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將無名玄鐵令取在手中,感受着其上冰冷觸感,神色不由得沉凝了下來。
不期然而然地,他的腦海中就閃過了當日在林間,搏殺金天養時候的情景。
當時,凌風原本有把握直接將金天養直接斃殺當場的,結果就是因爲金天養突然取出了這枚無名玄鐵令,以之施展出了一門古怪的手段,讓凌風心生忌憚,這才逃過一劫的。
其時情況緊急,凌風並沒有多想,只是憑藉着豐富的經驗應對。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面對那招時候那種無論如何突破不得,無論如何擺脫不得,極致的防禦當中隱含着反擊之勢,其精妙地方連凌風這個自詡見多識廣者,都不免爲之咋舌不已。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凌風翻看了一下無名玄鐵令,本來還有點漫不經心,沉浸在當日面對那一招時候的感悟,情緒激動下都有扔下令牌,沉浸入迷神天珠中把那招還原出來的衝動了。
正在這時候,凌風手上動作猛地就是一凝。
“嗯?”
凌風豁然雙目圓瞪,接着閉上眼睛,單純以手掌在無名玄鐵令上撫摩着。
“原來,玄機在此。”
凌風重新睜開了眼睛,雙目中神光熠熠生輝,那種見獵心喜的感覺,無異於色鬼得見美女,酒徒得嘗美酒一般。
顯然,他是在無名玄鐵令牌上發現了什麼,可是奇怪的是,在他手掌撫摩之處,以肉眼看來分明一片光潔,毫無異狀。
這枚無名玄鐵令表面看上去,沒有任何紋路,任何文字,渾然古樸,就好像是簡單地將玄鐵鑄成了令牌模樣。
可是實質上呢
,以凌風強大武者的觸覺,卻真真切切地在無名玄鐵令上感覺到了有紋路存在,而且彷彿是一種軌跡,有說不出的玄奧蘊藏在其中。
這還是他的修爲不足,若是此時凌風能有先天境界,以先天真元爲觸角,輕易地就可以在腦海中還原出無名玄鐵令上隱藏的東西。
“我倒要看看,這上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凌風興致來了,起身取了一張白紙,一塊墨錠在手,緊接着他將無名玄鐵令在白紙上輕輕一按。
接連轉動方向,不過片刻功夫,無名玄鐵令上凌風感覺到有紋路的地方,盡數被他在白紙上按壓了一番。
當他移開無名玄鐵令的時候,白紙上依舊是一片雪白,看不出任何痕跡。
凌風也不覺得奇怪,轉而拿起那枚墨錠,懸在白紙上,在掌中一攥。
旋即,細若塵埃的墨塵揚揚灑灑而下,輕若無物,漂浮似鵝毛一般。
當墨粉經過凌風的面前時候,他突然輕輕地一吹。
“刷~”
霎時間,彷彿有人持炭筆,在白紙上素描作畫,一道道線條,一個個軌跡,在白紙上顯現了出來。
“這……”
凌風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這是……”
什麼時候放開白紙,什麼時候拋下墨錠,什麼時候滑落玄鐵令,凌風幾乎都沒有感覺,他只是並指成劍,在虛空中模擬着白紙上的一道道軌跡。
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就好像是精通天文的學者,偶然一夜仰面躺在草地上,窺見了星辰的軌跡,一時入味成癡,好像見到了什麼天地間的至理一般。
對凌風這般精通劍道,淫浸深厚的人來說,無名玄鐵令上的軌跡便是如此。
那,赫然是一招劍術!
本來,到了凌風這個劍道境界,或者是白鐵衣這般的劍術修爲,純粹的劍術,應當已經引不起他們的興趣了纔是。
凌風以劍勢稱雄,白鐵衣以劍意無敵,這都是超脫於劍術窠臼之上的無上劍道感悟,屬於自己的東西。
然而,無名玄鐵令的這一招劍術卻是不同。
明明只是一招劍術,可落在凌風的眼中,就好像其內包含了無窮無盡的天地至理一般。
“咚~咚~咚~”
就在凌風沉浸在這一招劍術當中,不知道時光流轉,不覺身外諸事的時候,聲聲如同擂鼓般的響動,在房中響起。
“嗯?”
凌風豁然驚醒了過來,循聲望去,只見得他解開放在身旁不遠處的五仙壺在劇烈地跳動着,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中一蹦而出一般。
“那頭蛤蟆……”
凌風將五仙壺拿在手上,感受着其上的震動,不由得有些猶豫。
五仙壺中囚徒,那頭蛤蟆顯然是來歷不凡,對日後來說意義重大。然而其性子卻不怎麼好,凌風也不是任由人擺佈之輩,故而不先壓服它,終究無法合作。
此前八荒**獨尊功、麒麟臂時候,凌風都可以毫不在意地將蛤蟆放出來,他有十足的把握能壓服它,挫敗它,最終馴服它,使之爲他所用。
可是這次卻不同了。
以凌風的見識,依然不能判斷出這無名玄鐵令的來歷。
上面的劍招前所未見,即便是前世以先天強者身份行走迷神天,接觸的層面遠遠高於現在階段,一樣是從沒有聽說過有這樣一招幾乎窮極了劍道的無上劍招存在。
蛤蟆想要出來,顯然又是以爲把握住了機會,這次凌風卻沒有相應的認知來壓服它,放,還是不放?
