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低估對手,等於自掘墳墓

雙眸緊閉的趙無憂,面色泛着異於常人的白,透着極不正常的顏色。她安然入睡,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醒過來,哪怕就這樣一睡不醒,她恐怕也不會知道。

穆百里漫不經心的喝着杯中水,一語不發的姿態,讓屋子裡的氣氛變得格外緊張。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屋子裡蔓延。

“大夫姓甚名誰?”穆百里突然開口。

磁重的聲音,在屋子裡顯得格外突兀。

溫大夫笑了笑,“老朽姓溫,單名一個故字。”

聞言,穆百里發出一聲低冷的笑,便沒了下文。

過了良久,素兮才端着藥進門。見狀,溫故急忙起身,小心翼翼的拔除銀針,“來,把藥給她餵了,一個時辰之內若能見效,大人自然不會有事。”

素兮蹙眉,“一個時辰?若是一個時辰之內……”

“那就要看大人自己的運數了。”溫故輕嘆,“這世上總有些人,命不該絕。”

素兮小心翼翼的將湯藥,一點點的喂進去。等待藥效的過程是漫長的,素兮已快速的爲趙無憂斂好衣襟,重新穿戴整齊。好在只是露了香肩,沒能往下捋衣服,否則……素兮想着,還好!還好!

一個時辰之後,趙無憂有了少許反應,溫故鬆了一口氣,低低的喊了一聲,“大人?”

趙無憂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裡?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楚。她睡得很熟,想一輩子就這樣睡下去。好久沒有睡得這般舒服了,一覺醒來雖然有點累,但是通體舒暢。

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面孔。長鬚白髮,慈祥和藹的老者。

“公子,你醒了?”素兮欣喜若狂,見趙無憂掙扎着要起來,急忙攙她起身,“嚇死卑職了,總算沒事,謝天謝地。”

趙無憂記得很清楚,昏迷前她吐了一口血。再看一眼素兮和穆百里的表情。心裡便猜到了大概。深吸一口氣,趙無憂靠在牀柱處,脣角微微揚起,“我是不是鬼門關走了一趟?”

素兮抿脣不語,良久才道,“多虧了這位溫大夫。”

聞言,趙無憂笑着抱拳,“多謝溫大夫救命之恩。”

“老朽溫故,不敢承謝!”溫故俯首。

“既然人醒了,就去把剩下的藥抓了。”穆百里開口。

“是!”溫故點點頭,拎着藥箱出門。

陸國安就站在門外頭,瞧着溫故出去之後,扭頭看了穆百里一眼,穆百里斂眸。見狀,陸國安隨即轉身離開。

“出去!”穆百里放下手中杯盞。

素兮微微一怔,繼而盯着趙無憂。

“出去吧!”趙無憂輕咳兩聲,只覺得胸腔裡有些疼,約莫是吐了血的緣故。

素兮行禮,畢恭畢敬的退到門外。

穆百里緩步上前,面色微涼的坐在牀邊上,伸手便握住了她冰冰涼涼的柔荑。她在他臉上沒看到一絲一毫的擔心,她也知道,他這種人壓根沒心,是不可能去擔心任何人的生死的。他之所以怕她死了,只是因爲她身上的秘密。

“督主怕嗎?”趙無憂明知故問。

“你若死了,你身上的東西就誰都拿不走了。既然如此,本座又有何懼哉?”穆百里笑得溫柔,可這涼薄之人,說出來的話也這麼難聽。

趙無憂搖搖頭,“穆百里,你還真夠無情的,好歹你我同牀共枕那麼久。怎麼一點眷戀都沒有呢?”

“這說明睡得還不夠久,不夠多。”穆百里輕嘆一聲,溫熱的掌心輕輕的裹着她冰涼的手。柔若無骨,恨不能捏成一團,塞進心窩窩裡。

“貪得無厭,欲壑難平啊!”趙無憂輕嘆。

“覺得如何?”穆百里問。

趙無憂深吸一口氣,“就是胸口有些疼,不過身上倒是輕了不少。這大夫倒是有些本事,算是救了我一命,我得好好謝謝他。”

聞言,她別有深意的看了穆百里一眼,“督主,你說呢?”

