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把話說完一回成嗎?”
那頭蛤蟆“刷”的一下身上五彩顏色褪盡,一身慘綠,滿臉驚恐地說道:“就一回~~回~~”
尾音拖得老長,語氣之哀怨,聲音之淒厲,彷彿是被拋棄了無數次的怨婦,
再次遇到了負心人一般。
“呃~”
凌風砸吧了下嘴巴,訕訕然收回了手指。
天知道他真沒這意思,他還想從這蛤蟆的口中得知天劍令還有那招劍法的詳細呢,只是不曾想這頭蛤蟆心中留下的陰影如此之深。
看凌風收回了手指,那蛤蟆長出了一口氣
,身上也恢復了血色,語氣黯然地說道:“真不知道你是哪裡來的小魔星,肯定是本尊的命中剋星啊。”
凌風默然不語,看着它抒情。
“想那天劍,幾萬年前在域外劍墟中就一分爲八,化作八枚天劍令散落四方,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集齊過,在域外都是無上珍寶,更不用說在迷神天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誰知道這枚天劍令是怎麼淪落到迷神天來的,還被你得到。”
“更沒有天理的是,你竟然知道天劍令,還會其上的天劍八法,天吶,怎麼不落一個雷劈死你這妖孽啊~”
蛤蟆話語裡那種滿腹怨氣,簡直可以六月飛霜了。
凌風聽在耳中,自動過濾了那些怨氣十足的話,把有用的內容歸納了起來。
“在域外曾有一柄叫做天劍的神兵。”
“天劍在一處名爲劍墟的所在一分爲八,化作了八枚天劍令。”
“每一枚天劍令上有一招劍法,號爲:天劍八法!”
凌風理順了一番後,看着垂頭喪氣,一副生無可戀模樣的蛤蟆,儘量以最平淡的語氣說道:“蛤蟆,你這次倒是難得老實啊。”
蛤蟆對凌風的誇獎全無反應,只是有氣無力地耷拉着腦袋,看它的樣子要是繼續失落下去,搞不好就會自覺自動地跳進五仙壺裡面化美酒去了。
凌風見狀連忙將剩下的話說了出來:“蛤蟆,你老老實實把你所知道的說出來,要是你還能繼續這麼老實的話,說不準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
聽到這話,那頭蛤蟆霍地一下擡起了頭來,目光灼灼地望向凌風。
面對這眼神,凌風心中咯噔一下,心想是不是露出破綻了,正想着要怎麼圓過來的時候,那蛤蟆開口了。
“好好好,我說,我們一定要好好談談。”
蛤蟆那叫一個激動啊,自從落入了凌風手中後,這還是凌風第一次以對人的語氣跟他說“坐下來,好好談談”云云。
此前哪一次不是把它當成一隻真正的蛤蟆,動不動就是一彈指給彈回五仙壺裡?
屈辱啊!!
蛤蟆激動之下,那就真是竹筒倒豆子,連氣都不帶喘地把他所知道的東西說了個一清二楚。
原來,這天劍令還真是來頭巨大,巨大到甚至超過了迷神天世界本身。
先說天劍,那本就是域外一柄沒有人知道其來歷的無上神兵,曾經卷起無數腥風血雨,爲其滅亡的世界就不知凡幾。
曾經手掌天劍的,沒有一個不是在劍道上足以開宗立派的無上強者,任何一個都堪稱以一人一劍,冠蓋域外,陰影籠罩同時代所有強者。
這般來歷,隱藏其中的神秘,都讓天劍身上帶着一股神奇色彩。
幾萬年前,天劍最後一次現世,理所當然地引起了無數強者的爭奪,最終在一處被稱之爲劍域的劍道聖地裡,天劍忽然一分爲八,以讓所有人都追之不及的速度,投向四方,消失得無影無蹤。
此後的幾萬年悠悠歲月中,天劍一分爲八化作的天劍令時有現世。得到天劍令的強者們,無一不在其上發現一招劍法。
這一招劍法,便是劍招上的無上巔峰境界的代表。只要掌握了其中任何一劍,都足以讓隨便一個劍客揚名立萬,橫行一時。
於是,天劍令上的八招劍法,就被稱之爲天劍八法。
這麼多年過去了,天劍八法始終沒有被人湊齊過,只是極其偶然的情況下,有人能習得其中的兩招,或是三招,緊接着便有了一個震驚域外的發現。
原來,天劍八法單獨一招,就已經是劍招上面的巔峰境界了。可是隻要掌握其中的任意兩劍,組合施展,就能立刻威能暴漲十倍。
這是什麼概念?
一劍就罷了,要是兩劍,三劍……乃至最後的天劍八法齊聚,會是什麼景象呢?
一想到這一點,整個域外強者界徹底震動了,集齊天劍八法,攀登無上境界,成了不知道多少劍道強者畢生之願。爲此,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幾萬年過去了,域外強者無數,崛起了一代代天縱之才,有那一劍蓋壓萬古的絕世,有落魄江湖浪跡天下的普通劍客,天劍八法無數次出現,在不同的人手中展現出了鋒芒,卻始終沒有人能將其集齊。
據說,有域外強者遍閱典籍,做出過統計,在這幾萬年間,天劍八法一共出現了三百多次,在這三百多次中出現的劍法一共有——七招!