凌風只是猶豫了一下,還是屈指在五仙壺蓋子上一彈,“嘭”的一聲壺蓋打開,一團帶着濃濃酒香的煙霧騰起。
——逃避,從來不是他的作風!
“終於出來了。”
那頭蛤蟆又換了一個軀殼,那是一頭五彩小蟾蜍,只有拇指大小。
它似乎有些不適應,一邊鼓動着肚子說着,一邊在壺蓋上扭動着屁股。若非它始終是一副蛤蟆形象,而是換成了貓貓狗狗一類的寵物,看上去或許有幾分可愛。
至於現在嘛,那就是驚悚了。
凌風似笑非笑地看着這頭蛤蟆作怪,他是何等眼力,早就看出來這頭蛤蟆怪模怪樣說話的時候,圓溜溜的小眼睛一直盯着無名玄鐵令不放。
“果然是衝着無名玄鐵令來的。”
凌風暗暗點頭,隨即臉上帶出一抹不耐煩的神色,粗聲粗氣地道:“好了蛤蟆,又有什麼花樣就趕緊說出來,要是故弄玄虛的話……”
他屈指彈了彈,再明顯不過的危險之意了。
看到凌風的動作,那蛤蟆就想起了前面幾次顯擺不成,反而被對方一手指彈進了五仙壺,化成了五仙酒,然後又是長久黑暗的往事,不由得就是一個激靈。
“喂喂喂,小子你有點耐心。”
蛤蟆連忙說道:“你就不想知道這個天劍令上有什麼嗎?”
此話入耳,凌風就不爲人注意地一笑。他一番作態果然沒有白費,這頭蛤蟆在前幾次的陰影下終究是忙中出錯,一下子又將主動權交了出來。
簡簡單單一句話裡面,已經透露出了足夠的信息了。
“原來這無名玄鐵令叫做天劍令。倒也貼切,其上劍招,確是堪稱天劍。”
“這頭蛤蟆不知道是通過什麼手段察覺到外面情況的,竟然只能感知到天劍令的存在,卻不知道我已經還原出了上面的劍法。”
凌風腦海中諸般念頭閃過,在那頭蛤蟆忐忑地看來,卻只是一瞬間的功夫。
“喏,你說的是這個嗎?”
凌風臉上依舊是不耐煩神色,將那張白紙抽過來,擺在了蛤蟆的面前。
他的動作堪稱粗暴,白紙上的玄奧軌跡,無上劍招,頓時就凌亂了起來,可是這也足夠了。
看到白紙上的東西,那頭蛤蟆又是一陣風中凌亂,悲憤地喊道:“你又知道……”
那種不敢置信,那種天理何在,那種無語問蒼天……當真是聞着傷心,聽者流淚啊。
凌風沒有半點不落忍的意思,又給了它沉重的一擊:“我不僅僅是知道,我還早就會了。”
說話間,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整個人氣息剝離,彷彿沉浸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幾乎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凌風再次睜開了眼睛,以手代劍,就在蛤蟆的面前劃出了一道道玄奧的劍招軌跡。
層層疊疊,一環扣一環,既有銅牆鐵壁般的不可突破之感,又帶着絲絲纏纏的以攻代守。
凌風倉促間,以此前的領悟,外加迷神天珠中的回溯,勉強施展出來的這式劍招自然生澀無比。可他是什麼劍道修爲,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這招施展出來的威力也遠遠超過了當日金天養的水準,堪稱把握到了一線神髓。
正常情況下,即便是劍術天資卓越,想要修煉到這個地步,沒有個十天半個月也是不可能的,至於要窮極其中奧秘,那興許便是一生淫浸了。
凌風表現出來的東西,已經足夠了,至少在那頭蛤蟆看來是這樣。
它先是死死地盯着凌風的動作,繼而小小的身子好像羊癲瘋一樣劇烈地顫動着,彷彿隨時可能昏厥了過去,口中“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能說出一句囫圇話來。
這次凌風卻是有求於這頭蛤蟆了,也不想刺激得太過,眼看着蛤蟆就要栽倒回五仙壺中了,連忙停下了手上動作。
“如何?”
凌風收回了劍指,意猶未盡地彈了彈指甲。
“別……千萬別……”
那頭蛤蟆“刷”的一下身上五彩顏色褪盡,一身慘綠,滿臉驚恐地說道:“讓我把話說完一回成嗎?”
“就一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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