穆百里笑得涼颼颼的,“喂不熟的白眼狼,也有幡然醒悟的一日?”

“有督主如此調教,自然得好好表現!”趙無憂輕咳兩聲。微微合上眉眼。

見狀,穆百里起身,“你好生休息。”

素兮在外頭等着,一直等到穆百里出門,這才急忙進來,“公子?”

趙無憂還在捉摸着,“素兮,那位大夫是如何救我的,你可看清楚?”

“是!”素兮頷首,“當時要施針,所以卑職迫不得已解開了公子的衣襟,好在沒有露出公子的裹胸,所以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素兮跟着趙無憂這麼久,自然知道趙無憂想問的是什麼。

她女扮男裝的身份,是不可以泄露的。

“你馬上去,把溫大夫救下來。”趙無憂面色沉冷。

素兮一愣,“公子此話何意?溫大夫去開方子抓藥了。”

“穆百里會殺了他,你趕緊去。”趙無憂可不像是在開玩笑。

一想起公子的病難得有了起色,素兮自然不能讓溫大夫出事,緊忙出了門。門外一通詢問,素兮疾步追去。公子的命,如今還在那溫大夫手裡,豈能兒戲。

聽說是藥不夠,所以溫大夫上山採藥去了。

素兮沒命的往山上跑,遠遠的便看見陸國安站在樹後,有東廠的番子逐漸向溫大夫靠近。縱身一躍,素兮越過陸國安,飛身落在溫故身邊。

溫故一愣,手中還抓着草藥,“姑娘?”

“我幫你採藥。”素兮面無表情。

溫故笑了笑,“姑娘可識得藥性?”

“山中多猛獸,我不識藥性,可我知道獸,性。”素兮長長吐出一口氣,“公子吩咐,讓我來保護你,儘快把藥帶回去。公子還有要事,不能在此耽擱太久。”

這話倒是有些合情合理的,溫故點點頭,“馬上就好!”

語罷,溫故揹着藥簍快速往前走。

素兮頓住腳步,眸色無溫的掃過不遠處的陸國安。她的意思自然是很明顯的,決不能讓東廠的人,動了溫大夫。溫故能治趙無憂的病,不管能不能斷根,好歹是有起色。趙無憂受病痛折磨十數年,只要有一線希望,都不能放棄。

溫故在前面走,素兮在旁相隨,陸國安壓根沒有機會動手。如果不是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像是意外,一刀兩斷是最好最快的殺人手法。

但是就目前來看,陸國安是不可能再出手了。

難道要跟素兮交手,然後強行殺了溫故?說到底,這素兮是趙無憂的人,如果素兮出事,趙無憂那邊也沒法交代。

陸國安手一揮,所有人馬上撤離。

其實對於陸國安的失手,穆百里也沒多少異議。畢竟在房裡的時候,趙無憂話裡話外都表明了,她要留下這個溫大夫。

溫故?

呵,得趙無憂庇佑,真是命大。

“請督主責罰!”陸國安跪身在地。

穆百里負手而立,站在窗口背對着他,“起來吧!”這是趙無憂的意思,她愛怎樣便怎樣罷!

“謝督主!”陸國安起身,“那這溫大夫,難道要一直帶着,去雲華州嗎?”

“他不是醫術不錯嗎?既然雲華州有了瘟疫,多一個大夫不就是多一分勝算?”穆百里眸色幽沉,“這事不必管了,趙無憂自有打算。”

“是!”陸國安頷首。

趙無憂的心思城府不亞於穆百里,一旦她決定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做。如今還沒到雲華州,爲一個鄉間草民翻臉,着實不值。

好在趙無憂的女兒身,應當沒有暴露,否則趙無憂不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須知,趙無憂與他是一樣的性子: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人。

溫故被救了下來,趙無憂也在這兒停留了一日。畢竟她這身子是不能馬上趕路的。

而京城裡頭,雲箏等人也剛剛抵達尚書府。可惜他們還是玩了些,趙無憂此去雲華州已經是萬里之遙。浮生身上有傷,雲箏便把他安排在廂房裡。這聽風樓除了她與奚墨,是不允准閒雜人等輕易靠近的。

即便浮生救了雲箏,但他還是外人。

聽風樓裡空空蕩蕩的,少了趙無憂,便好似少了些韻味。那一襲白衣的少年,佇立梨花樹下,淡然清雅,將這一身的溫潤都暈染在樹蔭裡。

回眸一笑間,教人如沐春風。

雲箏站在院子裡很久,直到奚墨喊了幾聲,她纔回過神來,愣愣的望着奚墨,“什麼事?”

