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在驚呼聲入耳的時候,凌風猛然一下,想起了先前神拳蕭大王和逆天邪同時對他出手的時候,那一聲提醒的聲音。
嚴晴語當時出言提醒的時候,凌風隱隱地就感覺到不對,似乎語氣極其的倉促,匆忙,連話都沒有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了。
顯然,她的情況,無比危急。
與這邊的混戰不同,從頭到尾,嚴晴語都是獨立對陣十大高手中在前幾之列的妙僧戒色。
這和尚深藏不露,護體強絕,佛法玄奧,極是難以對付,即便是凌風與他對陣,也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嚴晴語以小巧見長,與妙僧戒色放對本就是吃了虧的,支撐到現在,怕是……
想到這裡,凌風不由自主地分神,向着嚴晴語所在的方向望去。
一看之下,他瞬間色變。
嚴晴語的雙手摺梅,搭在妙僧戒色的臂膀上,爲他豁然一振,兩手打開,胸前要害空門大開。
那一聲驚呼,正是在這個時候傳來的。
不用想也知道,嚴晴語以小巧對陣妙僧的剛硬,到了這個地步,已然是接近了力竭的邊緣,這才避無可避,給了妙僧一力降十會的機會。
在驚呼出聲後,凌風循聲望來時,嚴晴語咬緊了下脣,在地上翻滾而過,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妙僧的韋陀杵。
等她從地上起身的時候,玉面上滿是塵埃,卻不失眉宇間的堅毅之色。
女子之中,執着如她,堅毅如她者,寥寥無幾。
“阿彌陀佛~”
“嚴少帝還是認輸吧。”
妙僧戒色如是說着,雙手緩緩推去,金光四射,恍若降臨世間的佛陀,正自施展普度衆生的手段。
他雙掌推出雖慢,然而那種瀰漫天地間的悲憫與威嚴交雜的氣息,卻鎖定了所有的空間,只是留給了嚴晴語一個捏碎命符的機會罷了。
妙僧終究是出家人,留着一念慈悲,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
奈何,嚴晴語心氣之高,從當初通天梯上就看得出來了,哪怕是支撐不住,不等安唐先退下,她就死活不退。
嚴晴語一生,踐行巾幗不讓鬚眉,女子哪裡不如男的信念,哪裡是那麼容易認負的。
眼看着,她的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之色,雙掌豎起,要與妙僧硬碰硬的時候,“嗖嗖嗖”漫天盡是鋪天蓋地而來的破空之聲。
這聲音是如此的耳熟,妙僧戒色第一時間就爲之色變。
“又來?!”
他的腦子裡,一下就閃過了先前一顆冰粒從他的腦袋上方掠過,給他光溜溜地腦袋上染上了一層冰霜的一幕。
條件反射似的,妙僧戒色瞬間轉身,本來壓向嚴晴語的雙掌迎着漫天冰藍色寒光而去。
“嘭嘭嘭~~”
寒氣四散,每一顆冰粒都沒有來得及落下,在空中就爲妙僧的掌力震得粉碎。
“咦?!”
“怎麼這麼弱?!”
妙僧一個念頭閃過,定睛一看,即便是高僧,也不由得無名火起。
在石筍天柱上,凌風一手壓着逆天邪,成僵持之勢,一手騰出來,正在收回屈指彈出的指頭。
這是什麼情況?
分明就是凌風分身乏術,那些冰粒根本就沒有灌注多大的威能,只是藉着他妙僧驚弓之鳥的心思,解了嚴晴語的圍罷了。
“又中計了,這凌風少帝,怎麼如此狡猾……”
妙僧戒色是沒有見過那頭蛤蟆,否則怕是要學會它的口頭禪了:這還有天理嗎?這還有人性嗎?
嚴晴語固然倔強,卻也不是一根筋,妙僧驚弓之鳥下露出了破綻,她一個閃身,連忙閃了開了,重整旗鼓,繼續擺出了纏鬥的架勢。
妙僧戒色用了絕大的力氣,才剋制住了破口大罵的想法,纔沒做出有損他高僧形象的事情來,可是回頭看到這一幕,嘴角還是不由得一陣陣的抽搐。
話分兩頭,凌風虛張聲勢,解了嚴晴語的圍後,卻也錯失了直接壓垮了逆天邪的機會。
逆天邪的臉上血色盡褪,呈現出一種青黑之色,怒道:“凌風,你敢看我不起?”
要是他好好說話,凌風或許還會解釋一下,那是救人爲要,不是看不起他。可是現在這語氣一出來,凌風心中冷笑,淡淡然地道:“你在哪裡?”
這是什麼意思?
逆天邪先是愕然,隨後反應過來,臉上不僅僅是青黑了,簡直就是死人臉。
凌風那話什麼意思?意思是,他不是看不起逆天邪,是壓根就看不見他。
“凌風!”
逆天邪大喝出聲,“你辱我太甚!”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地吼叫着,聲音直衝雲霄而上。
此時,論道崖上,已然是入了夜了,漫天有星斗在眨着眼睛,靜靜地看着下方上演的一幕幕精彩。
逆天邪的這一聲大吼,那種一心端要逆天起的意境竭力爆發,整個論道崖,瞬間彷彿墜入了星辰不住墜落,廝殺聲充斥天地的詭異情景當中。
凌風面上冷笑依舊,心中卻是暗暗咋舌,暗道:“這逆天邪心念之強,堪稱恐怖,以自身爲橋,強大的意念形諸於外,幾可干涉天象。”
“若不是心性方面的缺陷,或者說有一得必一失,後世的巔峰強者之林,定然會有他的位置。”
“今世有我的介入,他逆天邪未必會走上前世的老路,那麼,爲了未雨綢繆,我只好……”
凌風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一抹冷意,“給你種下失敗的種子吧!”