換句話說,天劍八法之中,有一劍始終沒有現世過。
這個說法一出,無數域外強者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啊,怪不得無論什麼樣的人物,都完不成集齊天劍八法的壯舉,原來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最後一劍,跑到哪裡去了呢?
在無數域外強者幾萬年的找尋下,天劍八法中的最後一法始終不曾出現,其中最大的一個可能,就是在劍域中那次一分爲八時候,最後一枚天劍令落入了某個小世界當中。
這個說法無疑是最合理的。
問題是,域外廣袤無垠,小世界星羅棋佈,任是何人,無論怎樣的無敵天下,權勢滔天,也不能遍索所有小世界。
只能等待機緣了。
有關於天劍八法的爭奪,暫時告一段落,似乎是平靜了下來,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只不過是暴風雨到來前的最後平靜。
一旦天劍八法中那無人知曉的最後一法現世,那就是比此前更強上成千上萬倍的腥風血雨,席捲天下。
……
“原來……”
“……是這樣。”
凌風從蛤蟆的敘述中回過神來,禁不住悠然神往。
他偶然得到的這枚天劍令竟然有這麼大的來頭,而且十之**就是那枚幾萬年來從來沒有在域外出現的最後一枚天劍令。他所學的那一招劍法,也就是天劍八法中的最後一招。
如此來頭,如此傳奇,怎能不讓凌風心馳神往?
那天劍八法的爭奪,無數強者前僕而後繼,一陣陣腥風血雨,一場場劍術爭鋒……
那種感覺,簡直讓凌風沉醉,恨不能參與其間,一人一劍,會盡天下英豪。
想來,當是無邊快意,酣暢淋漓吧。
凌風出神間,也就沒有了防備,“原來是這樣”一句話出來,其實就已經點破了玄機。
那頭蛤蟆興許是被凌風打擊得有點麻木了,一時間竟是沒有發現,還順着凌風的話往下接,點着小腦袋道:“是啊,就是這樣,凌風啊,你看這回本尊可是很誠懇的了,我們坐下來,好好談……”
“呃~”
蛤蟆的話忽然戛然而止,就好像被人攥住了脖子的鴨子一般。
“好像……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緊接着,它僵硬地扭動着脖子,望向臉上露出詭異笑容的凌風,幾乎變成了漿糊的腦子終於恢復了原本功用,一張蛤蟆臉先紅後白,最後直接脹成了茄子顏色。
“你……”
“……你陰我!”
淒厲的叫聲,在醇酒包廂中迴響着,錯非包廂中隔音效果無比良好,怕是整座春風得意樓的人都要被嚇得從牀上蹦起來。到時幾人脫陽,幾人馬上風,那就真是說不得了。
凌風既是得意,又第一次覺得有些歉疚,也就沒有與那蛤蟆計較,只是愛惜地撫摩着天劍令。
這次明明是什麼底牌都沒有,卻還是把這蛤蟆給忽悠了,凌風對自己的表現也很是滿意。
他滿意了,蛤蟆卻是徹底鬱悶了,一陣天旋地轉後,它勉強站穩了身子,只覺得悲從心來,恨不得放聲大哭。
看着蛤蟆生無可戀的模樣,凌風想了想,覺得這蛤蟆日後保不齊還是有用的,連忙安慰道:“蛤蟆啊,你不用難過,這次你表現得很好,我很滿意。”
說着,伸手拍了拍蛤蟆的腦袋。
那頭蛤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擊癡傻了,這般對待寵物似的動作落在它的身上,竟然都沒有啥反應,只是蔫蔫的,有氣無力地鼓着肚子。
“這樣吧,找個時間,我們開誠佈公,好好地談談,都別在玩這一套了,你看怎麼樣?”
凌風這番話算是很有誠意了,也讓那頭蛤蟆擡起頭來,眼中露出了幾分期待之色。
它算是被凌風給打擊怕了,心裡早就生出了不可遏制的挫敗感覺,只覺得怎麼折騰都不是這個小妖孽的對手,與其回頭再氣出個好歹來,那還不如好好合作吧。
於是那頭蛤蟆有氣無力地點着頭,眼巴巴地看着凌風,就差沒說“不準再欺騙蛤蟆的感情”了。
“嗯嗯嗯,就這樣,再說,再說。”
凌風被蛤蟆這目光看得毛骨悚然,想知道的都挖出來了,也懶得再盯着一個蛤蟆,或者是被一隻蛤蟆盯着看了。
難得地,他這次沒有伸出手指一彈了事,而是溫柔地以兩根指頭拈起了蛤蟆,慢慢放進了五仙壺中。
一直到聽到“噗通”一聲傳來,凌風才晃盪着五仙壺,鬆了一口氣。
“天劍八法!”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