“你在這兒發什麼愣?”奚墨凝眉。“方纔叫你幾聲,怎麼也不答應?”

“我只是在想,公子這會到了哪兒呢?”雲箏悵然若失,“你瞧這聽風樓,梨花都謝了,公子也走了,安靜得讓人害怕。”

奚墨笑了,“你們女人就喜歡胡思亂想,公子只是暫時離開,又不是不回來了。此去雲華州,最多三兩月而已。”

“你懂什麼。”雲箏有些惱怒的轉身就走。

“怎麼好端端的就生氣了?”奚墨蹙眉,“你去哪?”

“公子吩咐了,要給夫人送些山楂過去,我自然是要準備一下。公子吩咐的,豈能不盡心盡力?”雲箏邊說邊走,突然又頓住腳步,“浮生那邊,你去照料一下。你們男人之間,比較容易說話,照顧起來也比較方便。”

奚墨點頭,“我知道,你趕緊去吧!”

瞧這天色,雲箏想着,現在出城回來怕是要很晚了。難道今夜,要住在雲安寺嗎?且不管如何,既然是公子吩咐的,照做便是。雲箏準備好了山楂,便獨自一人出了城,趕着去雲安寺一趟。

到了雲安寺,慧靈顯然一怔,“你怎麼來了?”

雲箏解下背上的包袱,將一個瓷盅取出來遞給慧靈,“姑姑有所不知,是公子臨走前吩咐,讓奴婢把山楂送來給夫人佐藥。”

“公子倒是有心。”慧靈輕嘆一聲接過,“想必廢了不少心思。”

“其實公子與夫人是一樣的性子,藥太苦都不肯乖乖吃藥,是故奴婢沒法子,便悄悄的讓人準備了這些。”雲箏笑了笑,“夫人現下如何?”

慧靈搖搖頭,“還病着呢!”

雲箏蹙眉,當即斂了脣邊笑意,“很嚴重嗎?要不要請御醫來瞧瞧?”

“御醫也治不好心病呢!”慧靈轉身就走。

雲箏跟在其後,“姑姑這話是什麼意思?夫人好端端的怎麼就得了心病呢?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公子知道嗎?”

“公子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唉!”慧靈走向廚房,“夫人這病其實有了十多年了,平素倒也沒什麼。自從公子去了一趟金陵城,夫人整個人都變了。變得疑神疑鬼的,成日提心吊膽。”

雲箏一愣,“這是爲何?公子已經從金陵城安然歸來,那夫人也該心病痊癒纔是。”不是說,心病還需心藥醫嗎?

慧靈苦笑,“你不懂。”

雲箏的確不懂,夫人這些年一直在雲安寺,從不出去,也不肯回府。可相爺似乎又極爲鍾愛夫人,始終沒有納妾的意思,膝下也唯有公子一個孩子。

既然都是如此的情意深重,爲何不能閤家團聚呢?

這不是很奇怪的邏輯嗎?

“奴婢去看看夫人。”雲箏行禮。

慧靈點點頭,“小心點。”

雲箏擡步離開,進佛堂的時候,她看見楊瑾之還跪在蒲團上。瞧着木魚念着經。這些年夫人一直留在這裡,所謂的心病約莫是擔心公子吧!

公子從小身體不好,身爲母親,難免憂心忡忡。

這入佛堂修行,大概也只是想化解公子身上的陰寒之氣。

“夫人!”雲箏低低的喊了一聲,畢恭畢敬的跪在楊瑾之身後行禮。

聽得熟悉的聲音,楊瑾之緩緩揚起眉睫,轉頭望着雲箏,“是你?”

