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夢爲劍心
好一陣冥思苦想,李隱終於想到睡劍客一定是依靠自己的睡劍來實現這個目的了。因爲劍心也可有些許意念。
“他有睡劍,我卻沒有,該當如何呢?”李隱覺得還是無解。
想得久了,李隱突然才發現天已經漆黑一片,而自己還沒進食,此刻肚腹早在咕咕作響了。
急忙打開油紙包,李隱驚奇地發現裡面除了饅頭外,竟然有一隻雞腿。
李隱畢竟是少年人,多日不識肉味,此刻突然看見雞腿,當真是心中一蕩,立刻脣齒生津。
李隱站起來朝着山崖另外一邊微微一拜,然後才坐下啃起雞腿來。
黑暗中,睡劍客見李隱在這樣的時候還知道禮數,不由得微微笑着點了點頭。
吃完雞腿,李隱便繼續思考之前的問題。
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李隱昏沉沉睡過去後,在夢裡又繼續思考起這個糾纏自己的問題來。這一夢,不打緊,夢中的自己不由自主地便運轉起周身的勁原來。
奇怪的是,夢中的李隱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因爲知道是在做夢所以差點就要醒了過來。李隱趕緊放鬆自己的思維,讓自己沉浸在迷糊之中。就這樣,在這半夢半醒之間,李隱的勁原四通八達地在體內做着小週天的運轉,二李隱整個身體變得十分溫潤,一點嚴寒也感覺不到了。
沒有了嚴寒的襲擾,李隱竟然睡到了天亮。
李隱醒來後,神清氣爽,暗自高興,困擾了自己數十日的問題迎刃而解了。“看來意念可分離,人睡心不睡,也可以用夢來解釋!”李隱暗道。
雖然李隱覺得這二十個字的箴言一定還有別的解釋方法,但夢無疑也是一種合理實用的方式。“若是我能預想設想自己的夢,讓自己在半夢半醒之間運轉勁原,那這夢境就與控制我呼吸的那個神秘部位一樣了!”李隱這樣給自己解釋:“夢就是我的‘睡劍’!”
“可惜,我醒了的時候,還得自己運轉勁原,若是我的夢在我醒着的時候也能運轉該有多好!”李隱異想天開,想着如果勁原運轉可以跟呼吸一樣自然而生,那自己的修煉豈不是隨時隨地都在行進,那可真是事半功倍啊!
其實李隱不知道,他這樣的‘癡心妄想’乃是劍道的一個高不可攀的境界,而世間也有這樣的一種天賦存在,叫做“乾坤天成”。
到了夜間,李隱十分緊張,生怕自己不能進入昨晚的境界,因此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好在,那中奇妙的境界,一旦有了一次,第二次就容易尋到得多了。到了後半夜,李隱再次探入莊周妙境,更比上一次還有經驗。
第二日,李隱睡到日上三竿,醒來後伸了一個懶腰,不由得感到心曠神怡。睡得足,勁原流轉也更熟練,真是一舉兩得。只可惜,李隱四處大穴被告人點住,不然以李隱夢中修煉的速度,其境界必然快速飛昇。饒是如此,李隱的氣海經脈的粗壯程度也非是一月前可比,一旦四處大穴通透,其修爲精進會有多快可想而知。
轉眼,自林月夕上次來探望李隱已經一月了。
李隱算算時間,今晚又是十五,不由得期盼起來。
黃昏時,睡劍客看了看天上的初升的月華,不經意地說了兩句話:“睡中成劍,求而不得。”
“又要睡上一整夜,人事不省吶!”
李隱知道睡劍客發現了自己夢中的秘密,也感激他之前出言提點。而他的第二句話無疑是暗示,今晚林月夕若是前來,自己也不會知道。於是李隱對他投以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
睡劍客哈哈一笑:“有點意思,有點意思。”一邊說着,一邊打了兩個呵欠,轉身離開了孤臺。
李隱上孤臺已經兩月有餘,此刻正是秋末初冬時節,天雲昏暗而欲雪。
李隱沒吃飯饅頭,而是平靜而焦急地坐在山崖邊的一塊石頭上,傻傻地看着對面。
天色黑盡後不久,對面果然悉悉索索有人行走的聲音。李隱雙眼如觀火,早看見林月夕的身影了,於是立刻站起身來。
林月夕揹着一個大包裹,步履矯健,不久便來到了孤臺對面。
“李隱!”林月夕輕輕呼喚道。
“月夕!”李隱招招手,示意自己看見了她。
林月夕一騰身越過懸崖,穩穩地落在李隱身邊。李隱一把將林月夕摟入懷中。這一刻,再沒有什麼比這更溫暖的了。
一個孤苦的少年,在自己極爲艱難的時刻得到另外一位少女的關懷,這份情意,依舊超越了世間的一切。
兩人相擁了好久,才依依不捨地分開。冒着大險來孤臺探望李隱,不顧一切地救李隱,林月夕的這份情意也無需再用言語來表述了。兩人心中都對彼此產生了特殊的情懷。
林月夕比上次來時略顯清瘦,穿着黑色的棉衣,落落大方。
李隱憨厚地笑着,接着月色貪心地看着林月夕。
林月夕笑顏如花,將身後的包裹打開:“我給你帶了條厚毯子,快下雪了,這裡冷。還有一些酒,可以禦寒,但得省着點喝。還有肉乾,你饞了就吃點。這裡還有兩本書,你無聊的時候可以打發時間。對了,你說你會彈琴,我偷偷給你帶了一把古琴來!”林月夕絮絮叨叨,自顧自地將東西一件一件取出來,關愛之情溢於言表。
李隱看着林月夕,不由得眼眶有些溼潤起來,但在林月夕擡頭前的那一刻,李隱早將溼潤的眼眶制住了。李隱略有些沙啞地說道:“這古琴你是哪裡得來的?”
“是凝蘭師姐給我的!”林月夕壓低了聲音。
“她知道你來看我?”李隱緊張地問道。在李隱看來,林月夕來看自己這件事,沒有旁人知道纔是最妥當保險的。
“你放心!凝蘭師姐不會說出去的。只有她和豐絮師兄知道,再沒旁人了。別的人我信不過!”
李隱聽到豐絮,便問道:“豐絮師兄如何?”
“他挺好的。上個月他和師姐還有師父他們從五臺山回來,知道你的事後他第一時間就去找師祖求情。可惜……”
李隱笑道:“師祖不答應!”
“恩!豐絮師兄跟師祖爭辯,還因爲這件事被師祖責罵。師祖說了,若是豐絮師兄敢來孤臺看你,就十年不許他下崑崙山。豐絮師兄被嚇到了,所以也不敢來了。”
李隱點點頭:“也虧了豐絮師兄,爲了我還去跟師祖爭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