我不喜歡的那個蘇家。”
“可是蘇謙不是白癡,他既然找你幫忙,也就有足夠的機會在最後剷除你。”蘇彥嬰接過了話頭,說的很沒有感情,就像一杯白水沒有任何的波動,“我知道因爲爺爺那一輩的事,造就了兩家人這麼大的恩怨,你剷除方氏就是給蘇家一個警告,但我也想告訴你,蘇家沒有那麼簡單就會被滅,只要我在這裡,就決不允許有那一天的到來。”
蘇彥嬰把茶杯輕輕一放,但也發出不小的聲音,語氣雖然平淡,卻有種不怒而威的王者氣魄來,讓我心中一凜,看向了他。
蘇彥嬰還是那副表情,毫無波動,可眼睛出奇的深邃令人捉摸不透。
只是顧墨辰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如果他怕就不會做這麼多的事。
“可是蘇謙允了我一個好處,只要他得到了蘇家全部,就會把小羽交給我。我可以毀了蘇老四和他那個蘇家,也可以帶走小羽,那麼你呢?我若是允了你,你會答應我什麼。”
“除了子羽和蘇家,其餘的可以商量。”
“嘿!”顧墨辰笑了,笑得有些猙獰,他另一隻手“砰”的一下壓在了桌面上,帶着些兇狠的味道,“蘇彥嬰,你覺得你是誰?什麼都不給就要我幫你?那我寧願徹底毀了蘇家,一分不剩!你該不會以爲我幫助蘇謙就是單單的要針對蘇老四的吧?指不定在最後我可以一併毀了所有。”
“你不會的。”蘇彥嬰眸色一挑,仍舊回駁道,“你恨蘇家卻不是盲目的恨,並且你不會讓子羽傷心,否則你今天也不會出現在這裡,而眉心女士也不會用那種方式找上子羽,你們想要子羽,這是必然,所以我賭你不會這麼做。”
顧墨辰依然在笑,卻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看着他的樣子不知爲何心裡有些不忍。
最後顧墨辰站了起來,手仍壓着那個酒盞,“蘇彥嬰,也許你這樣的對手遠比蘇謙那種人來的有趣,我想今後不會無聊了,但墨家的仇不得不報,那筆帳我一定會討回來。”
說完他就起身離開,我這纔看到他手下一直壓的酒盞赫然就是正面,心一下子就放鬆了。
“我想是的。”蘇彥嬰在顧墨辰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又開口說,“但我不會讓你們帶走子羽的。”
“這可未必,小羽必須回到墨家,而她肚子裡的孩子也必須姓墨!”他輕笑的看着我,我回頭正好與他實現交錯,那一刻的接觸沒有任何的情緒僞裝,只剩下最平淡的柔情,帶着一種不想放手的堅定,“子羽是我的外甥女,我是她的小舅舅。”
他說完就開門走了,彼時方柔愣在門口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我也看着那道背影的消失,心裡有些隱隱複雜。
顧墨辰是真心希望我回到墨家的嗎?
小舅舅,外婆,都是久違的稱呼,而我從失去親人的孤單中,一下子得到了親人的關懷,這種情感來的太快,讓人一時難以接受。
“我,我不是故意偷聽的。”方柔最後還是沒有追上去,灰溜溜的進來了,坐在我們對面,低着頭有些猶豫,但還是說,“蘇先生,方家真的是辰哥做的嗎?”
我心裡一個咯噔,她肯定是聽到了蘇彥嬰這麼說的,纔會問的。她喜歡顧墨辰是那樣的單純,我不希望這份喜歡裡夾雜了太多的東西,這樣的愛很沉重,而我希望她可以簡單地去守護自己的愛情。
“是的。”蘇彥嬰不打算隱瞞,直截了當的說,“當年我奶奶動用了方家的關係陷害了子羽的外婆,所以墨家會恨方家是一定的。”
“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方柔沒有說其他的,就低着頭捧着茶杯,彼時侍應把菜端了上來,可面對美味佳餚,卻不是人人都吃得下的。
我看着氣氛的沉默,最後開口說,“小柔,對不起。”
方柔訝然擡頭,“爲什麼要說對不起?”
“因爲顧墨辰是我小舅舅,也是毀了方家的元兇,你是方家的孩子,又喜歡着他,所以我不希望你----”
面對我的解釋,方柔瞭然一笑,“我知道你的擔心,可那都是上一輩的事了,我也不喜歡爺爺的做法,不喜歡方家的一些人,雖然我喜歡二哥,但二哥也做了很多的錯事,得到這樣的下場只能說是命運的使然,沒有人可以阻止。所以我不會恨辰哥,不會討厭你,因爲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們的,很喜歡很喜歡的。”
說到最後她眼淚都下來了,我趕忙拿着紙巾給她擦拭,可方柔還是笑着說,“當初是辰哥救了我,給了我動力,我也知道自己這輩子可能永遠也追不上他的腳步,但我還是想這樣默默的喜歡着他,看着他就滿足了,我不想奢望太多,因爲一多就會變得複雜,我就想簡簡單單的愛着就行了。”
“小柔,會的。”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方柔能這麼想自然是最好的,可我還是有些爲她傷心,其實這樣的愛說的簡單,等一旦那人有了喜歡的人後,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人的嫉妒和寬慰總是在一念之差裡形成。
許是知道我的擔憂,蘇彥嬰輕輕按住了我的手背,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