“奴婢給夫人請安,夫人近來可好?”雲箏笑得溫和。

楊瑾之長長吐出一口氣,“好與不好,都是這樣罷了!”隨即又道,“你靠過來,我有話要對你說。”

雲箏一直陪着趙無憂,所以很多事情,楊瑾之不方便問趙無憂。卻可以從雲箏這兒得到答案。奈何雲箏這丫頭也是個聰慧的,不會輕易的告訴楊瑾之,有關於趙無憂的事情。

是故,楊瑾之也只是試着問一問。

雲箏起身,緩步上前,攙起楊瑾之坐在了一旁,“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雲箏,你跟着公子多少年了?”楊瑾之問。

雲箏想了想,“回夫人的話,奴婢五歲入府便跟着公子,如今已經是十三年了。”

“你跟合歡是同年,我記得。”楊瑾之嘆息着。

雲箏低頭一笑,“夫人好記性。”

“我記得的事兒,還多着呢!”楊瑾之的手裡不斷盤着佛串,話裡話外似乎有些異常,“雲箏。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我。”

“夫人請說。”雲箏心頭微怔,夫人到底要問什麼呢?

楊瑾之道,“我且問你,公子去了金陵城,有沒有遇見什麼陌生人?比如說蠻子?可曾遇見危險?又或者是——”許是察覺自己說話有些顛三倒四,她最終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將一雙期許的眸,直勾勾的落在雲箏身上。

雲箏微微一怔,夫人怎麼突然問起金陵城的事了?

“回夫人的話,奴婢當時跟公子走散了,是故有些事情知道得並不清楚。”雲箏俯首。

“不說實話是嗎?”楊瑾之似乎有些生氣,手中的佛串轉動得飛速。

雲箏忙道,“奴婢不敢,奴婢是真的不是很清楚。奴婢到了金陵城的時候,公子已經將事情都處理得七七八八了,這七星山莊的事兒也都差不多能了結。”

“你說——七星山莊?”楊瑾之一愣。“然後呢?”

雲箏蹙眉,“然後公子辦完了事,就跟咱們一道回來了。只是路上——”她頓了頓,這事兒還是別然故人知道爲好吧!

“路上怎樣?”楊瑾之瞪大眼眸。

“路上——”雲箏抿脣,“路上遇到了一點?煩,好在公子福大命大,逢凶化吉,這才安然回到京城。夫人,公子那麼聰明,凡事都能應對,您不必擔心。”

“沒有遇見蠻子嗎?”楊瑾之神情異樣。

雲箏愣住,“蠻子?什麼蠻子?”

楊瑾之盯着她,似乎不相信雲箏所言。

“那我問你,有沒有人看見公子的脖子上,掛着這個玉佩?”楊瑾之顫顫巍巍的將脖頸上玉佩取出,神情有些莫名的慌亂。

雲箏尋思着,除了東廠那位應該沒人看到吧!奈何她當時真的不在趙無憂身邊,所以對於那個蠻子的事兒,她還真的不清楚。

“奴婢不敢欺瞞夫人,當時是素兮陪着公子,奴婢真的不知道什麼蠻子的事情。”雲箏跪在楊瑾之腳下,“請夫人恕罪。”

“你真的不知道?”楊瑾之呢喃自語。

雲箏搖頭,“奴婢真的不知道。”

楊瑾之輕嘆一聲,“起來吧!”

“夫人,這蠻子到底是誰?跟咱家公子有什麼關係嗎?”雲箏不解,起身站在那兒,面上有些疑惑不解。卻見楊瑾之似乎有些莫名的緊張,神情很是茫然無措。

“沒有!咱們身在京城,跟那些北疆蠻夷能有什麼關係呢?”楊瑾之話語急促,“好了,你回去吧!等素兮回來,我再好好問問。”

雲箏不解,夫人怎麼對金陵城的事兒這樣芥蒂呢?這蠻子?口口聲聲的蠻子,到底是誰?蠻子跟這塊玉佩又有什麼關係嗎?

太多的疑問,沒有答案。

走出門,慧靈也從廚房回來了,眸色溫和的瞧了一眼雲箏,“如今便回去嗎?”