心中動念的同時,凌風空出的那一隻手,並沒有如前那般重新壓在另一隻手上,而是自腰間,抽出了墨蕭。
“咦?!”
哪怕是沉浸入了某種癲狂的狀態下,逆天邪還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心中冷笑:“凌風啊凌風,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你以爲在我的壓力下,你另外一隻手別說是握着玉簫了,你就是握着劍,有力氣刺過來嗎?”
旋即,逆天邪收攏了心神,不再管凌風那隻握持着墨蕭的手了,全力催動逆天印,一寸一寸地擡起,伸直了身子。
就在他的膝蓋,緩緩離開了地面,凌風的坐金鑾,慢慢有些壓不住他了的時候,異變突生。
“嗚嗚嗚嗚~~”~
一個詭異無比的聲音,從凌風的墨蕭中傳了出來,若是嗚咽,又如啼哭,似是人聲,偏像鬼叫。
“這是什麼?”
這墨蕭聲音,不僅僅影響到了逆天邪,就是不遠處的蕭大王、杜如晦,更遠一些的妙僧戒色、嚴晴語,全在其籠罩範圍之內。
即便是身處激戰之中,他們還是不由自主地以眼角餘光瞥了過去,想看看凌風到底在搞什麼鬼。
如目景象,卻真如鬼魅一般。
凌風以一隻手,壓制住了逆天邪,一身真元全部心力催發意境,幾乎都無法分心,只是以最基本的音律之法,按着墨蕭吹出了聲來。
這聲音是如此的輕,沒有一絲真元在其中,給人的感覺就是單純的音樂,偏偏又能亂了神,牽了魂,詭異無比。
凌風心中滿意,他自己也是才發現,在這種強大的壓力下,他在音律上的成就終於追上了大師兄曹玉書,能做到單純的以音律,牽引人的心神。
他所做到,還不僅僅於此。
沒有人知道,這一刻在凌風的袖子中,啼魂撓着腦袋,滿腦子漿糊。
它怎麼聽着,外面的聲音都好像是它自己的在啼叫,尤其是像……
啼魂的小腦袋裡,浮現出了一幅景象:在某處小花園中,它不住地施展着天賦神通,卻爲琴簫合奏的音波追趕得屁滾尿流,若非是金蟬脫殼,幾乎當場被切成碎肉。
這個景象一浮現出來,啼魂頓時噤若寒蟬,心裡面那點好奇的火苗瞬間熄滅,抱着腦袋瑟瑟發抖,再沒有出去看上一眼的念頭了。
凌風此時雖吹響的,正是自啼魂的亂神啼、牽魂引中化出來的——亂神牽魂曲!
妙僧戒色、神拳蕭大王、天機杜如晦、帝女花嚴晴語,他們幾個只是詫異,只是好奇,強行定神,還不影響他們戰鬥。
可是,近在咫尺,又被凌風有意牽引着蕭聲環繞的逆天邪,就是完全另外一種感受了。
“啊啊啊~~”
逆天邪有抱頭在地上打滾的衝動,好像腦子裡有什麼東西,一直要蹦出來一般,幾乎是以絕大的毅力,他才勉強剋制住,繼續與凌風僵持。
一息,兩息,三息……
不足十息之數,意念中籠罩整個論道崖的亂墜星辰,忽然間如泡影般消失不見,逆天邪“嘭”的一聲,膝蓋重新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這回,逆天邪卻感覺不到屈辱,在他的眼中,只覺得一座金鑾殿,以及高坐在金鑾殿上的那人,沉沉地壓了下來,幾乎要壓迫他的心境。
指點江山,鯨吞天下,八荒**,唯我獨尊!
拯救這方天地,挽回那個末世,捨我其誰!
恍惚間,逆天邪似乎接觸到了某種凌風內心深處的意念,一字一句,都如燒紅的烙鐵灼燒皮膚一般,深深地烙印到了他的心中。
這,便是凌風所說的,要給逆天邪種下失敗的種子。
只是,在這個時候,無論是凌風,還是逆天邪,都不知道這種子最後成長出來的,是什麼一個模樣。
那都是後話了。
凌風眼看着逆天邪爲亂神牽魂曲所動,心境上出現了裂縫,哪裡會放過這個機會,心境碾壓之下,硬生生地將自身的意念,破碎了逆天邪心境。
“啊~”
但見,逆天邪大叫一聲,一口鮮血噴出,膝蓋在地上一撐,整個人向後滑去,避開了直接被凌風送出論道崖的結果。
“呼~~”
凌風長出了一口氣,能這樣打敗逆天邪,他也是心滿意足了。
第一時間將墨蕭插回了腰間,就在眼前的象牙盒子他是看也不看,徑直迴轉過身來,運轉起呼吸天地秘法來,蓄勢待發。
果不其然,凌風剛一轉身,便看到神拳蕭大王、天機杜如晦,一拳一劍,左右而來,配合之默契,完全看不出在一個呼吸之前,兩個人還在打得不亦樂乎。
“來吧!”
“凌某盡數接下便是!”