雲箏行禮,“東西都送到了,也該回去了。若是公子再有吩咐回來,奴婢若是不在府中,怕是不能及時應對。”

“一路小心。”慧靈道。

雲箏頷首,想了想,有欲言又止的回頭望着慧靈。

慧靈蹙眉,“怎麼,還有事嗎?”

“姑姑,奴婢能否問您一件事?”雲箏道。

慧靈長長吐出一口氣,“問不問在你。答不答在我。”

雲箏盯着慧靈的容臉,“姑姑,方纔夫人一直追問奴婢有關於金陵城蠻子的事兒,奴婢從未見過夫人如此表情。好像有些害怕,奴婢看得出來,夫人十分激動。”

聞言,慧靈面色一緊,“夫人最近心情不太好,是故有些胡言亂語。你別往心裡去,也別在公子跟前亂嚼舌根。公子身體不好,夫人亦如是,若讓公子與夫人有所損傷,你該知道後果。”

雲箏行禮,“奴婢明白!”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慧靈轉身進門。

雲箏深吸一口氣,其實她不太明白,只是看慧靈的臉色,便覺得事情有些異常。夫人的表現,慧靈的警告,似乎都在昭示着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件事非同小可。

跟公子有關?還是跟夫人有關?

蠻子?

什麼樣的蠻子,會讓夫人如此緊張?大有談虎色變的趨勢!

雲箏出了門,陡然想起公子追查的,有關於東廠要抓的那個蠻子之事。當日的沈言,似乎就是去了金陵城。那麼他們要抓的蠻子,跟夫人口中的蠻子是否是同一個人?

還是說,僅僅只是巧合?

可惜她當時沒能跟着公子,是故有些事還真的不太清楚。等公子回來,再商量吧!

策馬揚鞭,雲箏快馬疾馳而去。連夜回城,她不能在外頭多待。

夜幕沉沉,泛起少許霧氣,透着一絲詭異。

繁華的京城裡頭,也有陰暗的一角。

黑暗中,一記清澈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這一耳光是主人賞你的,你擅作主張,險些釀成大禍。”男人的聲音,帶着幾分殺氣。

長長吐出一口氣,有低沉的聲音回到,“我明白了。”

“光明白沒用,你得記住。若是再敢擅作主張,下一次可就不是這一耳光那麼簡單了!”男人冷嗤,“這一次,主人很生氣,你差點壞了他的大事。如今這點傷,是給你的教訓,也是讓你能記住,不該你做主的時候,你就好好當你的狗。”

低沉的聲音似乎有些喑啞。“是!”

須臾,那男人又道,“如今趙無憂去了雲華州,只怕是再也回不來了,你們早作準備。京城很快就要變天了!”

“明白!”

而後,所有的聲音都消弭無蹤。

黑暗中是誰的不甘在蓬勃,騰然而起的殺氣,夾雜着複雜的情愫。

雲華州!

這雲華州如今瘟疫爆發,皇帝還瞞着京城裡的人,是故只要這消息一旦散播出去,這京城內外必定人心惶惶。京城乃是大鄴的都城,天子腳下一旦動盪,整個大鄴都會有所波及。

夜鳥悲鳴,似乎不是好兆頭。

趙無憂站在窗口,瞧了一眼外頭的夜色,眸色微冷。

素兮快步上前,“公子怎麼還不休息?”

“我總覺得,有些心慌。”趙無憂凝眉,“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素兮不解。

趙無憂搖搖頭,“沒什麼,明日能上路,趕緊離開這兒吧!若是誤了皇命,十個腦袋都擔不起。”

“是!”素兮抿脣,“奴婢已經跟溫大夫商量過,將湯藥煉成藥丸,連夜趕製。如此一來,公子啓程的時候,也能放心一些。”

“讓他來見我吧!”趙無憂道。

素兮頷首,“是!”

溫故進來的時候,趙無憂正坐在桌案前,面色依舊蒼白得厲害。她擡頭看了一眼溫故,揚脣笑了笑。“溫大夫,請坐!”

“多謝趙大人。”溫故行禮坐定,擔慮的望着趙無憂,“大人身子不適,該好好躺着歇息。明日還得趕路,又得一路折騰。你這身子,本就不該這樣顛簸,否則壓根熬不住。”

趙無憂一笑,“多謝溫大夫,聽素兮說,您叫溫故。溫故而知新的溫故?”

“是!”溫故點點頭,俄而含笑盯着趙無憂,“家父在世的時候,時常唸叨着,爲人處世做學問,當溫故而知新。”

“倒也有趣。”趙無憂道,“父母之愛子,總歸是有所希冀的。”可她雖名爲無憂,卻從未有過安枕無憂的時候。無憂無憂,此生怕是不能了。

溫故倒上兩杯熱水,“大人找老朽過來,可有什麼吩咐?”

“多謝溫大夫,願意護送我去雲華州。”趙無憂輕嘆一聲,“這一次如果不是你,也許我這條命已經去閻王爺那兒報到了。”

“是大人福澤深厚,命不該絕。”溫故話語低沉。

“不,是你來得及時。”趙無憂意味深長的說着,“溫大夫,恕我直言。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你,似乎有幾分眼熟。”

溫故笑道,“老朽在此活了數十年,不知何德何能。竟與趙大人一見如故。”

“所以,你不是溫故而知新的溫故,而是一見如故的溫故。”趙無憂抿一口杯中熱水。

對面的溫故微微一怔,“趙大人這是何意啊?”

“有些話不說不明,可有些話卻不得不揣着明白裝糊塗。”趙無憂輕咳兩聲,氤氳的水霧從杯中騰起,模糊了她的容臉,教人看不清,猜不透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麼。

溫故抿一口茶,“趙大人這話很有新意。”

“不但很有新意,還很有蘊意。”趙無憂放下手中杯盞,緊跟着又咳嗽了兩聲,“對於我自己的身子,溫大夫瞭解多少呢?”

“老朽只是近日接觸,所以……”還不待溫故說完,趙無憂笑了兩聲。溫故撫着鬍子。“趙大人爲何發笑呢?”

“我拖着這副身子已經十多年了,這些年我吃過多少藥,看過多少大夫?天下名醫,宮中御醫,到了我這兒都成了束手無策。我自己也翻閱過醫書典籍,一心想尋個方子,哪怕能緩一緩我這病症也是好的。不過很可惜,老天爺似乎沒想給我這個機會。”趙無憂輕嘆。

溫故斂眸不語。

趙無憂繼續道,“我給了自己十多年的時間,來了解這副身子骨,而你只是近兩日的時間。你覺得是你瞭解我比較多,還是我瞭解我自己更多一些呢?”

“自然是趙大人更瞭解自己。”溫故喝一口茶,似乎有些明白趙無憂的意思。

趙無憂笑道,“如今我便來考考溫大夫,你可知道我這次發病的誘因是什麼?”

溫故凝眸看她,眼前這少年。眉清目秀,一眼看去就跟畫上走下來似的。瓷白的肌膚襯着精緻的五官,是一個百裡挑一的好面相。可眼底卻是碧波無瀾,彷彿是相安靜好,實則是暗潮涌動。

斂眸垂頭,溫故喝一口水,沒有吭聲。

“我很清楚,自己爲何會突然發病。”音落,趙無憂眸色狡?的落在溫故身上。

四下瞬時安靜下來,只聽得燭花嗶嗶啵啵的響聲,伴隨着溫故一聲長嘆,“你這先天不足之症的加重,未嘗不是你思慮太多的緣故。”

“常言道三思而後行,我雖思慮太多,卻也只是爲求自保罷了!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溫大夫,您說是嗎?”趙無憂拂過自己的脖頸,“你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麼?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只要你開口,我都能辦到。”畢竟她這條命,還是很值錢的。

“沒有。”溫故道,“我是大夫,純粹只是想救你罷了!”

趙無憂挑眉看他,此刻的溫故,面色誠懇,似乎不像是在說謊。

心頭微恙,趙無憂望着他,心裡隱隱生出異樣。似乎從第一次將他開始,那慈祥的眼神就有幾分熟悉,莫名的覺得有幾分心安。

也許是因爲這樣,她纔會讓素兮趕去救人,把溫故留了下來。你若說真的是爲了她的病,那便有些誇張了。一個鄉野大夫,縱然醫術再高,又如何能治得好她這孃胎裡帶出來的病呢?

一病十數年,早就病入膏肓了。

如今所做的,也只是緩解病痛,讓自己好過些,能活得更長久一些罷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有一天是一天。

“在同一個人身上,犯兩次類似的錯誤,你就不怕嗎?”趙無憂涼涼的開口。

溫故陡然蹙眉,死死盯着她那張年輕稚嫩的容臉。十七八歲的年紀,卻是這樣的老謀深算,確實非池中之物。他着實低估了趙無憂,原以爲不過是個病怏怏的少年,終究人不可貌相。

趙無憂抿脣笑得溫和。“在很小的時候,我爹就叮囑過我一句話,時至今日我都牢記在心。我爹說,爲人處世當圓滑,可是對待敵人的問題上,決不能心慈手軟,更不能驕傲自滿,高估自己低估了對手。低估對手,就等於自掘墳墓。溫大夫,你說呢?”

五指陡然蜷握,溫故捏緊了手中的杯盞。

明天見!

第6章 手控第129章 東廠提督的婚事第335章 小丞相第256章 齊攸王要找的東西,在我手上爲鑽石過8800加更第208章 我最恨別人騙我爲鑽石過7400加更第139章 毒發第276章 醋罈子第98章 水井裡的秘密第185章 你嫁我?你隨意!第74章 合作,不那麼愉快爲鑽石過800加更第254章 有眼識得金鑲玉第266章 我總覺得有一雙眼睛跟着我第301章 皇子?爲鑽石過11600加更第10章 督主是想留我嗎?第183章 我又不是慕容第214章 罰跪第50章 詭異的密室第83章 督主吃醋了?第34章 本官看不懂督主的意思第107章 人人口中的怪人第48章 趙無憂,危險!第50章 詭異的密室第227章 再進金陵城第304章 日久生情長第119章 姑娘要嫁人第20章 簡衍悉心照料第267章 得錦盒者,得天下第34章 本官看不懂督主的意思第331章 穆百里的平生夙願第46章 東廠有一種刑罰,叫剔骨第160章 定情信物第196章 你跟簡衍的情分第72章 你這人,太可怕第194章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第258章 是你出賣我?第117章 我是器皿?爲鑽石過2800加更第168章 在大火中消失爲鑽石過5400加更第185章 你嫁我?你隨意!第303章 用我的命,把她換回來爲鑽石過11800加更第74章 合作,不那麼愉快爲鑽石過800加更第73章 讓我來告訴你,我是什麼東西第155章 你那個殺不死的兒子,回來了!第166章 我見過她第104章 太監不好惹第40章 本座又不是西方如來第78章 最不像對手的對手第324章 讓遺憾少一點第198章 你師父是誰?爲鑽石過7000加更第159章 他敢!爲鑽石過5000第179章 你這人太壞第263章 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第299章 開始反擊爲鑽石過11400加更第261章 水火不容第114章 歡喜嫁第203章 大婚之喜,你會後悔的第30章 吃癟的女子第167章 暗算趙無憂第195章 趙嵩的秘密爲鑽石過6800加更第256章 齊攸王要找的東西,在我手上爲鑽石過8800加更第8章 趙無憂在找一樣東西第221章 離別爲鑽石過7800加更第24章 趙大人臉紅了第186章 闖禍的祖宗第133章 看誰先淹死在醋缸裡1第184章 我是被你逼瘋的爲鑽石過6200加更第85章 督主撞邪了?第331章 穆百里的平生夙願第329章 覬覦的人太多第331章 趙美人第331章 穆百里的平生夙願第198章 夢是遺失的記憶片段第217章 不簡單的簡公子第23章 本座對男人不感興趣第32章 趙無憂的無本買賣第87章 趙大人女扮男裝,欺君罔上,該當何罪?第283章 別惹發脾氣的小女子爲鑽石過10600加更第225章 做簡衍的妻子,孩子的母親第150章 爬牆的本事和翻臉的技能爲鑽石過4200加更第172章 這不是病,是蠱第139章 毒發第87章 趙大人女扮男裝,欺君罔上,該當何罪?第205章 報復,她要他親手滅子第102章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爲鑽石過1800加更第170章 恭迎王爺回朝第73章 讓我來告訴你,我是什麼東西第275章 搶功勞的媳婦第15章 他說,合歡第19章 怎麼像個王八一樣?第272章 她嫁過人第329章 連環殺2第215章 我是認真的第203章 大婚之喜,你會後悔的第107章 人人口中的怪人第266章 我總覺得有一雙眼睛跟着我第174章 簡衍,你敢!第302章 血崩了第67章 我想給她一個名分第336章 逐出京城第16章 自討苦吃的趙無憂
第6章 手控第129章 東廠提督的婚事第335章 小丞相第256章 齊攸王要找的東西,在我手上爲鑽石過8800加更第208章 我最恨別人騙我爲鑽石過7400加更第139章 毒發第276章 醋罈子第98章 水井裡的秘密第185章 你嫁我?你隨意!第74章 合作,不那麼愉快爲鑽石過800加更第254章 有眼識得金鑲玉第266章 我總覺得有一雙眼睛跟着我第301章 皇子?爲鑽石過11600加更第10章 督主是想留我嗎?第183章 我又不是慕容第214章 罰跪第50章 詭異的密室第83章 督主吃醋了?第34章 本官看不懂督主的意思第107章 人人口中的怪人第48章 趙無憂,危險!第50章 詭異的密室第227章 再進金陵城第304章 日久生情長第119章 姑娘要嫁人第20章 簡衍悉心照料第267章 得錦盒者,得天下第34章 本官看不懂督主的意思第331章 穆百里的平生夙願第46章 東廠有一種刑罰,叫剔骨第160章 定情信物第196章 你跟簡衍的情分第72章 你這人,太可怕第194章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第258章 是你出賣我?第117章 我是器皿?爲鑽石過2800加更第168章 在大火中消失爲鑽石過5400加更第185章 你嫁我?你隨意!第303章 用我的命,把她換回來爲鑽石過11800加更第74章 合作,不那麼愉快爲鑽石過800加更第73章 讓我來告訴你,我是什麼東西第155章 你那個殺不死的兒子,回來了!第166章 我見過她第104章 太監不好惹第40章 本座又不是西方如來第78章 最不像對手的對手第324章 讓遺憾少一點第198章 你師父是誰?爲鑽石過7000加更第159章 他敢!爲鑽石過5000第179章 你這人太壞第263章 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第299章 開始反擊爲鑽石過11400加更第261章 水火不容第114章 歡喜嫁第203章 大婚之喜,你會後悔的第30章 吃癟的女子第167章 暗算趙無憂第195章 趙嵩的秘密爲鑽石過6800加更第256章 齊攸王要找的東西,在我手上爲鑽石過8800加更第8章 趙無憂在找一樣東西第221章 離別爲鑽石過7800加更第24章 趙大人臉紅了第186章 闖禍的祖宗第133章 看誰先淹死在醋缸裡1第184章 我是被你逼瘋的爲鑽石過6200加更第85章 督主撞邪了?第331章 穆百里的平生夙願第329章 覬覦的人太多第331章 趙美人第331章 穆百里的平生夙願第198章 夢是遺失的記憶片段第217章 不簡單的簡公子第23章 本座對男人不感興趣第32章 趙無憂的無本買賣第87章 趙大人女扮男裝,欺君罔上,該當何罪?第283章 別惹發脾氣的小女子爲鑽石過10600加更第225章 做簡衍的妻子,孩子的母親第150章 爬牆的本事和翻臉的技能爲鑽石過4200加更第172章 這不是病,是蠱第139章 毒發第87章 趙大人女扮男裝,欺君罔上,該當何罪?第205章 報復,她要他親手滅子第102章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爲鑽石過1800加更第170章 恭迎王爺回朝第73章 讓我來告訴你,我是什麼東西第275章 搶功勞的媳婦第15章 他說,合歡第19章 怎麼像個王八一樣?第272章 她嫁過人第329章 連環殺2第215章 我是認真的第203章 大婚之喜,你會後悔的第107章 人人口中的怪人第266章 我總覺得有一雙眼睛跟着我第174章 簡衍,你敢!第302章 血崩了第67章 我想給她一個名分第336章 逐出京城第16章 自討苦吃的趙無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